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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成亲   沈瑜脑 ...

  •   沈瑜脑子迷迷瞪瞪,还没醒了盹,就先听得耳边炸雷似的一声惊响:

      “兄长兄长,我们要去京城啦!”

      于是她眼睛还没睁全乎,身子已经腾的一下坐直了,带着鼻音问道:“谁告诉你的?”

      沈墨尧挠了挠头,欲盖弥彰地遮住袖子上一点裂损:“呃……偷听来的。”

      沈瑜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不过这会她没训斥弟弟,翻身下地,很流畅地裹好衣服,还有功夫不轻不重地训了弟弟一句:“你以为去京城是什么好事吗?”

      见他不怎么服气地要反驳,她便适时补充:“京城学堂的夫子可没那么好糊弄,别指望人家像家里请的先生一样娇惯你。”

      见人蔫蔫地回去了,她倒也无事可做,便心事重重地坐在了院子里。

      其实从舒关河来的那天,她就隐隐有些预感。

      父亲是鸿佑八年的状元郎,如今是隆盛十二年,算算时间,已然整整十四年。要说当年沈淮楚仅仅由于三言两语的传言远离政治中心,想来也不尽然。其间必然是有更深沉的理由在里面。

      沈瑜忽而想到一位前朝名士,由于新党得势,为避锋芒而自请外放。先帝向来不喜年轻而莽撞的青年臣子,到了晚年慢慢就演变成了固守旧制的昏庸了。

      父亲常常对她讲起本朝律法之弊端,动情处还扼腕叹息,想来是多年研究,而舒大人不仅是他多年故交,还是当今朝内有名的变法支持者。

      那父亲回京,是否是为了推行新法?

      今上正广纳贤才,个中缘由亦可以此解释,她近日一系列怪事大抵也是这事的前兆罢了。

      “贤侄?贤侄?”

      沈瑜马上回了神,舒关河笑眯眯的一张脸这便吓了她一跳。

      “怎么,这怕不是都猜出来了?”

      沈瑜默默低头。

      舒关河看着她,忽然就感慨又赞叹。

      “你说,要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能有你一半懂事聪明,那该多好。”

      沈瑜顺理成章地捧场,不敢不敢,舒伯父如此一表人才,舒公子也定然是人中龙凤。

      舒关河的脸色却突然开始五彩斑斓。

      他皱了皱眉头,“人中龙凤?”

      “我把那龙蛋砸了不就好了!”

      说话的舒小公子颇为神气地倚靠在桌案上,一只脚高高翘起,另一只脚悠闲地搭在上面。一条红色抹额同他矜贵漂亮的眉眼互为映衬。

      老气横秋的陈夫子“咣”一拍书案:“舒淮序你说什么?!”

      舒淮序“腾”的一下就坐直了,一脸正直“我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陈夫子拿着戒尺的手蠢蠢欲动:“你敢不敢在你爹面前说一句这话?”

      舒淮序很有出息:“到时候,我连门都不留给我爹!”

      “舒!淮!序!”

      舒淮序敏捷地从夫子胳膊底下钻过,在显然已经麻木的一众学堂弟子周围窜来窜去,红色长袍猎猎飞扬,一看就是很有经验的老手。

      眼见着他马上就要靠近大门,一柄折扇“咻”地一下,径直插入门缝中,挡住了他的去路。

      舒淮序大惊失色。

      舒淮序缓缓回头。

      舒淮序一边瞪眼一边挨手板。

      被瞪的罪魁祸首面无表情,岿然不动。

      当然也没学习。

      陈夫子再次怒吼:“祝余冉你也给我过来!”

      少女一身深蓝色劲装,凤眼微微上挑,眼白出露,一副“我很不好惹会打你”的模样,然后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走到夫子面前,规规矩矩挨了十个手板。

      两个人站在门外,双双仰头望天。

      舒淮序:“都怪你,不然我就跑出去了。”

      祝余冉:“……”

      舒淮序:“然后你自己也遭报应了,所以你不该拦我。”

      祝余冉:“……”

      舒淮序:“你说话。”

      祝余冉:“你该。”

      舒淮序:“你闭嘴。”

      于是乎,二人就这般鸦雀无声了老半天,学堂都放了学,一群小少年欢呼着冲出了学堂,夫子慢慢悠悠晃荡到他们俩身边来,重重地“哼”了一声,飘走了。

      舒淮序很开心地叫住夫子:“夫子你的鼻垢哼出来了!”

      夫子一个趔趄,使劲吸了吸鼻子,正要很没脸面地走开,忽而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来警告道:“近日你爹不在,朝中又有大事要起,给我安分一点。”

      “什么大事?”舒淮序一挑眉,“我闹腾和这有什么关系?”

      夫子沉吟许久,终究还是答道:“党争之事,谁又能料得到呢?你父亲大抵已然劝动那位扬州知州返京,我是怕旧党从中作梗。”

      待人走远后,舒淮序便问道:“扬州知州,该不会……?”

      祝余冉平静回答道:“鸿佑八年的状元郎。”

      舒淮序低头了然:“怪不得,这一家子都是出了名的。”

      一个是江南来的俊俏状元郎,一个是京城将门之后。

      一个沉静儒雅,一个张扬烈气。

      两人的子嗣也是时常为人所道。

      没了的龙凤胎,与长大后的“瑶阶玉树”。

      还有如今,不知人是男是女,丑恶难辨的传闻。

      他抬头舒朗一笑:“我倒要会会这位瑶阶玉树了。”

      丑恶难辨的沈瑜一脸感慨地听完了龙章凤姿的舒淮序自三岁尿炕至十三岁骑母猪上树的光辉岁月,一时震撼难言。
      “
      舒公子当真是……人中龙凤。”

      舒关河本就严厉的面容愈加深邃:“他能把龙蛋都给碾了。”

      ……

      舒关河是个健谈的,不过多时,他已经开始长吁短叹,说着,云相有个千金小姐,本来云相颇为爱护,无奈这姑娘因他与夫人不和,硬是闹脾气和母亲跑来了江南。

      说到这里,他好像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提了一嘴。

      “这姑娘和你有婚约的。”

      沈瑜:“?”

      沈瑜呆愣地杵了好几秒,才如梦初醒地问了一句:“是男是女?”

      舒关河:“?”

      这孩子傻了?

      他想了半天,决定先问一个最要紧的问题:“你是断袖?”

      沈瑜五雷轰顶。

      云姑娘……

      云……姑娘。

      她好像知道云瑾找她来是为什么事了。

      让她和一个姑娘成亲吗。

      她?

      舒关河平静地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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