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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八万春 须弥微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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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离开以前,殷浮笙去了趟归墟遗址。活下来的鲛人开始重建家园,希望绽放在废墟之上。
找到夕屿川时,她孤身一人在归墟的残骸中,固执地寻找夕泽海的残魂。
殷浮笙告诉她关于她的判决,她的双眼却无悲无喜。
在送她进入玄水之渊时,夕屿川仍是不死心地问,不愿意接受现实。
看着那双几近疯狂的眼睛,殷浮笙似乎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在执念的沼泽中挣扎,最终却越陷越深。
他终究叹了口气,那日他保下夕泽海的魂魄。
如今水镜中,夕屿川看见夕泽海的魂魄走过奈何桥,端起孟婆汤,她问:“可以不喝吗?”
孟婆笑着摇了摇头。
夕泽海的眼看向虚无的天空,透过水镜,与夕屿川四目相对。
夕屿川读懂了她的话语。
夕泽海说,再见,姐姐。
“五百年,其实很快。到那时,你若想转世入轮回,可以来找我,或是继续生活在归墟。”
玄水之渊沉重的大门缓缓合上,殷浮笙以指尖鲜血画就封印。
从此,孤寂的漫长岁月,徒留一人消磨。
回到岸边,宋弥三人等在那里,看他上岸,问道:“都解决了?”
殷浮笙点点头:“嗯,都解决了。”
宋弥看着殷浮笙略显疲惫的神色,心中五味杂陈。
殷浮笙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走吧,我们出发吧。”
宋弥微微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海风轻拂,带着咸湿的气息,仿佛能洗净一切伤痛。
朝阳初升,光芒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给这无垠的大海披上华丽金纱。
他们四人踏上港口的船,心中各自怀揣着不同的思绪。
殷浮笙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更为深远的事情,宋弥时不时偷瞄他一眼,眼神中隐隐有担忧与探究。
月矜淮坐甲板上,想起那天早晨,与林翼在沙滩上散步。
林翼说:“月姑娘变了。”
月矜淮问:“是吗?”
林翼点点头:“从前月姑娘像终年不化的坚冰。”
月矜淮数着海浪的节拍:“那现在呢?”
林翼思索片刻:“现在是外冷内热的风雪。”
月矜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林翼的话,虽简单,却让她心中没来由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曾经只在书中见过的九州,如今亲眼去看,去体会人情冷暖,终究是不一样的。
看向自己的双手,霜雪的印记熠熠生辉。现在的我,会得到昆仑神印的认可吗?
不知不觉竟将心里话喃喃说出。
“会的。”林翼道:“我相信月姑娘。”
“因为....”
天边一道惊雷,月矜淮没有听清林翼后面的话。
升起船帆,收起船锚,岸边是挥手告别的渔村村民。
宋弥靠在船边,笑着挥手。
忽然殷浮笙察觉一丝异样,一把拽过宋弥。
一道黑影飞扑到船上,竟是只龇牙低吼的紫色魔狼。
紫衣男人从狼上翻身下来,站在众人面前:“自我介绍一下吧,吾名季商。”
殷浮笙挡在宋弥身前,警惕看着季商。
季商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扫视过船上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殷浮笙身上:“久闻骊山山神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殷浮笙打量着这位高大的男人:“阁下何意?”
季商轻笑一声,拍了拍身旁魔狼的脑袋:“无他,只是想与山神做个交易。”
“哦?”殷浮笙道:“什么交易。”
“我犬戎国向来礼贤下士。”季商道:“若山神大人肯帮助我们取得封神令,吾主不会亏待于您的。”
“你是犬戎人?”林翼开口道。
季商瞥了他一眼:“若这封神令可以为我犬戎所用,吾主必能成就千秋伟业。”
殷浮笙冷笑一声:“封神令乃昆仑山神所授,非人力能强求。”
季商道:“难道山神大人不想看看封神令的全部能力吗?”
