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将军筑凰图》菱湖

32、第三十二章 公主理政

　　垂拱殿赵妍曦坐在鎏金蟠龙椅旁边的设立的座椅上。阶下人影攒动。
　　“公主此举，实乃牝鸡司晨！”皇叔赵建的身着蟒袍，腰间九环玉带撞出冷硬声响。
　　赵建身后跟着二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手中笏板重重叩地，“擅调军队、私设政令，敢问公主，是想谋朝篡位吗？如今局势混乱，政事理应有荣王爷主理！”
　　从边关回来的王冰将军也拱手说：“公主殿下，南朝遭此劫难，您和萧大人虽有功，然二帝被掳金国，群龙无首，荣王爷是太上皇亲弟，掌控朝局南朝，是安国之本。”
　　殿外寒风呼啸，之前拥护公主的一些大臣也鸦雀无声。赵妍曦忽然轻笑出声，这笑声初如碎玉坠地。
　　“王大人可知道？”她撑着扶手缓缓起身，“金人破城那日，诸位大人又是如何'忠君体国'的？”话音未落，荣王爷身后的吏部尚书突然剧烈咳嗽。
　　她凤目含霜，缓步走下台阶，广袖扫过满地青砖，“满城百姓在血泊中挣扎求生，他们缩在深宅大院闭门不出；如今我收拾了残局，刚刚有点起色，一个接一个就跳出来争权夺利。就这样的人是安国之本？父皇还有几个皇子在封地，等局势稍定，我会接过来，做你们的安国之本！”
　　荣王爷赵建涨红着脸想要反驳，却被赵妍曦凌厉的目光生生逼退。王冰一时语塞。就在这时，凌清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支鎏金令箭。令箭通体鎏金，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箭身上"如朕亲临"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仿佛带着皇帝的威严。朝
　　堂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看着这支代表皇权的令箭，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凌清朗声道：“此乃陛下亲赐，我等应全力辅佐公主重建山河。谁敢抗命，便是抗旨！”
　　荣王爷和老臣们面面相觑，原礼部吴侍郎突然佝偻着身子往前蹭了半步，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这鎏金令箭乃陛下御赐，分明是命萧将军代天巡边所用！”他刻意拔高的嗓音里透着尖锐，“怎可混淆用途，与公主……”
　　“混淆用途？”赵妍曦突然笑出了声，她缓步逼近，玄色裙摆扫过青砖，“吴大人可知，金人围城时，你躲在祠堂里写的《乞降书》，此刻正在本宫案头？”
　　赵妍曦凤目冷睨着抖如筛糠的侍郎猛地甩袖指向殿外：“来人！将这不忠不义的东西拖出去，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公主饶命！老臣知罪！饶命啊！——”侍郎面如土色，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被侍卫架着拖行时，官帽歪斜，胡须沾满涕泪。随着哀嚎声渐渐远去，满殿重臣脖颈发凉，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妍曦宛如一朵盛开的墨色牡丹冷冷的看向王爷，“皇叔，那些天在何处躲避？”
　　凌清握紧鎏金令箭，余光瞥见赵妍曦指尖微微发白——方才那番镇定，终究是强撑的。她上前半步，单膝跪地将令箭高举过：“请公主持此箭代天理政！臣等定当竭力辅助，重整河山，迎二帝回京。”
　　殿外突然传来闷雷，乌云压得琉璃瓦泛着青灰。荣王爷盯着令箭上的鎏金痕迹，想起那日金人入城时，自己也是躲在密室里听着百姓惨叫，后槽牙不由得咬得发酸。他甩了甩蟒袍，突然重重一揖：“既如此，臣等自当遵令。”
　　众臣齐齐跪下：“臣等定当竭力辅助，重整河山，迎二帝回京。”再也不敢多言。
　　赵妍曦望着凌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场风波，就这样被一支令箭平息。但她知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从未消散，而前方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暮色如鎏金般浸染着汴梁城垣，无极宫宫主沈菱湖广袖翻飞间，玄色衣袂扫过朱漆斑驳的宫门。凌清铁甲未卸，寒意未散，却见沈菱湖莲步轻移，径直走向案前落座。
　　“属下拜见宫主。”凌清单膝跪地。
　　沈菱湖玉手轻挥，一卷宣纸账目自袖中滑落：“凌清，无极宫供奉朝廷的万贯家财...”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字字掷地有声。凌清当然记得，那些满载粮草军械的车队，国库的黄金，无一不是无极宫的。
　　“属下，请宫主示下。”
　　沈菱湖纤指轻点舆图：“你看，黄河堤坝遭金人破坏，粮草转运屡被截杀。汴梁看似恢复生机，实则危如累卵。”她眸光骤冷，“再耗下去，无极宫的心血恐将付诸东流。”沈菱湖声如寒泉击石：“临安依山傍水，进可攻退可守，江南赋税更足以养数十万大军。无极宫愿以商路为保，助朝廷在临安立足。当务之急，唯有迁都。”
　　凌清神色骤变：“迁都乃社稷大事，当由皇室定夺！宫主，我人微言轻，恐难担此重任。”
　　“凌堂主过谦了。”沈菱湖冷笑道，“如今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莫不是想违抗无极宫？若执意留守，不出一年，金兵的铁骑又要踏进这汴京城了，只是不知，汴梁再破之时，凌清手中之剑，可护得住南朝天下？”
　　凌清急忙跪倒：“属下不敢！愿为无极宫赴汤蹈火！此事重大，还请容属下从长计议。”
　　“尽快推进迁都。这既是为稳住局势，也是为天下百姓。”沈菱湖淡淡道，“北方堂主刘红叶来信和我说，你在三关口一战九死一生。本宫命你为宫中执事使者，留些无极宫暗卫给你，我是要你在朝廷能为无极宫的商路无阻周旋。不是要你去送死。”
　　“打战就是要死人的，情势所迫有时候不得不为。”凌清深声回答。
　　沈菱湖听到凌清这样回复，觉得凌清在讽刺她幼稚，和这人说话，话不投机半句多。
　　“行了。以后流苏接任南方商会堂主。所需支持，可与南北堂主商议，无极宫自会全力相助。”
　　说完，沈菱湖拍了下手，三道人影掠入房内，三人都蒙面黑衣劲装，拱手齐声道：“凌执事！”
　　“凌依，兼修医术，凌两，善长追踪，凌桑，善刺杀。其他暗卫各有所长。你们务必保护好凌执事。确保她安全完成任务！”
　　“是，属下遵命！”
　　夜色渐浓，沈菱湖的身影消失在重重宫阙之间。凌清望着窗外浓稠如墨的夜幕，忽想起无极宫终年云雾缭绕的观星台——这场迁都之事，虽难却非做不可。

