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玉》春到林枯

4、起渊

　　案件结束，鄃北王照理应该设个不小的宴庆祝一下，但是由于结果的复杂，只是简简单单在王府设宴，摆了几桌饭菜。

　　“案件最后的结果奏折里已经写好了，什么时候告诉你鄃北的百姓。”

　　秦珒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等你们差不多快到京都的时候，飞书于我……”

　　“明白了。…”

　　王岁端起酒杯，超周围环了一圈，眼神也大致扫过众人，仰首，亮底。
　　上官嵚暗暗投过去一个眼神，秦珒马上接住：“王大人，辛苦。”

　　“王爷这是什么话，分内之事。”

　　似乎，王岁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

　　“王大人手段了得，这次办案出手雷厉风行。”上官嵚起身与王岁平视，含糊地行了一个礼，俯身时，眼睛却死死盯着王岁。

　　这次办案王岁似乎一直在马虎行事，大理寺出手，不会是这样的消极怠工。

　　“多谢大人帮衬，此案才能速速了解！”

　　上官嵚看着王岁一脸清风明月，笑笑，没有出声。

　　天色渐晚，盛鸮前来送了一件狐裘，搭在秦珒身上。秦珒轻轻推开：“小鸮，不必了。”盛鸮又将狐裘揭下，搭在腕间，现在秦珒旁边侯着。

　　少年意气，温润如玉，很是美丽的一幅画。

　　上官嵚看着低眉顺眼的盛鸮，打量了下似乎身段比苏恕还要好些。

　　不知道那个眼尖的忽然冒出来一句：“王爷，您这裘子是西边贡来的吧？”

　　秦珒朝他很是温柔地笑笑：“是的。”

　　“是啊，难怪，我就说这纹饰，是西边的卷草，唉？对吧？就是卷草！”
　　“西边的贡物，是陛下赏的吧？”

　　“哦，是父皇赏的。”

　　几个官员的脸色瞬间变得不是很好看，有几个甚至默默在下面交递了一下眼神。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终究也是败给了世家势力的强大。

　　不久，这宴席便散了，秦珒披上狐裘准备回寝殿，突然从宫殿瓦片上掉下来颗石子。秦珒仰起头来看，上官嵚蹲在飞檐上，头上系着的一根发带，描摹除风过去的痕迹。

　　“先帝赏你的狐裘，给我瞧瞧呗？”

　　“ 上官大人，你不如下来说话？”

　　上官嵚环顾四周，轻轻一蹬，从飞檐上落下。

　　店内的烛火早已经点的明亮，还燃上了一根上好的檀香，秦珒轻拍盛鸮的肩膀！“不错，有长进……”

　　“这是库房里你一直没动过的那批香。”

　　秦珒错愕，微微张了下嘴：“这批香，不能用……”
　　“罢了，之后别用就好了，你找虹伯，让他去买些香吧……”

　　盛鸮看了下燃了一半的香，若有所思，长长呼了一口气，他有些抱歉地望向秦珒，他知道，王爷只会在真难受的时候这样。

　　秦珒把狐裘递给上官嵚，顺便用准备好的热水沏好一壶茶，斟在杯中：“小鸮，你先出去吧。”

　　“好……”

　　“你这狐裘，不错，十万两”

　　“上官大人，您别开玩笑……”

　　“十万两黄金。”

　　“十万两也不少，但这是我父皇给我的，怎么也不能卖的。”

　　“不是买你的，我借用，下次见面就还给你。”

　　“好歹人家衣裳，也是不好外借的，不是？”下次见面，是不是还得鄃北死个县令还是太守……
　　“上官大人要是真的想要狐裘，我多的是，命人按您身材再做一件也未尝不可……”

　　“同这件一模一样？”

　　“原来您是喜欢这样式啊，没问题。”

　　“多谢……”

　　“十万两黄金，还是这个价吗？”

　　“可以。”

　　秦珒一瞬间有一种宰了别人一大刀的感觉……好爽……

　　“做好了，我命人送您府上。”

　　“好……”

　　秦珒将茶杯推给上官嵚，上官嵚捻起，吹了吹冒气的热气，带着一口气一饮而尽：“明日我还要赶程，先回去了……”

　　“不送。”

　　呼……试探我，权当原谅你了……

　　京都 皇城 ---

　　秦珷在寝宫书案后正襟危坐，眯着眼睛打量正在禀报事务的上官嵚和王岁。

　　“两位爱卿是怕朕没认真看你们这奏折，何必说两遍给朕？”

　　上官嵚抬眼看向秦珷，这明明是抛出话头，让两人说些案情的真实情况，但是秦珷怎么也不像有脑子说出这种话的人。几番纠结之下，上官嵚俯首：“陛下，赵求风之死，与峙北王秦琇有莫大的联系。”

　　“王爱卿，你说呢？”

　　“赵求风书案上确实是这么写的。”

　　“御史大夫，你认为赵求风是怎么因为峙王死的？”

　　“峙北王欲反，赵求风知晓此事，应该是受了其胁迫。”

　　“噗嗤——峙北王欲反？他是朕的皇兄，怎么会反？御史大夫，既然你这么能洞察秋毫，不如去峙北，好好监察下朕的皇兄？”

　　“微臣领命！”

　　秦珷微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御史大夫不仅是不怕他这个新帝，而且是已经到了面子都不给的地步。

　　上官嵚勾起嘴角，一双眼睛写满了挑衅：“敢问陛下，何日启程？”

　　秦珷指写他，肩膀忍不住地颤抖：“你！放肆！”

　　“呵……”

　　“朕准你过了这个冬，正月初三就滚，滚去峙北，不到三年别给朕滚回来！”

　　“谢陛下！”

　　王岁一脸胆战心惊，似乎生怕秦珷迁怒于他，早就跪在地上额头贴地了。

　　上官嵚转身，头也不回，离开了圣宸宫。
　　老子从来没有这么想杀了这个傻逼……
　　那几个便宜哥哥天天就想着给他拟一个好听的谥号，这是怎么能蠢成这样。

　　峙北，或许是壮大势力的好去处。

　　上官嵚回上官府时，苏恕早已经等在门外了，从马车下来，苏恕马上扶起上官嵚：“热水烧好了……”

　　“你有洁癖……我才走了不到一个月”

　　苏恕无语的看着满身灰尘的上官嵚：“解乏，多想什么。”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你脏兮兮的样子，甚至初见的时候也是。”

　　“知道了，你先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