“号令神魔,开辟天地,化腐朽为神奇。”季商滔滔不绝道:“心之所求,皆可实现。”
“聒噪。”殷浮笙掏出法杖,向季商袭去。
“可惜可惜。”季商摇摇头,往后退去:“山神大人纵有实力,却无审时度势的好头脑啊。”
又有四名黑衣人出现在众人身后,手执骨鞭,面露凶光。
魔狼嚎叫一声,向殷浮笙扑来。殷浮笙挥动法杖,一道暗紫色光芒击中魔狼,将它击退。
魔狼发出哀嚎,在地上滚了三圈。季商见状,冷笑一声:“山神大人,何必固执?封神令的力量,足以让你拥有前所未有的地位。”
殷浮笙召出修罗:“我说过了,你很聒噪。”
月矜淮站在一旁,手中凝聚起霜雪之力,准备随时应战。
林翼则护在她身前,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黑衣人。
季商脸色一沉:“既然山神大人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四名黑衣人挥动骨鞭,向宋弥等人袭来。宋弥双刀出鞘,带着阵阵猎风向黑衣人砍去。
殷浮笙挥动法杖,释放出强大的灵力,与季商展开激战。
魔狼再次扑向殷浮笙,却被修罗挡住,动弹不得。
季商见状,脸色更加难看,他挥剑向殷浮笙攻去。
殷浮笙侧身躲过,轻挥法杖,业火在他手中升起,直击季南。
季商急忙挥剑抵挡,却仍被震得后退几步。
殷浮笙眼神冷冽,法杖一挥,莲花绽放开来,业火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向季商扑去。
季商嘴角扬起一抹邪笑,黑衣人的骨鞭如水蛇一般在地上滑行,瞬间缠绕住宋弥的双腿,划开一道狰狞伤口。
宋弥闷哼一声,双腿脱力,以双刀勉强支撑身体。
黑衣人乘胜追击,骨鞭高高扬起,直击宋弥要害。
殷浮笙连忙操控修罗,举起斧头,为宋弥挡住致命一击。
魔狼挣脱桎梏,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殷浮笙。
季商的长剑发出铮鸣,带着紫色雷电,飞身向殷浮笙刺来。殷浮笙以法杖抵抗季商的攻击,侧身躲过魔狼攻击,手臂却被利爪划出三道伤口。
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季商道:“何必负隅顽抗。”
月矜淮见状,霜雪之力凝聚至极致,化作无数冰锥,向黑衣人射去。
冰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黑衣人纷纷躲避,却仍有被击中者。
月矜淮凝聚冰锥,封住黑衣人五脉,中招者在瞬间失去活动能力。
林翼趁机扶起宋弥:“你还好吗?”
宋弥喘息片刻,对修罗道:“快去助他。”
修罗在冥冥之中似乎听懂了宋弥差遣,举着巨斧劈向季商。
林翼以内力汇聚于剑锋,金色羽毛化作匕首,与凌冽剑气斩向被控制住的两名黑衣人。
黑衣人的身体在刺眼夺目的金光中像镜子一般裂开,化作碎片。
月矜淮与林翼背靠背站在一起,目光冷冽地注视着剩下的两名黑衣人。
黑衣人见状,面露惧色,却仍强撑着挥动骨鞭,向两人袭来。
月矜淮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霜雪之力瞬间爆发,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冰墙,将骨鞭的攻击尽数挡下。
冰墙之上,寒气逼人,黑衣人的攻击在触碰到冰墙的瞬间化为乌有。
林翼则趁机欺身向前,手中金色羽毛匕首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直击黑衣人要害。
黑衣人躲避不及,只觉一股剧痛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倒下。
宋弥作天罗地缚阵法,锁链亮起绿色光芒,双刀过出,人头咚一声坠落。
二.
