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十九. 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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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姐姐……”雏田鼓起勇气。
“嗯？”汐闻声转过头，紫银色的眼眸望过来，带着询问的柔和。
“刚才……谢谢你。”雏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抚上了额头的护额。
汐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莞尔一笑，那笑容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温暖：“不用一直道谢的，雏田。找到护额的时候，你的表情就像快要世界末日一样，能帮你找回来，我也松了口气。”
她顿了顿，目光温和地落在雏田脸上，“只是护额虽然对我们忍者来说意义非凡——不仅是身份的证明，也承载着村子的意志——但在关键时刻可不要为了它不顾自己啊。”
——语气如此温柔，让雏田根本没有理解对方的深意。
“嗯！”雏田用力地点点头，汐的话语像一股暖流注入心田，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她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决心，“我记住了，汐姐姐！我会努力……不那么冒失的……”
“那就好。”汐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赞许和鼓励。
两人继续前行，街道两旁店铺的灯光陆续亮起，与天边最后的霞光交相辉映。路过一家老字号的三色团子铺，诱人的甜香随着蒸腾的热气飘散出来。
“要不要吃点东西？”汐停下脚步，指了指那家冒着热气的铺子，“走了这么久，有点饿了吧？”
“啊，好、好的！”雏田连忙点头。
汐要了两份三色团子，付了钱。两人没有在店里停留，而是拿着用油纸包裹好的、散发着温热甜香的团子，默契地朝着不远处河边安静的堤岸走去。
河堤上铺着平整的石板，岸边长满了青翠的草皮。夕阳将宽阔的河面染成了一条流淌的、熔金般的缎带，波光粼粼，闪烁着细碎的金红光芒。对岸的树林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轮廓。
远离了主街的喧嚣，这里只有潺潺的水流声和偶尔掠过的归鸟鸣叫，显得格外宁静。
她们在堤岸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雏田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三色团子圆润可爱，散发着糯米和豆沙的甜香。
“好吃……不过还是汐姐姐你做的更好吃……”她忍不住轻声喟叹。
汐的目光落在宽阔的河面上，看着那粼粼的波光，眼神有些悠远：“每次看到这条河，总会想起以前在汤之国见过的一条更大的温泉河。水流声很相似，但那里的水是温热的，带着硫磺的气味……”
“汤之国……”雏田喃喃重复着这个遥远的地名，心中充满了向往。她去过的地方很少，最远也不过是村子周边的森林执行任务。汐口中那些异国的风景和经历，对她而言是另一个神秘而广阔的世界。
她忍不住想象着汐在汤之国温泉氤氲的热气里，雾蓝色的长发或许会沾上水汽，紫银色的眼眸在朦胧中会是怎样的景象……
“汐姐姐……去过很多地方吧？”雏田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嗯，独自游历那几年，确实去过不少地方。风之国的沙漠广阔无垠，沙子在月光下像流动的银子；雷之国的山峰高耸入云，山顶常年积雪，云海就在脚下翻涌；水之国雾隐村附近的海域，海水是深邃的蓝绿色，天气变幻莫测……”
她的声音温和，像在讲述一个遥远而美好的故事，紫银色的眼眸里映着河面的波光，仿佛也盛着那些走过的山川湖海。
——那些地方她的确去过，不过……并不是孤身一人。
白色大鸟之上自由的俯瞰，轻柔纸片无声的托举，傀儡线保护下看到的盛景……
雏田听得入了迷，连手里的团子都忘了吃。她仿佛透过汐的描述，看到了那些从未见过的壮丽景象。
就在这时，一阵孩童尖锐的啼哭声打破了河畔的宁静。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靠近水边的斜坡草地上，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跌坐在地上，正放声大哭。他身边散落着几个彩色的皮球，一只小木船模型翻倒在不远处。他穿着短裤，露出的膝盖上有一大片明显的擦伤，渗着血丝，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小男孩的家人似乎不在附近，他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
汐站了起来，动作快而轻盈。她迅速将手中吃了一半的团子串用油纸重新包好，放在雏田身边。
“雏田，帮我拿一下。”她语速平稳，人已经朝着小男孩的方向快步走去。
雏田连忙点头，小心地捧住汐的团子，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
只见汐快步走到小男孩身边，没有丝毫犹豫，屈膝蹲了下来。她并没有立刻去碰触男孩的伤口，而是先伸出手，用极其轻柔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扶住了男孩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的小小肩膀。
“不哭，伤到哪里了？告诉姐姐，是不是很疼？”
小男孩被这温柔的声音和眼神吸引了，哭泣声渐渐弱了下来，变成了委屈的抽噎，他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姐姐，含糊不清地哭诉：“呜……疼……球，球跑了……摔跤……”
“嗯，姐姐知道了，摔跤了很疼，对不对？”汐的声音依旧轻柔得像羽毛，她一边安抚着，一边动作极其小心地检查着男孩膝盖上的伤口。
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避开伤口边缘沾着的泥土和草屑，只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周围发红的皮肤，判断着伤势的深浅。
“伤口有点脏，需要清理一下，不然会感染哦。”汐用小男孩能听懂的话解释着，“姐姐这里正好有干净的水和手帕，帮你擦干净，然后贴个可爱的创可贴，好不好？很快就不那么疼了——别怕。”
汐说着，动作流畅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精致的忍具包侧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密封水囊和一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素色但非常柔软干净的棉布手帕。
她拧开水囊的塞子，将清凉的水小心地倒在手帕的一角，然后极其轻柔地用湿润的棉布一点点、极其耐心地擦拭掉伤口周围沾染的泥土和草屑。
小男孩似乎被汐的温柔和专注安抚住了，抽泣声越来越小，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又依赖地看着汐的动作，甚至忘记了喊疼。
雏田坐在不远处，手里捧着温热的团子，看着汐用那样温柔到极致的神情和动作，去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哭泣的孩子，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刚刚平复不久的心脏再次剧烈地搏动起来，带着一种全新的、滚烫的热度，灼烧着她的灵魂。
汐很快为小男孩清理干净了伤口，又从医疗包里拿出一个儿童创可贴，小心地贴在了擦伤处。
“好啦！”汐笑着揉了揉小男孩柔软的头发，帮他把散落在地上的皮球和小木船都捡了起来，放回他怀里，“下次玩球要小心点，离水边远一些，好吗？”
“嗯！”小男孩用力点头，抱着自己的玩具，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时，一个焦急的妇人呼唤着男孩的名字从不远处跑来。
“妈妈！”小男孩欢快地应着，抱着玩具跑向母亲。
