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三章 魏可头都要 ...
-
魏可头都要炸了,一大早工作还没开始做,就收到一个噩耗:市局要借调季景和,而且还是通知!饶是她再努力按住脾气也止不住往外窜的火气,都是那个姓秦的!
偏偏这个姓秦的一脸春风得意,乐呵呵地找上门来问她要人,魏可咬紧后槽牙,恨不得将手里的调任表扔他脸上,让他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可终究没撕破脸,憋闷的火气化作阴阳怪气,听着就带着刺儿,“秦队长可真是慧眼识珠,只合作一回就盯上了我的人,这么不辞辛苦长途跋涉亲自上门挖人,真是佩服!”
秦越昭表情没变,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魏队长过奖了!常言道’强将手下无弱兵’,您是坐镇一方的主心骨,我自然不敢奢望,既然请不到您这位大佛,那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借走您手下的得力干将,市局的案子确实棘手,确实需要这样的人才协助破案,还望魏队长高抬贵手,多多包涵!”
魏可一拍桌子,指着秦越昭,怒目而视,语气又急又冲,“高抬贵手?秦队长说得容易!我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得力干将,你一句市局需要就调走?你当我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秦越昭深以为然,“魏队长说得对!自己呕心沥血带出来的人,市局一句话就带走,换谁能不生气?这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他话锋一转,“可实在是市局案子顶不住了,你说咱们都是当警察的,任务就是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这案子一天不破,老百姓就一天担惊受怕,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身上这身警服不就白穿了嘛!”
魏可被他这话堵的不上不下,怒火都熄了几分,杜言章看准时机,慢悠悠地开了口,“两位队长消消气,说到底都是为了早日破案。秦队长,今天这件事换谁头上都得上火,我们队长也是担心手下的人,这才语气冲了点。不如两位各退一步,就借这一次,等案子结束麻烦秦队长完完整整、毫发无伤地还回来,这样也算是给县局一个交代。”
秦越昭忙不迭地点点头,满口答应,“这是应该的,还请魏队长放心。”
魏可狠狠翻了个白眼,语气没了先前的怒火,多了几分无奈,“人我可以放,但是还请秦队长答应我两件事:第一,案子结束后必须马上归队;第二,你得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他受累又受气。只要你能做到,现在你就能把人带走!”
秦越昭神情严肃起来,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沉稳有力,“您放心,我保证一定全程盯着,绝对不会让让他受半分委屈!”随后语气缓和下来,“那人我就带走了。”
魏可站在窗口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身后的杜言章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队长,戏过了,早就知道留不住还要演这一出。”
魏可收回目光,沉沉地叹口气,“没办法,不演不行,这一走怕是回不来了,以后不管多难也帮不上忙了,只能是盼着姓秦的能说到做到。”说完,她伸个懒腰,“走吧,今天该整理三年前的卷宗了。”
杜言章望向窗外,已经看不见人影了,天空灰蒙蒙的,恍然想起,今天是个阴天。
季景和蜷在副驾驶揪着安全带发呆,前几天刚闹了不愉快,这次又借调去市局,那岂不是直属上级,这跟虎穴狼巢有什么区别?魏队长怎么就这么痛快答应了?一种类似小动物遇险时的本能警觉袭来:他这是被人联手给卖了?
“我是警察,又不是人贩子。”季景和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转头看向秦越昭,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神情有些无奈。
“啊,哈哈”季景和扯出两声干笑,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疯狂找话题填补空白,他硬着头皮开口,“秦队长,这车真不错,看着就特别稳重,坐着也舒服,特别符合您的气质。”
秦越昭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车厢里的尴尬又加深了几分。
季景和浑身不自在,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瞥,正绞尽脑汁找新的话题时,秦越昭开了口,“魏队长说你上次给市局送过结案报告,但是我并没有收到,你送哪去了?”
季景和瞬间僵住,脑子一片空白,上次去市里本来是送报告,结果刚到市局,就看见那混乱的场景,再然后就是跟秦越昭起了冲突,那份结案报告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净,被他稀里糊涂地带回了家,原本打算找机会尽快补送,可还没等找到时间,调令先下来了,结果这事就彻底耽搁了。
想到这,他也顾不得什么气氛了,猛拍秦越昭的胳膊,语气慌张,“秦队长,快点掉头!回去取结案报告!”
秦越昭冷不丁被拍得吓一跳,方向盘下意识偏了一下,车子也跟着晃了一晃,他当即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语气严厉,“坐好!”
季景和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莽撞行径,赶紧往座位上一缩,蜷成一团装鹌鹑,大气都不敢出。
秦越昭瞄见他这副样子,原本责备的话又咽了回去,无奈地说,“魏队长给发过一份电子版,不用回去取。”
“哦。”季景和小声回应了一句,语气中裹着几分懊恼。
“话说回来,魏队长有没有跟你提过借调的原因?”这次换秦越昭引导话题。
“因为案子。”季景和闷闷地说。
“对,因为案子,一件尚未发生的谋杀案。”
“醒醒。”秦越昭摇摇季景和的肩膀。
“啊,秦队长!”季景和猛然弹起,脑袋撞上了车顶,疼得呲牙咧嘴,“实在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你这是多久没睡觉了,这睡得时间也太长了。”秦越昭打开车门,长腿一迈跳下去,朝季景和招招手,“下车吧。”
季景和懵懵地跟着走了几步,才彻底清醒过来,看着周围街边亮起灯的商铺,“现在去哪?不去市局吗?”
