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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主人,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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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水岄的回答,霍蕴铖轻笑一声。
轻笑声传入耳畔,让水岄打了个哆嗦。
霍总的皮鞋还贴着水岄的胳膊,坚硬的鞋帮隔着薄薄的品酒师制服衬衫,带来清晰的压迫感。
三年前,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这要求那,嫌糖不甜,嫌醋不酸,菲力牛排都要煎到全熟还要嫩得像是能咬到肌红蛋白,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雷恩那副想要弄死他却又毫无办法的模样。
可是现在,水岄既不敢让霍总把他的皮鞋移开,更不敢擅自站起来。
他甚至开始疑心霍蕴铖并不满意自己回答出的那个“好”,是不是他应该欲擒故纵地拒绝,然后扮演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被强取豪夺的姿态,才能让霍总满足他的某种不为人知的癖好?
水岄胡乱琢磨着。
霍蕴铖则半晌没说话,他仔细打量着单膝跪地,一直没有站起来的水岄,那副专注的神色让人判断不出这到底是对即将被带走的男宠的审视,还是别的什么。
那句“好久不见啊,小少爷”引人遐思,却无人敢揣测这到底蕴含着什么深意。
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直接把水岄带走,霍蕴铖却偏偏以这样方式,让水岄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
“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霍蕴铖用那种好整以暇的语气问着,鞋尖在水岄的手臂旁轻轻摩挲。
这话顿时让本打算起身的水岄僵在了原地,也让包间里才响起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重新陷入到了一片安静之中。
刚刚的问题?什么问题?
水岄脑子一懵,反应了一会才想起,哦,是那个问题。
“是这样的,霍总。”水岄重新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露出一个十分乖巧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话听上去也只说了一半,就不愿再继续说下去。
偏偏他闭口不言之后的内容,才是霍蕴铖真正想知道的。
而不是什么模棱两可的“是这样”。
所以霍总继续追问,“是哪样的,山月King?”
非要从水岄口中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水岄觉得他每一次说出“山月King”都是故意的,是在讥讽,是在嘲笑,让水岄不得不当众说出自己被针对的缘由,然后被更刻意地针对。
明知故问。
有人跃跃欲试,想要替水岄回答,在霍总面前卖个好,值班经理神色古怪了一瞬,又重新归于平静,他并不打算掺和进去。
水岄余光扫到那两个害得自己倒这么大霉的罪魁祸首隐隐露出雀跃的脸,当即就来气了。
“就是我不靠外卖只靠开瓶提成就能月月拿销冠,需要我给您解释一下什么是外卖么?”水岄脸上乖巧的笑容加深,语气上却隐隐听出了挑衅。
这番直白的拉踩也让其余四个品酒师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谁都能听得出来,水岄这是明晃晃地在报复。
“哼。”霍蕴铖冷笑一声,却没再开口让他解释解释,到底什么是“外卖”。
男人放下翘起的二郎腿,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向依旧单膝跪地的水岄,脸上带着凉飕飕的笑意开了口。
“不过,你今晚要打破这个记录了,山月King。”
慢条斯理地说完,霍蕴铖抬脚就走。
他根本用不着让水岄“跟上”,因为水岄不敢不跟。
路过蓝英身边,只听对方突然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一路走好啊,小少爷。”
水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匆匆追上了霍蕴铖的背影。
男人走得很快,水岄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电梯里。
电梯员按着开门键,看见水岄那张脸出现在视线里,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毕竟整个爵宴众所周知,山月只陪酒,不提供任何额外服务,可跟客人搭乘同一部电梯下楼,这意味着什么,在爵宴的员工之间是不需要解释的。
电梯员脑子里瞬间就塞满了八卦,但在客人面前又不可能直接去问水岄,只得等水岄快步走进去,才按捺下抓心挠肝,松开了按钮。
这是1号皇家礼堂的专属电梯,能直达一层。
电梯一路向下,临时来充当电梯员的店员努力把视线控制在电梯面板上,因为霍蕴铖淡漠的眼睛正盯着光滑如镜子般的电梯门,借着反光,将整个电梯空间尽收眼底。
因为两人都面朝电梯门站着,水岄的眼睛无处安放,看手机也不是,看霍蕴铖更是不可能,他只好盯着地面的大理石砖缝。
余光扫到霍蕴铖的裤子,水岄这才看清了侧面那一大片深色痕迹,也看清了这条裤子上的那些极具特色的编织花纹。
这是一家高定西装品牌的专属布料,需要清洗的时候必须送回店里进行专业打理,根本不允许客户做任何的私自处置。
所以洗裤子什么的,根本就是这位霍总想把自己带走而找来的借口。
水岄想通了这一点,非但没有觉得松了一口气,反而心下更加忐忑。
因为他更加确认了,霍蕴铖把他带走,就是为了报复。
一想到自己当初是怎么折腾对方的,水岄就忍不住地打个了哆嗦。
霍蕴铖扫了他一眼,见水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又把视线转了回来。