　　公主理政数月，令行禁止，六部运作稍有头绪。
　　“报——！”侍卫跑进殿门，“六甲兵残部立八皇子为帝，已至城南十里！”公主手中狼毫顿住。她早听说那群神棍道士组成的六甲兵号称撒豆成兵，却被金人铁骑踏作肉泥，如今竟妄图立伪帝重夺皇权。

　　谈判在太极殿举行。鎏金蟠龙柱下，六甲兵使者头戴星冠，道袍上的云纹却沾着泥污。“公主乃女流之辈，自当还政于正统！”他话音未落，公主案几上的青铜博山炉突然投掷而来，沉香灰扑了道士满头满脸。
　　“正统？”公主踩着满地香灰逼近，凤纹绣鞋停在颤抖道士旁边，“当年父皇若不是信了你们，怎会有如此局面？”她猛地扯住道士衣襟，“看看这京城！”玉臂挥向殿外，“金人掳走三千宗室时，你们的撒豆成兵又在何处？”
　　她猛地推开他，道士重重磕在地上，“我南朝正统犹在，太上皇和皇帝在金都忍辱负重，岂容尔等宵小僭越！？”余光瞥见凌清沉稳无波的面容，这个曾在御花园为她吟诗的状元郎，如今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统领。
　　道士瘫坐在蟠龙阶上，看着公主抽出案头青铜剑，剑锋挑起他下颌：“告诉那个宫女生的小娃娃，若敢踏进京城半步，本宫便用这把剑，亲手送他去见列祖列宗。”殿外惊雷炸响，雨水顺着残破的鸱吻倾泻而下，将道士连滚带爬的身影浇成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