“先吃饭,今天太晚了。”秦越昭脚步没停,径直朝着街边一家亮着灯的店走去,声音透过晚风飘过来,“进来。”
季景和下意识摸摸肚子,腹中的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没再多问,跟着走进店里。
“欢迎光临!小秦来了!快坐快坐!刚下班啊?”店里传来一阵爽朗的招呼声。
“张姨!可不是!刚下班哪都没去,就想您这一口了!”秦越昭笑着回应。
“就你这孩子嘴甜,净拣好听得说!还是老样子?”
“好,不过今天还有我同事,再加个糖醋排骨、小炒肉和玉米排骨汤,让他也尝一下王叔的手艺!”
“好嘞,你们先坐,马上就来!”
秦越昭抽出纸巾仔细擦桌子,“张姨和王叔在这里开店很久了,他们夫妻俩做的都是周围住户的生意,因为味道好、价格便宜,一直有很多人来光顾。”
季景和环顾四周,店里坐满了顾客,有的带着还背着书包的小朋友,有的穿着西装拎着电脑包,还有的家居服外随意披着一件外套、脚上还穿着拖鞋,跟张姨打招呼的语气熟络地像是家人,邻桌之间也不生分,借着吃饭的空隙聊着今天发生的趣事,整个店都飘着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真好啊!”季景和心里感慨,“没有距离,没有刻意,这种自在的状态,看着就能让人感到幸福。”
“菜来喽,快尝尝合不合胃口?”张姨端上菜,没着急离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满眼期待地看着季景和。
季景和接过筷子,夹起菜送进嘴里,眼前一亮,声音都提高了几度,“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看你这孩子瘦的,什么时候想吃就来,别跟姨见外,保证给你张罗得舒舒服服。”张姨乐呵呵地交代。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张姨扭头应道,“来了!”又转头叮嘱道,“你们先吃,不够了随时喊姨。”
风卷残云之后,季景和拍拍肚皮,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秦越昭看了他一眼,低头笑了笑,又抬头快速确认了张姨的位置,拿出钱放在桌上用碗压住,凑近他,小声说,“你现在还能动吗?”
季景和呆了一下,也放低声音,“啊,可以,是要出任务吗?”
秦越昭笑着摇摇头,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我数三二一,数到一的时候迅速向外跑。”季景和瞬间瞪大眼睛,一脸错愕,“这是要干嘛?”没来得及问出口,“……一,跑!”与其说跑,不如说秦越昭拖着他跌跌撞撞往门外冲。
秦越昭拖着他大步流星地跑,嘴里飞快地解释,“以前帮张姨解决过一点小问题,因此再去都不肯收钱,邻里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白吃人家的,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
季景和回头,店门口有人在拿着什么在向他们挥手。
“你住这间,旁边是我住的房间,有事随时喊我。”秦越昭指指房门。
“秦队长,这是哪里?”季景和面露不解。
“我家。”
“不不不,”季景和慌忙摆手,说话都颠三倒四的,“我是来借调的,这太越界了,怎么能跟领导住在一起?不行不行,队长,我可以住在局里,或者随便一个什么地方,我都不挑的。”
秦越昭向前走了两步,微微俯身,盯着他那四处躲闪的眼神。
季景和心里抓狂,’他要干什么?没见过啊,难道升职了人就会转性吗?我该怎么办?他是我领导,不能打不能打…’
“你话好多。”
季景和脑子里的话卡了壳,随即而来的就是更杂乱的念头,’他会读心?不对不对,社会是物质的,建国之后不许成精,这不科学这不科学…’
秦越昭翻了个白眼,“都写脸上了。”他后退两步,继续说,“我答应过魏队长,借调期间保证你的安全,因此把你放在我眼前,就是最稳妥的办法。”他打了个哈欠,“啊,时候不早了,睡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季景和推开房门,屋里暖洋洋的,米色的被子揉出浅浅的褶皱,床头靠着两个蓬松的枕头,旁边矮柜上摆着一盏陶瓷灯,与相框中的几片落叶交相辉映树枝般的衣架静静地靠墙立着,蹭着地板上的羊羔绒地毯,书架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书籍,书桌上垂着一盏复古式台灯,照着几株绿植。
他打开衣柜将带来的衣物一一摆放整齐,径直走向卫生间洗漱,收拾妥当后,将自己蜷进被子里,隔着窗户望向月亮,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明天还不知道会怎样,希望不要和秦越昭产生什么联系,这样想着,他往柔软的枕头里又陷了陷,慢慢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