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晓组织团宠的木叶挖人日志》茉恬

40、四十. 重逢

　　一个月后。
　　浓重如墨的雨幕笼罩着雨隐村，将这座钢铁巨兽浸泡在冰冷的湿气里。

　　白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胸腹间那道伤口尽管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却还是隐隐作痛，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出尖锐的痛楚。
　　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那道身影。

　　汐走在最前面，雾蓝色的长发被雨丝濡湿，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旁，衬得那沉静的面容愈发清冷。
　　她换上了之前在一个类似于据点的旅店里拿到的一件肃杀的黑底红云袍，宽大的袖摆随着步履微微摆动，仿佛一道划开雨幕的利刃。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似乎对这能吞噬一切生机的环境早已习以为常，又或者，她本身就是这片黑暗孕育的一部分。

　　走在一旁的再不斩状况更为狼狈。巨大的斩首大刀成了他此刻的倚仗，每一次沉重地拄在地面，都发出“铿”的闷响，在死寂的雨声中格外刺耳。

　　冰冷的雨水顺着钢铁管道蜿蜒流下，汇聚成浑浊的水流，在布满铁锈的凹槽中发出空洞的回响。三人沉默地穿行在迷宫般的巨型管道阴影下，脚步声被绵密的雨声吞噬。压抑感如同实质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白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处。

　　突兀的争吵声穿透了沉重的雨幕，如同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凝固的死寂。

　　“——艺术！艺术就是爆炸！瞬间的升华！懂不懂啊混蛋！嗯！”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大吼着，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
　　紧接着，一个冰冷金属般的声音响起：“再发出这种无意义的噪音，我就用傀儡线把你的声带拆下来。永恒的噪音污染源可不如永恒的寂静有价值。”

　　争吵声是从前方一个巨大、如同钢铁巨兽张开的口器般的管道交汇处传来的。透过弥漫的水雾，隐约可见两个身影在纠缠。

　　一个绑着朝天辫的金发少年正被几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闪烁着微光的查克拉线死死缠住了脖子和手臂。他俊秀的脸庞涨得通红，右手拼命地试图扯开脖颈上的束缚，左手那只奇特的、如同花瓣般张开的嘴巴正对着对面的人影，掌心黏土涌动，显然在酝酿着什么。
　　而他对面，是一个完全笼罩在宽大黑底红云袍中的人。一条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蝎子形状的长长尾巴从他身后探出，灵活而危险地在空气中微微摆动，尾尖的毒钩正对着迪达拉的眉心。几根闪烁着微光的查克拉线从关节处延伸出来，牢牢控制着金发少年。

　　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演变成致命冲突的一幕，瞬间击碎了白和再不斩心中对“组织据点”的最后一点模糊想象。
　　冷酷，混乱，成员间的关系恶劣到随时可能自相残杀……这就是汐所说的“晓”？他们追寻的“新道路”的起点？

　　然而，汐的脚步却只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看着前方那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大打出手戏码的两人，竟掠过一丝极其无奈、又带着点怀念意味的释然。

　　“蝎，小迪。”汐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穿透了那充满火药味的争吵，稳稳地落在对峙的两人耳中，“我回来了。”
　　那平静无波的语调，仿佛只是推开家门，对正在拌嘴的家人打了个最平常不过的招呼。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迪达拉猛地扭过头，澄澈的蓝眼睛在看到汐身影的刹那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雨音？！”声调因激动而拔高，几乎破了音。
　　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扑过来，却被脖子上的傀儡线勒得一个趔趄。

　　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一震。锁定迪达拉眉心的毒钩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收了回去，查克拉线也瞬间消散于空气中。

　　“咳……咳咳！”迪达拉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但那双亮得惊人的蓝眼睛却死死盯着汐，“你终于回来了！嗯！三年！整整三年！你这家伙！知道我们……”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被蝎不动声色地用傀儡线轻轻拽了一下胳膊才勉强安静下来，但眼神依旧亮晶晶地黏在汐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簌簌声响起。

　　冰冷的钢铁管道上毫无征兆地“生长”出一朵又一朵洁白无瑕的纸玫瑰。它们由纯粹的、单薄的纸张折叠而成，却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迅速舒展、绽放，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坚韧的生命力。这些纸花沿着管壁蔓延，速度惊人，如同一条洁白的花溪，蜿蜒流淌，目标明确地涌向汐所站立的位置。
　　一个身影从冷凝管道后翩然飘落。她同样穿着晓的黑底红云袍，身姿纤薄，容颜清丽绝伦。暖橙色的眼眸深处仿佛蕴藏着寒冰，此刻却因汐的出现而裂开了一丝缝隙。
　　洁白的纸玫瑰比任何时候都开得更加热烈。

