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三十三. 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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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正式进入了晚冬。清晨，整个村子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银装素裹，平日里喧嚣的街道此刻显得格外静谧，只有早起清理门前积雪的村民铲雪声和孩童偶尔兴奋的嬉闹声点缀其间。
奈良鹿丸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的积雪上，朝着“汐之诊所”的方向走去。
并非父母之命，而是私心所为。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扑在脸上，鹿丸将下巴更深地埋进厚实的围巾里，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雾。他其实可以等雪停了再来，但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想看看她在冬日雪景中样子的念头，驱使他提前出了门。
鹿丸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在后院药架间忙碌的身影，阳光落在她发梢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夹克内侧口袋，那包姜糖已经吃掉了一半，剩下的几颗硬硬的棱角隔着布料硌着掌心，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诊所的门紧闭着，窗户上凝结着厚厚的冰花，模糊了里面的景象。鹿丸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一股比外面凛冽寒风更浓郁、更复杂的药味混合着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汐站在门口，身上依旧是那件素净的白袍。
然而，鹿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与平日的不同。
她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苍白几分，眼下带着明显的青影，仿佛一夜未眠。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紫银色眼眸，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薄雾，焦距有些涣散，眉宇间锁着一抹难以化开的疲惫和……焦虑？看到鹿丸时，她似乎愣了一下，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显得格外勉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这么早，雪还没停呢。”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清亮。
“嗯。”鹿丸走进诊所，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诊所里比外面暖和许多，角落的药炉上正“咕嘟咕嘟”地蒸煮着什么，浓郁的药气正是来源于此。他脱下沾雪的围巾，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汐的脸。
“你……看起来不太好？昨晚没休息？”他问得直接。
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避开鹿丸探究的目光，转身走向诊台。“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她的声音很轻，“天气太冷了，睡得不太安稳。”
鹿丸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这借口太拙劣了。以汐的体质和医疗忍者的自我调节能力，区区寒冷绝不可能让她憔悴至此。
诊所里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鹿丸靠在诊台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剩下的姜糖。他看着汐失神的侧脸，挥之不去的焦虑像一根刺。
他讨厌这种不明所以的感觉，更讨厌她强撑的样子。
“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鹿丸再次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
汐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转过身，面对鹿丸。
“……前几天接了一个村子临时指派的的A级任务。”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忆什么让她心悸的画面，“路上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伏击。对方很强且手段狠辣。”
“……宁次他，为了保护我……替我挡下了伤害。右肩胛骨裂了，查克拉经络也被寒气侵入，造成了相当程度的损伤……虽然我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后续的恢复和经络疏通，会非常麻烦，而且……过程会很痛苦。”
她的叙述带着医疗忍者特有的冷静客观，但鹿丸还是捕捉到了深重的自责。
宁次为了保护她而受伤……这个认知，像一颗柠檬强行塞进胸腔，炸开一片难以言喻的酸胀感。
日向宁次。木叶的天才，日向分家的骄傲，冷静、强大、自律到近乎苛刻。他居然会为了保护汐而受伤？而且还是颇为严重的经络损伤？
鹿丸知道宁次的实力，能让宁次付出这种代价的伏击，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鹿丸的心头——如果宁次没有挡住，或者挡得再慢一点……他不敢深想下去。
然而，比后怕更汹涌、更陌生的，是那股猝不及防、来势汹汹的醋意。
一股带着灼烧感的别扭情绪从心底深处翻涌，瞬间攫住了他。
她的焦虑、疲惫、失神，眼中那份沉重的担忧……全都是为了那个日向家的天才！
凭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鹿丸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凭什么感到……不爽？宁次保护同伴，尤其是队伍里重要的医疗忍者，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理智在清晰地分析着，但酸涩的情绪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哦？是日向宁次啊。”鹿丸开口了，带着近乎刻意的轻松和难以掩饰的干涩，“那家伙实力挺强的，居然也挂彩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纯粹的感叹和关心队友，但尾音那点不自然的紧绷还是泄露了心绪。