神色没变,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充当电梯员的店员把这一整出默剧都看在眼里,几乎是把这辈子所有的难过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发生什么变化。
“叮!”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霍蕴铖淡淡地瞟了水岄一眼,才率先走出了电梯。
水岄的心因为他这一眼,再次狠狠一哆嗦,却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电梯。
身后的电梯员则还没等电梯门彻底关上,就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敲敲敲。
霍蕴铖也拿出了手机,只不过是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对,现在就走。”
一边打电话,霍蕴铖一边回头,一把抓住了身后走得慢腾腾的水岄的手腕子,轻轻一扯,就在前台惊讶的视线里,把水岄扯到了身边。
放下手机,霍蕴铖也没有去看水岄一眼,只是手紧紧攥着水岄的腕子,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拉着他走出了爵宴的大门。
水岄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如芒在背。
门外,一辆黑色的古斯特已经等在那里,司机站在车边,看见霍蕴铖的身影,就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霍蕴铖拉着水岄来到车旁,自己没有上车,而是先把水岄塞了进去。
车门关上后,水岄透过车窗,看见霍蕴铖跟司机交代着什么。
司机犹豫片刻,就进了爵宴,霍蕴铖则绕到车门另一侧,开门上了车。
上车之后也没看水岄,也没说话,只是低头划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合同文件。
其实司机离开跟霍蕴铖绕到另一边上车是存在空当的,水岄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夺门而逃,可他没有。
他不敢。
霍家什么权势,霍总什么本事,他即使从没用软件主动搜索过,也从其他品酒师的八卦里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水岄心里清楚,即便他今晚上成功跑掉了,霍蕴铖也有本事在几个小时之内就把他给抓回去。
更何况……
司机这个时候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样的东西,是红褐色的。
上车之后,司机回过身,把手中的本子递给了霍蕴铖,“霍总,给您。”
“嗯,麻烦你了。”霍蕴铖接过本子,本子的封面在水岄眼前路过,让他看清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本护照。
护照中还夹着两张卡片,因为捏着护照的手指稍微松了松,这两张颜色不同的卡片还各露出了一个角。
水岄知道,那是里面夹着的身份证,以及一张银行卡。
至于这本护照属于谁,水岄觉得,这压根就不需要去猜。
霍蕴铖神色自然地接过那本护照,顺手就将它收进了西装衣襟的口袋里,系上口袋的纽扣,贴着他的心脏。
水岄看着他的动作,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三年前的那天晚上,水岄从一个破铁盒子里拿出了写着“李·雷恩”的驾照跟护照。
三年后的今天晚上,霍蕴铖将写着“水岄”的身份证,护照和银行卡,都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风水轮流转也不过如此吧。
水岄自认没有烟瘾,可此刻他只想点上一根尼古丁含量最高的烟草,狠狠地吸上一大口,让烟雾浸满整个肺叶,然后,就这么将这口苦涩咽下。
古斯特开出了爵宴的停车场,水岄透过车窗,看着纠缠了自己三年的建筑,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视野中。
这大概是就是爵宴跟自己的最后一次交集了,从此以后,作为品酒师的山月离职,至于水岄自己到底能不能活过今晚,他心里是全然的没底。
霍总是不敢看的,身子是不敢动的,轻柔的“嘟嘟”声在耳畔响起,前方传来司机客气的提醒,“先生,请系好安全带。”
水岄顿时手忙脚乱,终于让提示音消停了。
视线从安全带卡扣那收回去的时候,水岄余光扫过霍蕴铖,就看见男人的眉毛明显皱起,脸上带着恼火的怒意。
水岄下意识地觉得是自己刚刚弄出来的噪音让他烦躁,顿时浑身僵硬,赶紧放缓了原本就悄无声息的动作,几乎是一点一点地挪回了规矩坐车的姿势。
接下来的路程里,水岄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地回忆着三年前自己对雷恩的种种折腾。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罄竹难书。
没有人能想到曾经的在帮派手里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李·雷恩,能摇身一变,成为将整个霍氏集团捏在手里的霍蕴铖。
就像水岄没有办法抹除自己三年前做下的孽。
但是现在说后悔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水岄满脑子琢磨的,只剩下自己到时候该怎么滑跪,才能让霍总大发慈悲,留自己一条小命。
他毫不怀疑霍蕴铖传言中的冷酷跟残忍,毕竟两人初次见面,水岄就领教了对方直接暴起掐脖子一点没犹豫就打算把他掐死的狠劲儿。
朝夕相处的半年多,要不是水岄手里一直捏着那个电击项圈的遥控器,而且心里清楚那个项圈除非自己愿意,否则没人能解得开,水岄都恨不得将人24小时关在客卧里才好。
这种行走的大杀器成为了权势逼人的霸总,要钞票有钞票,要手段有手段,就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水岄心里清楚硬碰硬自己肯定讨不了好,霍蕴铖看上去也并没有跟他叙旧的打算,更何况两人其实也没什么旧可叙。
能说些什么?