妇人看到孩子膝盖上的创可贴和旁边站着的汐，立刻明白了，连忙对汐鞠躬道谢：“真是太感谢您了！这孩子太淘气，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举手之劳，孩子没事就好。”汐温和地笑了笑，摆摆手。
妇人再三道谢后，才牵着一步三回头、还对汐挥手的小男孩离开。
河畔恢复了宁静。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天边的金红色逐渐被更深的蓝紫色取代，几颗早出的星星在天幕上悄然闪烁。河面吹来的风带上了更明显的凉意。
汐轻轻拍了拍沾了些草屑的浅葱色和服下摆，走回雏田身边坐下，动作依旧从容优雅。
“抱歉，让你久等了。”她拿起自己那份油纸包着的团子，发现已经有些凉了，也不在意，小口地吃着。
“没、没有！”雏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串早已凉透的团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竹签。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远处依稀传来的归家笑语。
雏田深吸了一口气，那微凉的、带着水汽的空气似乎也无法冷却她脸颊的滚烫。
她鼓起勇气，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明显的颤抖，细弱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汐姐姐……”
“嗯？”汐闻声转过头，紫银色的眼眸在渐深的暮色中显得更加清亮，安静地等待着雏田的下文。
雏田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竹签。
“明天……”她艰难地开口，“明天下午训练结束之后，你还有空吗？”
她顿了顿，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请求说了出来，“还能……一起像今天这样逛逛吗？”
河畔的风似乎静止了一瞬。远处木叶村星星点点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暗沉的河水中，如同散落的星子。
汐看着雏田低垂的、几乎要埋进胸口的脑袋，看着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肩膀和泛红的耳廓，看着她无意识地用指甲掐着竹签的小动作。
少女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深藏的忐忑，像一层薄薄的雾气，萦绕在她周身。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用指节处带着薄茧的、微凉的指尖，极其轻柔地、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般，将雏田被晚风吹到脸颊上的一缕柔顺黑发仔细别回了她的耳后。
“明天下午吗？”汐的声音终于响起，如同晚风般轻柔，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清晰地传入雏田嗡嗡作响的耳中，“好啊。”
简单的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雏田心中所有被压抑的雀跃。 “真、真的吗？”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蕴着水光的白眼此刻亮得惊人。
“嗯。”汐微笑着，肯定地点点头。
雏田脸颊上的红晕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但这一次，那红晕里不再只有羞怯，更盛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快乐。她甚至忘了回应，只是傻傻地笑着，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河畔的风再次吹拂起来，带着湿润的凉意，却无法吹散雏田心口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她悄悄握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带来的细微痛感提醒着她，这不是梦。明天，夕阳落下之前，她还能再次站在汐的身旁。
仅仅是这个念头，就让她的整个世界都明亮温暖了起来。
汐站起身，动作轻盈地拂去和服下摆沾上的几根草叶，浅葱色的衣料在暮色四合中显得格外柔和。
“天快黑透了，该回去了，雏田。”
“啊……是！”雏田如梦初醒，慌忙跟着站起来。动作有些急，坐久了腿脚微微发麻，让她趔趄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粗糙的树干才稳住身体，惹得汐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奈笑意的叹息。
雏田的脸又热了起来，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笨拙。两人并肩沿着来时的石板路往回走。雏田刻意落后了小半步，目光追随着汐的背影。
“雏田，”走在前面的汐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路灯的光线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紫银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你走太慢了。”
“啊？对、对不起！”雏田一惊，懊恼于自己总是这样在汐面前出状况。
“不用道歉。”汐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唇边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微微侧身，示意雏田走到她身边来，“一起走吧。晚上有些凉了。”
“嗯！”雏田用力点头，她加快脚步，与汐并肩而行。
“雏田，你今天……好像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雏田的心猛地一跳，像被戳破了心事的泡泡，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她慌乱地摇头，语速飞快地否认：“没、没有！我只是……只是在想明天的训练……”
声音越说越小，毫无底气。
汐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对着她。
“是吗？”汐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温和的、近乎促狭的疑问，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
“训练固然重要，”汐的目光温和地落在雏田脸上，声音放得更轻柔了些，像夜风拂过树梢，“但也要注意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突如其来的温柔话语猝不及防地冲垮了雏田心防的最后一道堤坝。
巨大的委屈和更汹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猛地涌了上来，瞬间冲红了她的眼眶。
“嗯……”她只能发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细弱的单音节，用力地点了点头，视线模糊地盯着自己脚尖前一小块被灯光照亮的地面。
汐看着她低垂的、微微颤抖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重新迈开了脚步，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清晰地传来：
“走吧，再晚，日向族长该担心了。”
雏田赶紧吸了吸鼻子，快步跟了上去。
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落下，雏田都觉得自己的心正朝着有汐存在的明天，坚定地、无比雀跃地靠近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四十九. 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