汐似乎没有察觉到鹿丸语气里那点微妙的异样，或者说，她此刻的心神完全被宁次的伤势占据着。她走到药炉旁，掀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翻滚的深褐色药汁，浓郁的药气蒸腾而起，“这药就是给他熬的，需要持续蒸煮十二个小时以上，才能析出足够的有效成分，配合金针渡穴，一点点疏通受损的经络……过程会很漫长。”
“鹿丸，你说……宁次君那么骄傲的人，如果恢复得不够理想，影响到他未来的实力……”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里的沉重，压得诊所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看着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心疼，一种想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氛围的冲动，压倒了他一贯的“怕麻烦”原则。
“啧，”鹿丸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硬邦邦的味道，“日向家的柔拳和点穴术对自身经络的掌控力是顶级的，再加上你的医术，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他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来掩盖自己翻腾的情绪，但听起来更像是带着情绪的断言。
汐终于察觉到了鹿丸语气中的不对劲。她微微一愣，抬起那双带着倦意和忧虑的眼眸，仔细地看向鹿丸。少年插着兜站在诊台边，侧着脸，线条分明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平时慵懒耷拉着的眼帘此刻微微下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但紧抿的唇线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微妙的、带着刺的疏离感，却清晰地传递着他的不快。
他在……生气？为什么？是因为自己状态不好让他担心了？还是因为……提到了宁次？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隐隐贴合直觉的念头出现。
她一直觉得在木叶小强里最聪明的鹿丸应该始终对自己保持警觉和怀疑，这么多次的来往也不过是试探。
但现在看来，鹿丸他是不是……？
她看着鹿丸那副别扭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再看看他插在兜里、似乎攥得很紧的手……
他这副样子，竟让她觉得有点……
可爱？
诊所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药炉的“噗噗”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鹿丸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失控，他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乱糟糟的菠萝头，试图找回平时的节奏。
“……那个，药还要熬很久？”他生硬地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药炉上，“需要看着火吗？这种天气，炉火容易出问题。”
汐看着他努力找话题的样子，心底那点荒谬的暖意扩大了一分。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一直看着，我用了特制的陶土药罐和控温符，能保持稳定的文火。”她顿了顿，补充道，“谢谢你，鹿丸。”
这句平常的感谢，在此刻听在鹿丸耳朵里，却让他耳根莫名地有些发热。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在诊所里游移，就是不敢再直视汐的眼睛。
汹涌的醋意平息了一些，但一种更隐秘的渴望却悄然滋生——
他希望她此刻的焦虑和疲惫是因为他，而非别人。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
“那个……你脸色真的很差。”鹿丸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目光重新落回汐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强硬的意味，“不管是因为宁次的事，还是别的什么，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在这里硬撑。”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会儿，或者……吃点东西？”他想起了口袋里的姜糖。
汐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身体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说得对……是有点撑不住了。”
看着她卸下防备的样子，鹿丸心中最后那点别扭也消散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油纸包。里面剩下三四颗琥珀色的姜糖，在油纸里散发着温暖熟悉的微辛气息。
他走到汐身边，动作有些笨拙地将油纸包递到她面前。
“喏，”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带着点别扭的关心，“上次你给的姜糖，还剩下几颗。含一颗吧，能提提神，也……暖暖胃。”
汐睁开眼，看着递到眼前的油纸包，又抬眼看向鹿丸。少年微微侧着脸，视线飘向窗外纷飞的雪，耳根似乎有点红，但那递出姜糖的手却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一股暖流蔓延到四肢百骸。那姜糖是她自己做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但此刻，经由他的手递过来，仿佛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从油纸包里拈起一颗琥珀色的姜糖，放进了嘴里。
温热的辛辣混合着麦芽糖的清甜和蜂蜜的醇香，立刻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那股熟悉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着身体深处的寒意和疲惫。更暖的，是心口那处被触动的地方。
她含着糖，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谢谢，鹿丸。”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鹿丸心上。
鹿丸看着汐，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悄然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桌旁，静静看着她休息。
窗外的风雪似乎也温柔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三十三. 吃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