与此同时,殷浮笙与季商的战斗也愈发激烈。
季商的长剑带着紫色雷电,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目轨迹。
殷浮笙以法杖为武器,业火与紫色幽冥之气交织,形成一道道绚丽的攻击。
魔狼来回穿梭,企图寻找机会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然而,修罗却并未给它这个机会,巨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魔狼腰际,将其击飞出去。
季商见溃败之势已现,低声咒骂一句:“真是废物。”
他知晓自己今日恐怕很难如愿以偿,却仍不甘心就此放弃。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汹涌澎湃,长剑之上雷电之力更甚。
他双眼也变作紫色,雷电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化作阵阵狼嚎。
他手上指甲疯长,变得奇长,以雷电为媒介,发动九天雷阵,在天空之中徐徐展开。
地上散落的骨鞭似乎收到感召,被法阵吸引,立在天空之中,如同悬在头上的利刃,随时准备落下,发动致命一击。
“小心。”殷浮笙道。月矜淮想再升起冰墙,却发觉自己体内神力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
季商发出阵阵狂笑:“九天雷阵已成,你们逃不掉了。”
天空中雷声轰鸣,殷浮笙神情凝重,他深知九天雷阵的威力,不容小觑。
他挥动法杖,业火熊熊燃烧,修罗挥动巨斧,试图冲破季商设下的法阵。
然而,雷阵的压制能力太过强大,业火在其中显得微不足道。
林翼金色内力若隐若现,警惕地注视着天空中的变化。
宋弥强忍伤痛,天罗地缚刺向季商,季商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身形在空中幻化出一道道残影,躲避着锁链的攻击。
“哼,雕虫小技。”季商冷笑道。他双手一挥,天空中的骨鞭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纷纷向殷浮笙等人袭来。
殷浮笙挥动法杖,释放出灵力护盾,将骨鞭的攻击尽数挡下。
然而,雷阵之力仍在不断压制着他的力量,护盾撑不了多久。
季商咬破指尖,以妖血助阵法更加强大。
护盾一点点开裂,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殷浮笙大脑飞速思考破解之法。
季南冷声道:“我劝你们还是快点交出封神令,或许,我还能留你们一命。”
“呵。”殷浮笙冷笑道:“想要封神令,你还不够资格。”
他给林翼递去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六只金色翅膀变得很大。
殷浮笙收起护盾,骨鞭立刻飞速降下,修罗挥动巨斧,将空间撕开,另一边是诡异的幽冥,吞噬掉骨鞭。
林翼翅膀上的羽毛往上飞去,与紫色惊雷相撞。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金色羽毛与紫色惊雷在空中交织。
林翼紧闭双眼,全身内力涌动,将金色羽毛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紫色惊雷在林翼的金色羽毛面前逐渐消散。但季商并未就此罢手,他双手快速结印,雷阵之力再次凝聚,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轰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殷浮笙深知此时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汹涌澎湃。法杖之上,业火熊熊燃烧,与天空中的紫色雷电形成鲜明对比。
季商吐出一口鲜血,脸上浮现狰狞笑容。
“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季商怒吼道,双手一挥,雷阵之力化作一只巨大魔狼,咆哮着向众人扑来。
殷浮笙挥动法杖,业火化作一道火墙,将那魔狼挡下。
然而,雷阵之力的压制仍然强大,殷浮笙感到自己的灵力在不断流逝。只是一瞬的泻力,魔狼的嘴便有力咬穿殷浮笙的肩膀。
扭头一甩,殷浮笙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船杆之上。
“唔。”殷浮笙吐出一大口温热鲜血。
魔狼仰天长啸,季商狠毒道:“受死吧!”
