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二. 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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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躺在温暖舒适的床榻上，疲惫席卷全身，汐却无法入睡：宁次为自己挡去伤害的身影仿佛烙印在视网膜上，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受到茫然的灼痛。
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经历是假的，就连一次次偶遇和相处都充满了谋算。
可为什么……
心会感到真实的疼痛呢？
无法否认，两年足以让一个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女产生真挚的情感。
过去的一丝一缕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带来温暖的窒息。
她真的能伤害他们吗？
可明明……从见面的那一刻，伤害就已经开始了。
他们原本幸福的轨迹被自己改变，坚持的信念被自己篡改。
自己改变了他们，也被他们感染。
她有时会希望中忍考试能慢些到来，好让她慢些面对自己亲自制定的计划。
可冬天结束，又是新的一年。
时间永不停息。
视线扫过屋脚处的箱子，最深处的缝隙里还藏着迪达拉的黏土蜘蛛。
窗台上，一盆紫阳花在查克拉的滋养下于冬日绽放。
床头是井野送的一束干花，抽屉里还放着鸣人自己制作的狐狸木雕。
自顾无长策，空知返旧林。
肆意惯了的少女难得犹豫起来，沉吟的思绪伴着灰尘飘扬。
但她没有选择，也不能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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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来讲忍者三戒中的‘色’。”
台下传来男生的起哄和女生羞怯的窃语。
“——总而言之，你们这个年纪很容易对异性产生朦胧的情感与幻想，”
台上的洪子老师停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追忆，“这是正常的，但千万不要误解忍者三界中的色指的是什么。爱可以让人更强大，而欲只会使人堕落，失去身为忍者的资格。因此，忍者皆欲而非爱。”
看上去颇有故事感的男人语重心长：“你们还小，不知道真正的喜欢究竟是什么，也分不清两者的区别——所以，认真修炼吧！忍者是工具，实力才是你们现在最应该关心的！”
眼见着又开始灌鸡汤，不少学生面露失望，开始起哄让老师讲讲自己的故事。
平日里最吵闹的少年此时却一声不响，洁净的窗玻璃上映出澄澈的蓝色眼睛。
老师本就有些表达欲，终于半推半就的讲起往事，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指尖无意识绕着柔顺的金发，不羁的色调也在呼吸间沉寂下来。
他才没兴趣听什么蹩脚的青春爱情故事呢——老师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嘛！
在看到喜欢两字时，白纸上歪歪扭扭的一笔一画瞬间凝成她。
她不经意回眸中带来的蓬勃心跳，她漫不经心语调里传出的清冷雨意，她掠野踏苹时显露的自由不羁……
君似生羽翼，一化北溟鱼。
真奇怪，洪子老师为什么觉得我们会分不清喜欢和欲望呢？
明明只要待在一起就会生出饱胀的满足，眼神相碰就会生出无措的战栗。
——又怎会生出绮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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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快醒醒！真是的，你不会睡了一整节课，错过了洪子老师和青竹小姐那么凄美的爱情故事吧？！！”井野恨铁不成钢地将他拍醒。
“唔……”鸣人茫然抬头，揉了揉眼睛。
他刚刚……
——等等！
无端的联想、青涩的情愫，皆在记忆回笼中汇聚成雾蓝的雨色。
少年的脸突然涨红，不顾井野的讶异，他猛地跳起来冲出教室，跑向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
——他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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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站在诊所门口，门框上方垂落的干药草穗子蹭过他的金发。诊室不大，窗边斜射进来的午后阳光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清晰的几何图案。
汐就坐在那束光与影的交界处。她侧对着门口，目光投向窗外某个虚空的点，紫银色的眼眸像是蒙上了薄雾，比平时更加遥远迷蒙。她纤细的手指搭在桌沿，指腹正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摊在桌面上一把苦无的锋利刃口。
阳光落在刃尖，反射出一点刺目的寒芒。
鸣人心里咯噔一下，像是一脚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胸腔都跟着晃荡起来，刚洞察自己心意时的羞涩欣喜顿时消弭无踪。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一股陌生的焦躁猛地顶了上来，堵在鸣人的喉咙口，火烧火燎的。
鸣人讨厌看到她这样，像一幅褪了色的画，灰扑扑的，没有半点生气。他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想看到那带着光彩的笑意重新回到她脸上。
