《假想敌》绒栗

22、第 22 章 新世界

　　“算了陈卓，要不你先回去吧。”狄冉抬了抬因为久站有些酸胀的小腿。

　　陈卓嘴角无语地下撇，“你逗我玩儿呢？”

　　他起身抬手摘下狄冉发丝上的落叶，忽然俯下身微微偏头在狄冉耳边说，“他过来了。”

　　他们这个动作从远处看格外暧昧，好像男生分别前在女孩脸上轻轻一吻。狄冉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莫名其妙，“谁？”

　　陈卓拍拍狄冉的肩，好像在说你好自为之。狄冉看着他离开，只觉得奇怪转身，稍不留神却撞进了别人的怀抱。

　　洗衣液的香味里混合着一丝极其浅淡的薄荷味，狄冉想起了李宥青，他身上也总带着这样的气息。说了声抱歉后她头也不抬地往旁边走。

　　垂在身侧的手被人从旁边用力攥住，狄冉下意识抬手挣脱，对方攥得很紧，第一时间没能甩脱。

　　狄冉拧起眉厌恶地看向那人，“你有病—”

　　在看清楚对方的脸后声音戛然而止，狄冉脸上的厌恶瞬间变成了惊讶，“怎么是你？”

　　李宥青没松手，他盯着狄冉，“刚刚那男的是谁？”

　　为什么每一次你都和他走在一起？

　　狄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反倒是瞪他，“李宥青，你抓的我手很痛你知不知道？”

　　李宥青闻言垂眸，狄冉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完全圈住还有空余，突起的腕骨正好顶在他食指的第一截关节。他微微卸力仍旧没松开狄冉的手。

　　狄冉任由他握着，她就说那时候陈卓忽然凑过来说话干嘛，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只不过陈卓似乎想错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这样似乎也不错。

　　她抬起眼，反手扣住李宥青的手，带着彼此体温的掌心相贴，十指松垮地拥在一起，这是个能容易挣开的动作。

　　李宥青没抽出手，等着她的回答。狄冉忽而狡黠一笑，“李宥青，你是不是吃醋了？”

　　李宥青移开眼没说话，狄冉却从他不自然移开的目光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像陈卓那样踮起脚故意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惹得心痒痒。

　　“他叫陈卓，是我同桌。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她像是看穿心中所想，李宥青偏头，只要再近一点，狄冉的唇又可以擦过他的唇角。

　　马路上几乎没人，电动车规整排列在路上，他们站在树荫背后，就算做点什么也不会有人看见。李宥青的指甲扣进掌心，他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狄冉说，“比同桌关系好一点的程度。对了，他最近在追我呢。你有什么想法吗哥哥？”

　　狄冉是故意这么说的。远在回去路上的陈卓在车里打了个喷嚏，心想又有谁在骂他。

　　李宥青收紧了他们相扣的十指，他疑惑不解低声说，“可你不是说要和我在一起吗？”
　　这么快就不算数了吗？

　　狄冉很满意李宥青的反应，“所以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人啊。他知难而退了。”

　　“不过哥哥，你只有一周时间来回答上次的问题。不，只有五天了。你要尽快想好呀，”狄冉笑得天真无邪，“我可是很容易变心的。”

　　原本还正常的质问被狄冉几句话就轻易变了味道，李宥青的眼睫轻颤，明明还在春寒料峭的时候，手心却微微冒汗变得黏腻，他松开手，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竟然在和狄冉牵手。

　　“你怎么来七中了？”李宥青生硬地转移话题。

　　狄冉挽住他的手臂，“当然是来找你啊。不过你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早，高三不是还要上晚自习吗？”

　　“我不用读了。”

　　狄冉听见这话还以为李宥青有遇上了什么不可说麻烦，她收起嬉笑的模样关切问，“为什么，是之前那些人又来找你了吗？我都说了我可以给你解决他—”

　　李宥青轻咳一声，轻描淡写地开口，“因为我保送了。”

　　这不亚于有人跑到面前说自己没工作，刚想安慰结果下一秒人家告诉你是因为中了一千万彩票从此不用工作。

　　狄冉瞪大眼满是惊讶，她指着停在前方的黑色汽车，语气雀跃，“那我带你去玩儿吧！庆祝我们哥哥如此聪明厉害！”

　　下了车，两人站在一家名为TAC的夜店门口，门口的接待认识狄冉，直接领着狄冉和李宥青进去。

　　穿过明亮晃神的长镜走廊，爆炸噪耳的鼓点仿佛要穿透心脏，绚烂耀眼的光线随着鼓点摆动，男男女女在夜池中乱舞。

　　李宥青戴着眼镜，身上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热得逼汗，里面还穿着七中校服。他被光线刺到眼抬手挡在眉骨上。她带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可他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狄冉始终抓住他的手腕游迹在混乱人群里，她对这里早就无比熟悉，在人稍微少些的位置，她顿住脚步回头，视线从上至下经过李宥青。

