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将军筑凰图》菱湖

13、第十三章 是我夫人啊

　　秘书省后阁。王宗举着烛台，看着凌清查找文档说道：“大人，东阁金柜的锁钥在太师心腹手中，您前日要的那份元丰年间的漕运密档，怕是不好取......”
　　“不必。”凌清拍了拍文档上的灰，“李尚书方才说，明日带某去见陛下。秘书省的紧要文书，我也可随意查阅！”
　　见老吏震惊[新进的官员那个不是熬了二三年也不一定出头的]。
　　更深漏断，凌清在值房挑灯绘制《燕山府攻防图》。绢帛上的山脉用石青渲染，城池用朱红点染，附着活"粮道""隘口"标签。她想起李尚书说过"陛下爱绘事，曾赞《千里江山图》有治世气象"，若将边事地图用青绿山水技法绘制，岂不是既合圣心，又便御览？此刻便要让这山水图成为帝王眼中的御敌之策。

　　勤政殿，皇帝盯着青绿山水图上跳动的标签，指尖在"居庸关"处流连：“此图甚秒...”
　　“陛下，”李邦适时出列，“萧少监编制的边事索引，若有紧急军报，查询十分便宜。”
　　皇帝看着这位新科状元，这么快就崭露头角，到真有几分本事。“着凌清兼领枢密院校理，即日起入直禁中，专司边事典籍调阅。”
　　凌清在叩首时，看见李邦朝她轻轻点头。

　　暮霭沉沉，凌清自秘书省下值回来，厅内烛火暖黄，林芸瑶正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案几。见她归来，眉眼弯成月牙：“今日公务可还顺利？快些净手用膳。”铜盆里的水尚温，还浮着几片新鲜的茉莉花瓣，凌清擦手完，林芸瑶便拿着帕子替她擦干水。
　　四菜一汤摆得精致：清蒸鲈鱼卧在葱丝上，鱼身淋着滚热的葱油，香气直往鼻尖钻；还有一碟翡翠般的清炒时蔬，配着用荷叶包的糯米鸡，荷叶清香混着肉香，令人食指大动。
　　“前日在附近书肆翻到前朝食谱，试着做了这道糯米鸡。”林芸瑶替她盛了碗饭，目光带着几分忐忑，“也不知合不合口味。”萧逸咬开荷叶，糯米吸饱了鸡肉的汁水，软糯弹牙，还带着淡淡的荷香，不觉笑意漫上眉梢：“估计比宫里御膳房做得还妙。”
　　林芸瑶听了喜笑颜开，两人相对而坐，窗外月上墙头。凌清说起今日在秘书省见到的趣事——和她一起新入仕的进士抄录文书时，错把“之乎者也”写成了“之呼者也”。整张书页都要重写，让那位大人直呼呜呼哀哉~林芸瑶被逗得掩唇轻笑，眼角泛起盈盈水光，烛火映得她面容愈发娇俏。
　　碗碟渐空。萧逸望着残羹冷炙，忽觉心间满是踏实。从前在江湖漂泊，食遍酒肆珍馐百味，好像都不及此刻这一盏家常饭菜。想起待会要和林芸瑶说的事情心里不免又沉重起来。

　　饭后二人来到书房，“芸瑶今日收到消息，你父亲关押在开封府监狱，等待审理。吴江大坝是你父亲主持修建，决堤造成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而且，洪水直接冲毁农田，生产无法继续，饥荒接踵而至。朝廷已安排救灾放粮，此等大罪，就算有疑点，皇帝估计也会很快下旨......”听到此处，林芸瑶指尖攥紧袖口，脸色瞬间煞白。决堤的惨状她曾在流民画卷里见过，如今竟与父亲关联。喉间涌上腥甜，她猛地抓住凌清手腕：“大坝的监工记录、石料账目可曾核查？父亲素日总说'水患如虎，筑堤需如护心'...”凌清反手扣住她颤抖的手指，林芸瑶话音戛然。
　　“流苏传来的消息，已找到躲藏的总监工洪盛，根据他的招供郡王赵成重金买通他调换了材料，另外多方调查
　　郡王赵成之前想要大坝下良民的田地建造庄园，曾多次前去强卖，百姓不依层层告到州府府衙，吴大人秉公执法还了百姓良田。郡王怀恨在心得知吴大人修建大坝就想出了这一石二鸟之计。”
　　“地方官员说不定还有和郡王有同流合污者，目前流苏已安排人押送洪盛到京城，让他去开封府自首。这样你父亲或许才能减轻罪责。”
　　林芸瑶指尖微微发颤。她眼底晃出细碎的泪光，映得睫毛下黑眸愈发灼人：“若非你们救我全家...”声音突然哽在喉间，从腰间褪下那块刻着并蒂莲的玉佩塞进对方掌心，“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最珍贵也是最值钱的东西，我......我无以为报。待父亲沉冤得雪，我愿为奴为婢一辈子服侍你。”
　　凌清垂眸看着掌中玉佩，温润玉质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余温。并蒂莲雕工精细，花瓣边缘已被摩挲得圆润发亮，显是常年贴身佩戴之物。她合拢手掌，将玉佩重新塞回林芸瑶手中，动作轻却坚定。
　　“收好。”凌清声音低沉，“说什么为奴为婢，你现在是我夫人啊~，还是那句话只管安心的做你的萧夫人，等到你父亲的事水落石出，就和他一起回家去。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你还是收起来。”
　　凌清不以为然，本来无极宫便专门管些天下不平事的，只是很少介入朝廷争斗。

　　林芸瑶急得眼眶通红，颤抖的手指死死按住凌清要递回玉佩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若不收，便是嫌弃我这礼物寒酸！”她仰头望着对方，睫毛上还沾着未落下的泪珠，“除了这个玉佩，我这再没有更贵重的东西能给你。”
　　凌清望着她倔强的模样，苍白的脸颊愈发惹人怜惜。轻轻叹了口气，将玉佩收入怀中，另一只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好，我收着。”想着以后找机会再还她。
　　见凌清终于收下，林芸瑶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身子却还在微微发颤，看的凌清有些不忍。顺势将她搂入怀中，等心情平复下来，林芸瑶才不好意思的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