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欢》关珥

6、气死事小，饿死事大。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就是想提醒他别忘了带套，谁知道你们干不干净。”

　　颜欢在女人骂脏话之前收线，钻进毛毯里把自己裹得严实，没有波澜，没有伤心。

　　“没什么大不了的，颜欢。肖凡算什么，他只能跟小婊子玩，你可是跟副市长上过床啊，你赢了。真没什么。”

　　颜欢懒得伸手抹掉脸上的泪，就让它们划割开与肖凡的牵绊，再见面她还是会对他微笑，少了什么自己知道就好。

　　再怎么难以接受还是要勇敢面对，这就是人生。

　　颜欢还得精神抖擞的上班。

　　“你看你病的又瘦了，咱们这个岁数的女人还是有点肉好，手感很重要。”汪美掐掐颜欢用大拇指和食指就能围过来的手腕，心疼的说。

　　“是么？我努力看看。”颜欢整理这几天的资料，随口敷衍。

　　“颜颜，你说咱俩的关系怎么样？”汪美板过颜欢的身子，双目含情。

　　“还好吧。”颜欢躲闪她射过来的秋波，语带保留。

　　“你要救我，我要被那个小魔王逼疯了。”

　　问清楚之后颜欢才知道在请假的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汪美为了跟虞不凡套近乎，争取一切能够跟他接触的机会。知道他的儿子也随他来到N市后，她利用关系和手腕，成功成为他儿子的临时保姆，可是在去了一天后她就受不了了，而且虞不凡整天忙于各种公务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为了不失手对儿童造成身体伤害，她恳求颜欢接过这个烫手差事。

　　“你还是有始有终的好，万一哪天让副市长看到你母性大发的样子，没准就对你产生感情了。”颜欢不想增加任何会见到虞不凡的可能，委婉拒绝。

　　“我根本就见不到虞市长，再说我怕他一不小心见到我对他儿子兽性大发的样子，我们就更没戏了。再面对那个小子我就要疯了，颜颜，你不是最喜欢小孩子么，求你了，求你了。”汪美使出浑身解数，诱使颜欢就范。

　　“对了，我还想问你呢，他没结婚孩子是从哪来的？”颜欢一直好奇这一点。

　　“我也不清楚，据说那孩子好像是养子吧，反正是个磨人精。”

　　“也许是他的私生活很乱，不知道跟谁生的吧。”颜欢小声嘀咕。

　　“这是他家地址，这是钥匙，早上八点到，晚上杜明远会去换你，忍耐一天，带他长大的保姆就会回来。”

　　汪美交待完毕，人就不知去向。

　　“哎，我还没说去呢！”拿着她塞过来的钥匙颜欢哭笑不得。

　　第二天，颜欢为了减少见到虞不凡的风险，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到他家。敲门没人理，她用钥匙开了门。

　　颜欢在一楼的客厅里没见到人影，顺着楼梯来到二楼的卧室。

　　“有人吗？”二楼的次卧室像孩子的房间，颜欢敲门进去。

　　在床上她看到了虞副市长的公子，也就是她要照顾三天的虞承承小朋友。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半裸的虞承承被颜欢这个不速之客吓了一跳，裹上夏凉被对她喊。

　　“对不起，”颜欢被他紧绷的小脸逗笑，“我不知道你还有裸睡的习惯，我在楼下等你。”

　　掩上门，颜欢下楼，坐等。

　　虞承承穿戴好后来到颜欢面前，扬着小下巴，一脸无惧的表情。

　　“你是谁？”

　　“我是你爸爸的下属，在你的保姆来之前由我暂时照看你。”颜欢和蔼的解释。

　　“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我是问你叫什么？”虞承承板着脸，颇具官宦子弟的风格。

　　“好吧，我叫颜欢，作为交换，你也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虞承承。”

　　“你还算好相处嘛，你对汪美做过什么，为什么她不想来了呢？”颜欢有一点喜欢这个小大人一般的小孩，亲切的问。

　　“汪美？昨天那个白痴？你跟她是好朋友？”虞承承见颜欢点头，接着说，“那看来你也聪明不到哪去。”

　　颜欢的笑容凝固，被一个小破孩这么分类成白痴还是人生头一遭，而打击人之后的虞承承像没事人一样打开电视板板整整的坐在小椅子上看起了《喜羊羊与灰太狼》。

　　颜欢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要喝海鲜蛋花粥。”

　　“我不会做。白粥可以吗？”

　　“那是给猪吃的吧。”

　　颜欢皱眉，再有钱也不可能给猪喂白粥啊，这个公子哥做派还真是大，家教啊家教。

　　没办法颜欢打电话到粥铺叫了外卖。

　　“我要吃西瓜。”

