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主：轮回之镜》箐芸笙

9、灵魂震颤

　　上座纱窗后的神域域主，高兴道：“临渊啊！你来了！我叫了你这么多次你也是肯出来了！”
　　沈临渊默不作声，定定看着黎箐悠，黎箐悠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异样的情感，她赶忙移开视线，满心疑惑。
　　“……父亲”
　　“怎么了？悠悠”
　　“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黎城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黎箐悠反倒一脸平静
　　“这话可不兴说啊，祖宗！”
　　沈临渊转过头，落座
　　左州兴奋传音到：“你看到没，像不像！几百年了，谁说样貌有所不同，但你看她那气质啧啧啧！”
　　沈临渊（传音）：“嗯”
　　左州：“……哎！”
　　觥筹交错，仙乐袅袅。各界大人物们正进行着看似融洽实则机锋暗藏的寒暄与交流。黎箐悠安静地坐在苍穹界的席位上，看似在欣赏殿中央轻盈起舞的仙娥，实则心神一部分沉浸在体内灵力的运转中，另一部分则在梳理着今日接触到的种种信息。
　　就在她端起一杯清冽的仙酿，准备浅酌一口时，又是那道异常炽热、专注，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她。
　　那目光并不像秦青那般带着玩味和探究，也不像左州那样隐含高傲与审视。它深沉、灼热，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穿透力，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终于寻到了失落已久的珍宝，却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生怕眼前只是幻影。
　　黎箐悠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她缓缓抬眼，循着那道目光望去。
　　视线穿透殿内氤氲的灵气光晕和晃动的人影，落在了大殿另一侧，属于上三界核心区域的一个席位上。
　　沈临渊并未像其他宾客那样高声谈笑或四处走动，只是静坐于席位之后，身姿挺拔如松，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场。面容轮廓深邃，剑眉星目，俊美得近乎凌厉，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黎箐悠，眼底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剧烈的情绪。
　　当黎箐悠的目光与他对上时，她感到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不是心脏的悸动，而是源自更深层次、更本源的所在——她的灵魂，或者说，是她与这具身体融合后产生的那股奇异力量的核心，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震颤！那震颤并非痛苦，而是一种……共鸣？一种被同源力量吸引、唤醒的感觉？连带着指间的“漫雪”戒，也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滚烫，戒身内蕴藏的星辉仿佛要透体而出，传递出一种强烈的、既亲近又悲伤的脉动。
　　沈临渊！
　　模糊不清的记忆毫无征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怎么回事？”黎箐悠移开视线喃喃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
　　“悠悠你看看喜欢吃什么，一会给你多备点！”
　　“嗯。”黎箐悠应了一声，重新坐直身体。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袭击了她！
　　这眩晕并非身体不适，更像是灵魂层面受到了某种冲击，识海中那股力量与“漫雪”戒的共鸣骤然加剧，大量的、杂乱无章的模糊画面和情绪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试图涌入她的意识！眼前的光影开始晃动扭曲，耳畔的仙乐人声变得遥远而嘈杂。
　　她脸色微微白了一下，指尖用力掐入掌心，借助痛感强行稳住心神，将那汹涌的异样感暂时压下。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黎城低声道：“父亲，女儿有些气闷，想出去透透气。”
　　黎城见她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关切道：“可是不适？要不要……”
　　“无妨，只是殿内人多，出去走走就好。”黎箐悠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容拒绝。
　　黎城见她坚持，又看了看殿内情形，点头：“也好，让墨卿墨菲跟着你，莫要走远，早些回来。”
　　“知道了。”
　　黎箐悠起身，对周围几位注意到她离席、投来询问目光的苍穹界随从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墨卿和墨菲，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比平时快了几分，悄然从大殿侧门退了出去。
　　一直紧紧追随她的那道炽热目光，在她起身离席时变得更加深邃，沈临渊的手指动了动。
　　……
　　殿外，夜风带着瑶池神域特有的清灵之气拂面而来，稍稍驱散了黎箐悠脑海中的混沌和眩晕感。墨卿和墨菲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半步，保持着警惕。
　　“殿下，您脸色不太好，可是哪里不适？”墨卿担忧地小声问道。
　　“无事，只是里面太闷。”黎箐悠揉了揉额角，漫无目的地沿着灯火通明的回廊向前走去，只想远离那喧嚣的中心和那道让她灵魂震颤的目光。
　　琼华殿外的园林占地极广，月色清辉与各处点缀的灵光石交相辉映，将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勾勒得如梦似幻。比起殿内的浮华，这里更显静谧幽深。
　　她们主仆三人信步走着，谁也没有说话。黎箐悠在努力平复识海中的波澜，梳理着刚才那一瞬间涌入的混乱信息碎片，试图抓住些什么，却总是徒劳。
　　“悠悠！等等我！”
　　一道带着焦急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只见夏言月提着裙摆，急匆匆地追了上来，额角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发现黎箐悠离席后立刻追出来的。