说你之前伺候得好,洗衣做饭维修暖床样样精通?
说我早就知道房子周围有人在跟踪我,在尝试接触你?
说那天带着你出门去超市我本来就是故意的,回家发脾气没吃晚饭,只是因为洋葱圈跟奶昔吃得太撑了没胃口?
这话但凡说出口一句,水岄都怕自己直接被霍总给细细地切成臊子。
绞尽脑汁了一路,直到司机已经把车开进霍总山间别墅的车库里了,水岄依旧没从自己的脑子里琢磨出一个有效的办法,能让霍总像个屁一样把自己给放了。
结果到头来,就只能提着空空如也的脑袋,以及那颗在胸膛里扑通扑通胡乱跳着的心脏,被霍总抓着手腕,一步,一步,一步地走进车库通往别墅内部的门。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间别墅无论格局还是装修风格,都跟水岄在曼城买的那座house非常的像。
只不过这栋别墅更结实,更豪华,面积更大,也就让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水岄压根没去留心这一点。
他只是满脑子浑浑噩噩地被霍蕴铖拽着,让他换鞋他就换鞋,让他往前走两步他就往前走两步,让他站着别动他就站着别动,完完全全是个听话的小木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实际上,水岄自从跟着霍蕴铖下车,恐惧就开始在他的心脏里慢慢堆积,一点点膨胀,直至填满整个胸腔,一张嘴就能直接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他僵着身子站在原地,听着身后的门咔哒一声关上,自动落锁,霍蕴铖在他身后窸窸窣窣地换鞋。
除了这些声音,别墅里只有各种电子设备持续不断地轻微嗡鸣,而没有一丝人气。
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
水岄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霍蕴铖从身后走来,一步步接近自己的声音。
两条胳膊从身后缠上来,水岄一动不敢动。
大手在他身上,自下而上地摩挲,水岄连呼吸都快停滞了,这个动作瞬间就把他带回到了三年前,那天雷恩从背后偷袭,扼住他的脖子,用的就是类似的姿势。
水岄心里清楚,接下来霍总要做的,就是像三年前一样,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只不过三年前的雷恩的动作更加迅速,最终却没能成功。
而此刻,即便他动作更缓慢,也没上次那么鲁莽,可想要成功,却轻而易举。
尽管心中充满不甘,水岄好像也只剩下遗言可以准备。
他又希望霍总的动作能利落点,别给他说出遗言的机会……
最终两条胳膊紧紧地将水岄箍住,像藤蔓一样,缠得密不透风。
水岄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到霍蕴铖将下巴搁在了他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吹暖了水岄的耳廓。
霍蕴铖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主人,终于找到你了……”
听上去明显充满了委屈。
?
等等。
委屈?
这不对吧?!
水岄蓦地瞪大了眼睛,控制不住地想要迅速回头,却被霍蕴铖先一步捂住了嘴,大手连通他的下巴一起包住,既让他没法说话,又成功制止了他回头。
霍蕴铖脸上,是来不及收起的疯狂占有欲,恨不得把水岄整个拆吃入腹的渴望。
指节不由得压住了秀气的人中,怀里的人开始吭哧吭哧地喘息,听起来有些费劲。
赶紧将手向下移动,却不舍得离开他细腻诱人的肌肤,于是只手掌向下滑动,最终包裹住了纤细挺拔的脖颈。
感受着手掌下小巧喉结小心地来回滚动,感受着怀中水岄真实的,温热的身体,霍蕴铖再也忍不住地牵起嘴角,低沉的笑声在胸膛里震动。
水岄木棍一样地僵在霍蕴铖怀里,听见他的笑声,身体顿时变得更加僵硬。
这家伙是疯了吗?一会委屈,一会开心的?
水岄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却更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自己那个动作刺激到身后的男人,让他变得更加疯狂。
似乎是终于把玩够了水岄这个人,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水岄被直接抱起。
他缩在霍蕴铖怀里一动不动,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被抱到什么地方去。
是不是这三年让霍总转了性子,不会见面就杀,而是玩弄一下情绪,挑逗一下神经,让水岄彻底放松警惕,耍够了,再将他弄死?
水岄胡思乱想,直至被丢上一张柔软的大床。
房间里没开灯,黑暗中,霍蕴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才终于开口,语气里充满危险。
“小少爷,你还记得那天那个好玩的游戏么?”
“什……”水岄瞳孔一缩,瞬间就想起了他对雷恩最过分的那一次折腾。
手脚并用地向上窜去,却被一把按住了大腿根。
“跑什么?玩游戏你不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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