　　纸花在汐的脚边汇聚、堆叠，有几朵轻轻缠绕上汐沾满泥泞的靴尖，拂去污迹。更多的纸片在她面前飞舞、重组，瞬间凝聚成一束盛放得最为完美的纸玫瑰，悬浮在半空，花瓣的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月光。

　　小南落在汐面前，距离极近。那双暖橙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汐的脸庞，仿佛要将这三年缺失的每一寸时光都贪婪地刻印下来。
　　手指极其轻柔地抚上汐的脸颊，拂开她鬓角一缕被雨水粘住的雾蓝色发丝，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和占有。

　　“瘦了。”小南的声音很轻，如同叹息，带着一种独特的、纸张摩擦般的微哑质感，蕴含着无法掩饰的疼惜。
　　“欢迎回家，雨音。”

　　她的目光扫过汐眼底深处的倦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随即，那目光终于转向汐身后的白和再不斩。
　　审视，评估，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

　　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再不斩则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直觉疯狂预警着眼前女人的极度危险。
　　她身上的气息……绝对不输影级。

　　汐舒适地眯起眼睛，脸颊在那冰冷的指尖上蹭了蹭，仿佛汲取着阔别已久的微薄暖意。
　　动作带着孩童般的依赖，让白心头莫名一悸。

　　紧绷三年的心弦终于有了放松的迹象。
　　“小南姐，”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终于落地的释然，“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雨幕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开。管道交汇处尽头那片最为深沉的阴影里，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扭曲。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雨水在靠近他周身半尺范围时便诡异地滑开、蒸发，形成一片绝对的干燥领域。
　　他拥有一双漩涡状的紫色眼眸。眼神如同漠视苍生的神祇，此刻却精准地落在了汐身上。那目光穿透了空间的距离，没有属于佩恩的冰冷审视，而是沉淀着属于长门的关切与温和。

　　“三年了。”他缓缓开口，轮回眼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汐的脸庞，仿佛在确认她每一分毫的变化，“木叶的风霜……辛苦了。”
　　他的视线掠过汐身后两个形容狼狈、几乎站立不稳的白和再不斩。“你带回了……你认可的人？”他的目光在再不斩那狰狞的伤口上顿了顿，“伤势很重，但回来就好。”

　　白和再不斩都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力量。
　　恐怕……只要他想，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汐微微颔首。
　　“是，佩恩大人。桃地再不斩，雾隐‘鬼人’，忍刀七人众之一。白，冰遁血继限界拥有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的两人，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托付意味，“他们愿意以自身为刃，斩断忍界旧秩序的锁链，是值得信赖的同伴。”

　　就在这时，深海巨兽苏醒般的杀气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弥漫开来。
　　鲛肌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不安分地蠕动起来，绷带下传来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嘶声。
　　鬼鲛咧开嘴，露出满口尖利的鲨鱼齿，笑容狰狞。

　　“小雨音……”鬼鲛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磨过岩石，“三年里第一次回来……就带回了两个满身伤口、气息奄奄的‘同伴’？” 他盯着再不斩和他手中的斩首大刀，刻意加重了“同伴”二字，带着浓重的怀疑。

　　鬼鲛的鲨鱼齿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鲛肌似乎……嗯？”
　　一只纤细的手平静而稳定地伸了过来，轻轻按在了躁动不安的鲛肌上。
　　是汐。

　　凶暴嗜血的怪刀猛地一颤，绷带下传出的嘶嘶声变成了近乎委屈的低呜，庞大的刀身竟然肉眼可见地温顺了下来，如同小狗见到了分别多年的主人，连带着鬼鲛身上那股骇人的杀气都为之一滞。
　　鬼鲛脸上的狰狞笑容凝固了，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鲛肌的凶性，能让它在瞬间如此驯服的……除了自己就只有……

　　汐抬眸，紫银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鬼鲛那充满审视的目光。
　　“鬼鲛前辈，他们是同伴。而且，同为忍刀七人众，再不斩先生也许和你有不少共同语言呢。”

　　鬼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哝，像是不满，又像是默认。

　　天道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轮回眼中无波无澜。就在气氛稍缓之际，他那带着奇异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清晰地只对着雨音一人，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温和：
　　“雨音，过来。”

　　汐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向悬浮在空中的天道。她身上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卸下了许多，步伐也显得轻盈了些。

　　当天道缓缓抬起那只属于神祇的手时，白和再不斩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然而，那只手并未释放任何力量，只是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意味，穿过汐被雨水微微濡湿的雾蓝色长发，落在了她的头顶。
　　这个动作充满了长辈般的慈爱和安抚，传递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
　　“是啊，瘦了。”那份属于长门的、深藏的温柔终于清晰地流淌出来。

　　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那个如同神明般威严、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男人，此刻对汐展现的，却是如此违和却真实的温柔。
　　他开始真正理解，为何这个少女，会是这片深渊中独一无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