“汐姐姐？”鸣人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放得比平时轻了许多，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谨慎，生怕惊扰了什么。
那声呼唤猝然刺破了某层无形的膜。汐的肩膀猛地一颤，搭在苦无刃口上的指尖瞬间弹开，仿佛被烫到。
冷硬的忍具失去了支撑，顺着光滑的桌面边缘，“叮”的一声脆响，打着旋儿直直坠落下来，刃口闪着冷光，正对着她光裸的脚踝。
“小心！”鸣人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比千锤百炼的反射神经更快一步。
没有结印，没有思考战术，纯粹是身体的本能。他整个人扑了出去，重心压得极低，视野里只剩下那点急速下坠的寒芒。
手指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攥住了冰冷的金属柄，掌心传来一阵尖锐、冰凉的剧痛——握得太用力，刃口深深陷进了他掌心的皮肉里。
“呃！”他闷哼一声，人已经单膝跪在了汐的脚边。
几滴温热的液体砸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小小的暗红色圆点。
鸣人根本顾不上看自己瞬间被染红的掌心，只是立刻抬起头，急切地望向汐的脸：“你、你没事吧，汐姐姐？”
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钉在了椅子上。她睁大了那双紫银色的眼睛，瞳孔深处那片凝固的雾气被这意外猛地搅动起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鸣人手上，那血色像是一把滚烫的烙铁，烫得她指尖蜷缩了一下。
然后，视线才缓缓上移，对上鸣人那双盛满了纯粹担忧的蓝眼睛。
鸣人跪在那里，掌心火辣辣地疼，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震得他耳膜发麻。他看着汐眼底那片迷雾一点点退潮，属于她的清透光泽终于挣扎着重新浮现出来。
一声极低的叹息从汐唇间逸出，像一片羽毛拂过紧绷的弦。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依旧紧握着苦无柄、指节都用力到发白的手背上。
少女指尖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微颤。
“笨蛋……”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突然刮过的风声吞没，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沉甸甸的无力感，压得鸣人胸口也跟着发闷。
虽然汐在微笑，可他感觉……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汐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
阳光斜斜地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给那雾蓝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我只是在想……”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比刚才清晰了些许，每一个字都敲在鸣人心上，“该怎么保护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汐的话语猝不及防砸进鸣人的心湖里，溅起一片灼人的水花。
他的脸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掌心的伤口也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一种麻酥酥的痒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他猛地低下头，视线慌乱地在地板上那些深色的木纹上游移，仿佛那里刻着比S级忍术卷轴更复杂难懂的东西。
“鸣人，放手。你受伤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试图去掰开他紧握的手指，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轻柔却坚决。
鸣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掌心那火辣辣的痛楚，下意识松开了手指。冰冷的苦无掉在地板上，留下几点新鲜的血渍。
汐迅速凝聚查克拉给他治疗，少年手掌上骇人的伤口肉眼可见地逐渐消失。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低着头处理伤口，雾蓝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刚才很危险。苦无掉下来，我自己完全能躲开。你冲过来，反而可能伤得更重。”
鸣人感觉脸上更烫了，血液似乎都涌到了头顶。他看着汐专注处理他伤口的侧脸，离得那么近。
刚才那一瞬间的空白又涌了上来，比任何忍术都更快，更不讲道理。
“因为……因为那是你啊！”
他脱口而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率和未经修饰的急切。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连忙又结结巴巴地补充，眼神胡乱地瞟向别处：“我、我看到它要掉下来扎到你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就冲过去了，什么躲开不躲开的……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笨蛋才会想那么多！我只知道……不想看见你受伤！”
汐呼吸微微一窒。
保护……他这样不顾一切地扑过来，甚至没想过自己会受伤，仅仅是因为不想看见她受伤？
为什么……你们都可以这么轻易地就交付出自己的真心呢……
无可救药的骗子……
也会愧疚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二. 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