　　在这种陌生嘈杂的环境里，他只有在看见狄冉时脸上的冷意才会松动分毫。狄冉毫无征兆地伸出手取走李宥青的眼镜，揉乱他的发露出完整的额头。

　　狄冉盯着李宥青的脸，她一直觉得李宥青掀起头发和放下头发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一个是冷脸拒人无数但还会有无数人排队喜欢的Bking；一个是老师喜欢家长信赖的好学长模样。

　　后者不错，但狄冉更喜欢前者。他现在的模样很容易融进这样的场合。

　　找到常订的卡座，里面已经坐了人，有她认识的，也有没见过的。谈析和他带来的女孩儿正在碰杯，狄冉带着李宥青坐到旁边。

　　谈析偏头在看清狄冉这回带谁来之后差点被呛到。他扯着嗓子喊，“你这是把谁带过来了！”

　　狄冉挽住李宥青的手臂姿态亲昵，“我哥啊。”

　　自诩狄冉亲哥的谈析差点没把杯子砸碎在大理石桌上，他真不太明白狄冉和这个外人兼酷似陈理青的男的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身边的女孩儿凑在他的耳边声音足够他听见，“这男生好酷。你妹男朋友？”

　　谈析不解地摆手，“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问她？”

　　女孩嘻嘻一笑，“行啊。”然后让谈析靠边坐，自己坐在狄冉旁边很自来熟地打招呼找话题聊天。

　　“我叫Rachel。宝贝儿，这是你男朋友吗？”Rachel笑着问。

　　狄冉知道这是谈析的新女友，中美混血，之前客串过某部青春疼痛电影出镜短短十分钟在网上吸引了不少粉丝。

　　“现在还不是。”狄冉看向李宥青，他的脸在这种环境下尤为立体，隔壁卡座的女孩们目光不断落下集中在李宥青身上蠢蠢欲动。

　　这样微妙的回答等于肯定，Rachel略显遗憾地耸肩，“好吧，还想着我和谈析分手后和这位帅哥有机会呢。”

　　狄冉笑笑，“这样不好吧姐姐，谈析还在旁边。”

　　Rachel无所谓地笑，“随便咯。”

　　谈析耳尖听见自己的名字，见Rachel和狄冉聊的火热，他索性换边挤到李宥青的旁边，给两个玻璃杯倒上酒，两指夹住酒杯停在半空。

　　“哥们儿，认识认识？”

　　淡金色的液体在玻璃杯散发着社交气息，李宥青拿起酒杯，与停在半空中的酒杯碰杯，冰块在杯中摇晃，发出清脆声响。

　　“李宥青，宽宥的宥，青色的青。”李宥青不含糊地喝下一口酒，半满的杯中少了三分之一。

　　谈析同样，“谈析。我们见过一次。”

　　狄冉被Rachel和其他的女孩子拉着强制聊了好久的天，Rachel几口酒喝下整个人格外兴奋，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大沓红色钞票站上桌面撒向舞池中，洋洋洒洒地人民币从空中飘落，人群手伸向爆发出尖叫声。

　　Rachel又撒了好几沓相同厚度的纸钞，她笑得肆意妄为。音乐鼓点升到最顶，一排字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出现。

　　昨天不会比现在更疯狂。

　　两边机器喷出无数纸片，所有人都彻底陷入这场狂欢。

　　狄静静冉看完女孩们发疯，她对此习以为常收回目光，开始寻找被谈析带走的李宥青，分明刚刚他还在她旁边。

　　在场内不断环视，狄冉在其他卡座终于发现了李宥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了c位，好几个人举着酒杯的手软趴趴地倒下，就连谈析也有点撑不住，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喝尽了最后一口酒，将酒杯轻轻放下，指尖搅动着最上层的冰块。

　　一切都疯狂躁动，唯有李宥青，他依旧是那副安静疏离的模样。如果让狄冉给对李宥青的印象评级，那么此时此刻，这个画面就是第一名。

　　他和他们都不一样。狄冉怔怔地想。

　　或许是狄冉的视线太过独一，李宥青抬起头，就看见狄冉出神的模样，他从歪七扭八的人堆里起身，脚步平稳地走到狄冉面前。

　　他身上带着浓厚的酒气，不知道谈析他们给他灌了多少。李宥青低下头埋进狄冉的肩窝处，声音足够她听见，“我们走吧。”

　　再次穿过来时的长镜走廊，镜中倒映着他们并肩贴在一起走的模样，狄冉再次看向李宥青，他好像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走出TAC，李宥青奔向最近的垃圾桶，胃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狄冉见状让接待去拿瓶水出来，她就说怎么有人这么能喝，原来是在强撑。

　　走到李宥青身边将水递给他，他漱了漱口，再抬起头时，眼圈通红。

　　“我让陈叔来接我们。”狄冉刚要拨出电话，却再次被李宥青锢住了手腕，她疑惑地看向李宥青。

　　李宥青想起谈析他们反复提及的人名，他捏住狄冉无辜的脸，像她对他一样，眼底藏着不为人知的偏执。

　　“陈理青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