　　“自己去拿。”颜欢刚收拾好被虞承承弄得狼籍的餐桌，对他的要求不予理会。

　　“家里那个不甜，你再去买一个。”

　　颜欢瞪起眼睛，准备给这个小孩补习中华传统美德。

　　“你骂我我就告诉我爸爸。”虞承承玩着巨幅拼图头也不抬的说。

　　颜欢百忍成钢，下楼到水果店挑了一个保红保甜的大西瓜。

　　虞承承啃完一条西瓜后，自然地把瓜皮递给她。

　　无语的接过，把它扔进垃圾桶后颜欢忍无可忍。

　　“虞承承小朋友，你是不是应该说句谢谢？”

　　“为什么？”虞承承撅起小嘴，问得颜欢一愣。

　　“为什么？当然是谢谢我为你做的，早饭，西瓜，收拾垃圾，擦桌子••••••”这个小朋友让颜欢处在抓狂的边缘。

　　“可是，你又不是为我做，你是在为我爸爸做，我没有让你来照顾我，你是自愿来讨好我爸的，所以我不用对你谢谢。”他抬头陈述过自己的观点又低头摆弄他的拼图游戏。

　　虞承承有自己的逻辑，虽然直白，但确实有他的道理，看来小小的孩子已经对社会炎凉有了深深的体会，颜欢有些可怜他，如果他爸不是虞不凡，如果他能有妈妈教他正确的认知，他会快乐很多吧。

　　颜欢默念了两声“小兔崽子”后决定原谅他，然后无怨无悔的满足了他这一天的所有要求。

　　自我觉得已经把保姆这个职业做到家的颜欢在见识到虞承承小朋友的差别对待和两面三刀后，彻底认同汪美对他的评价——混世魔王。

　　“明远叔叔，您来啦，您坐，您今天累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您来和我一起玩。我今天可乖了，她？她一点都不会照顾人，连粥都不会做，害我饿了很长时间肚子，我不想让她来，爸爸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让他陪我玩。”

　　颜欢翻着白眼看虞承承在见到杜明远后的瞬间人格分裂表演。

　　“承承乖，忙完这一阵，你爸爸就有空了。”杜明远宠溺的抹抹虞承承的小脑袋，小魔王露出了颜欢没有见过的乖巧笑容。

　　“颜欢，是吧？谢谢你来照顾承承，让你受累了。”杜明远招呼她。

　　“没关系，能帮上市长的忙我很荣幸，再说承承很乖，很招人喜欢。”颜欢慢慢靠近虞承承，伸出手，揉他的脑袋。

　　虞承承在杜明远的注视下，默默承受。

　　颜欢揉上瘾了，“呵呵，看他多乖，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

　　“那就太好了，一直照顾他的李妈女儿生孩子，离开的这一段时间还没有能受的了他少爷脾气的，李妈外孙生下来有些弱，她还要多照看几天，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就得多麻烦你几天了。”杜明远还是很了解承承其人的，语气和善请颜欢帮忙。

　　颜欢没法推却，应承下来。

　　倒是虞承承听到这个消息，退后一步，怒目而视，碍于在杜明远眼皮底下没有立时发作。

　　颜欢也不示弱，面带微笑地睨着他。

　　一种透明的交流电在一大一小的眼睛里来回穿梭。

　　杜明远看着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很是欣慰，终于有人愿意照看小魔王了。

　　袁大头给颜欢开了绿灯，把她的工作分给其他人，让她不可怠慢市长家的小公子。颜欢乐得清闲，就当是度假好了，一个六岁的小孩，不信对付不了他。

　　第二天，颜欢如约而至。不管小魔王在干什么，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拿出自己买的零食，开吃。

　　“我饿了。”

　　虞承承在颜欢眼前晃了三圈，她像没看见一样，大口大口吃薯片，小朋友终于耐不住性子开了口。

　　“饿啦？可是我只会煮给猪吃的白粥。”颜欢看都没有看他。

　　“你可以叫外卖。”

　　“吃完你还是会跟别人说没吃，我为什么要花钱？要叫自己叫。”

　　“我没有钱。”

　　“我有薯片，你要吃么？”

　　“奶奶不让我吃垃圾食品。”

　　虞承承比颜欢想的更有原则，她无奈的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面对26岁颜欢的无理取闹，擅长这个的6岁虞承承无计可施，扭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颜欢看小魔王气呼呼的进了屋子，扬起嘴角，小娃娃一个跟我逗？抹抹嘴，她进厨房做了白粥，煎了个荷包蛋，端到虞承承门口。

　　“气死事小，饿死事大。”颜欢拢嘴冲里面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