　　“夏少主？”黎箐悠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夏言月跑到近前，先是对墨卿墨菲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拉住黎箐悠的手，急切地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出来了？是不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她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和某种更深的不安，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琼华殿的方向，显然也注意到了殿内某些不寻常的视线。
　　“只是觉得里面有些闷，出来透透气。”黎箐悠任由她拉着，语气平静。
　　夏言月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蹙着。她看了看四周，提议道：“那边有个水榭，很安静，风景也好，我们去那边坐坐？”她需要和黎箐悠单独说说话，心中的疑问和激动快要压不住了。
　　黎箐悠也正想找个地方理清思绪，便点头：“嗯。”
　　夏言月熟门熟路地引着黎箐悠走向园林深处一个建在荷塘之上的精巧水榭。墨卿和墨菲很识趣地停在了通往水榭的小径入口处，既能远远看到水榭情形，又不会打扰两人谈话。
　　水榭四面透风，垂着轻纱，月光和塘中的粼粼波光映照进来，柔和而静谧。塘中盛开着即使在神域也属珍品的“月华清荷”，散发着淡淡的清辉和幽香。
　　两人在临水的亭子中相对而坐。
　　夏言月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紧紧握着黎箐悠的手，目光近乎贪婪地看着她在月光下更显清冷绝伦的侧脸，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淡淡阴影，看着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容纳整个星空的眼眸……眼泪不知不觉又涌了上来。
　　“夏少主？”黎箐悠轻声唤她，抽回手。
　　“悠悠……”夏言月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情感，“我……我有很多话想问你，有很多事想告诉你……可是……我又怕……”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妄想，怕贸然开口会吓到她，怕……揭开某些残酷的真相。
　　黎箐悠回握住她微凉颤抖的手，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想问什么？关于‘冰心佩’？关于……你口中的‘笙笙姐’？还是……”她顿了顿，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那枚“漫雪”戒在月光下流转着幽谧的光华，“关于它？”
　　夏言月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死死盯着那枚戒指，回想刚刚的溢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又最理所当然的事物，泪水终于决堤。
　　“漫雪……这里面的……是‘漫雪’……”她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真的是你……五百年了……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我找了你好久……久到我真的以为……以为……”
　　她猛地扑进黎箐悠怀里，紧紧抱住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失声痛哭起来，将五百年的思念、担忧、绝望和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尽数宣泄在这寂静的月夜水榭之中。
　　黎箐悠身体微僵，轻轻推开她。“我并不是你们口中的什么笙笙，这戒指不叫漫雪？是她里面的那个叫漫雪？”
　　在听到黎箐悠的否认，夏言月感受到从心口处传来的阵阵疼痛“终究是我认错了……”
　　夏言月深呼一口气，“抱歉，我失礼了！这戒指本名玄忧，是一枚空间戒，在它里面放着我那位故人的本命武器‘漫雪’上次我并未发现漫雪，但是刚刚的玄光是它特有的”
　　“这……”
　　“你可否将它还我？”看着夏言月期待的眼神，黎箐悠取下戒指，递给夏言月
　　“我就只要漫雪，漫雪你快出来！”
　　漫雪不为所动“为什么？”
　　几分钟过去，夏言月见戒指依旧不为所动，低下头
　　“……既然这样，说明你是笙笙姐选中的人，你就好好收下好吧！”说出这句话仿佛用了夏言月十足的力气
　　戒指再次回到黎箐悠手中，流光溢彩，一道强烈的光闪过，黎箐悠瞳孔微缩，那强烈的眩晕再次袭来
　　“悠悠？悠悠！”
　　听到声响墨卿和墨菲看去
　　“殿下！！”
　　在黎箐悠将要倒地时，一道白影闪过，将黎箐悠接住。
　　“……沈临渊！”
　　“临渊仙尊！”墨卿和墨菲赶忙行礼，随后墨卿上前
　　“仙尊大人还是将殿下交给我们吧！就不劳烦您了！”
　　“无碍，住所”
　　“……”墨卿看了眼墨菲，抢也抢不过，打又打不过，“这边……”
　　“沈临渊，你放开她！你害了一个还不够吗？”夏言月上前抢，沈临渊快步向前，灵力微动，消失在原地
　　“言月！”夏言月准备追上去，却被叫住，回头一看，是秦青和左州
　　“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别这么生气呀！她又不是笙笙，你还不允许沈临渊找新人吗？”
　　“哼！他找不找新人与我无关”说罢，夏言月快步离开。
　　“你就气她吧！小心她去烧了你的茶园”左州跟着秦青身后开口
　　“呵！那……与你何干！”秦青正想像以前一样怼回去，却惊觉此时的不同，看了眼左州后，转身离去。
　　另一边，黎箐悠所住小院内，沈临渊将她放到床榻上后，就那么定定看着。
　　过了一会，墨卿气喘呼呼爬到门上，墨菲面色不改跟在后面
　　“仙，仙尊大人，我，我们殿下，怎么样了”
　　“……去请个仙医来看看吧！”
　　沈临渊走后，墨卿赶忙去请仙医
　　此时黎箐悠陷入一片漆黑
　　笙笙姐……婉清……灵界……沈临渊……
　　一个个名字，一段段似乎与她紧密相连却又模糊不清的过往，如同这月下荷塘的涟漪，在她心中层层荡开。
　　真相，似乎正在迷雾之后，缓缓显现出它狰狞或温柔的一角。而她的归来，或许从一开始，就并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