可在下一刻,一只巨大金蛇缠绕住魔狼,张开大口咬住魔狼脖颈。
魔狼惨嚎挣扎,毒液一点点渗进他的身体之中,渐渐被金蛇同化。
殷浮笙从地上爬起,额头上的鲜血滴落,脸上满是灰尘与血污,看起来狼狈又恐怖。
“听我号令。”魔狼竟被驯服,转头对着季商发出威胁的低吼。
法阵的莲花中闪烁着紫色光芒,金蛇松开束缚,和魔狼一起扑向季商。
季商刚想躲,却见所站立的地方,渐渐裂开一道幽冥之门,铁链迅速缠上他的双腿。
“破。”殷浮笙嘴唇一张一合:“梦。”
紫色法阵落下,带着熊熊业火,季商逃脱不得,发出痛苦的尖叫。
只是徒劳,等待法阵光芒渐熄,只剩下一捧灰烬。
殷浮笙弯腰剧烈咳嗽起来,鲜血溢出指缝。
宋弥慌忙向前扶住他脱力的身体。
“别动。”宋弥道:“我给你疗伤。”
绿色光芒在他手中汇聚。
殷浮笙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没事,死不了。”
“闭嘴。”宋弥难得冷脸道。
殷浮笙很识相闭上了嘴。
三.
接下来的几天殷浮笙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宋弥每天定时定点给他端来饭食,并监督他吃完,再为他换药。
殷浮笙道:“其实我...”
宋弥冷着脸打断他的话:“我学过医术。”
殷浮笙又说:“我觉得我差不多快好了。”
宋弥摇摇头:“不许质疑我。”
于是殷浮笙又乖乖躺下,只是这样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闲来无事,竟没来由想起从前的许多事情。
许是夜有所思,日有所梦。
难得睡了个好觉,在梦中看见故人的身影。
想要追上去,距离却越来越远。
“不要走。”殷浮笙伸出手:“不要离开我。”
夜晚来看殷浮笙伤势的宋弥刚想离开,就被睡梦中的殷浮笙抓住衣袖。
“不要...不要离开我。”
殷浮笙又在梦中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明明在小时候母亲会抱着他不厌其烦哄着他睡觉。会在他发烧时,彻夜不眠守在他床前。
可是后来,母亲那双眼睛里只有恶毒的诅咒。
“你的血液里果然流着和你父亲一样的血。”
母亲。为什么丢下我。
为什么不爱我了。
“不要丢下我。”梦境渐渐变为梦魇,殷浮笙紧紧攥住那一点衣角,直到指尖发白。
“求求你。”殷浮笙说:“我害怕。”
不想要一个人渡过寒冷的夜晚,看着匕首上印出一双猩红的双眼,渐渐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落在酒杯里,殷浮笙把酒递给一旁的皇后。
一同饮下吧,这鲜血的味道。
宋弥看着殷浮笙紧缩的眉头,伸出手想为他抚平。
他的手轻轻覆在殷浮笙的手上。
“我不走。”宋弥道:“我一直在这里,我不会走的。”
殷浮笙是个很神秘的人,其实大多数时候他都像一阵若有似无的微风,语气也是淡淡的。
他喜欢喝酒,喜欢一个人在不眠的夜晚看向浩渺的天空。
而宋弥喜欢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那双好看的紫红色眼里总是藏着隐隐的悲伤。
宋弥觉得殷浮笙像是一棵沉默的树,痛苦像他蜿蜒盘踞在地底的树根。
岁月为他刻上一圈圈年轮,磨灭不去的痕迹,在春秋洗礼中越来越深。
又像是一颗浸泡在长河里的鹅卵石,被水流打磨出温润的外表,内里是什么样的,没有人知晓。
或许是价值连城的美玉,或许是一文不值的糟粕。
每一次探究他人的过去,他人的内心,都是一场豪赌。
宋弥是坐在主位的赌徒,好奇驱使他一次次下注,他乐此不疲。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殷浮笙。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为他平添了几分柔和。
殷浮笙在梦中呢喃,似乎还在与过去的阴影纠缠。
是在什么时候产生一丝独特的情感呢,许是每次看向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时。
强大又脆弱的山神啊,眼底那一抹不可言说的情绪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会有怎样的过去呢。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有着怎样的经历,才变成如今模样。
宋弥心绪翻涌,轻轻握住殷浮笙的手。“别怕,一切都过去了。”宋弥轻声道。
殷浮笙的眉头渐渐舒展,似乎感受到了宋弥的安慰。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
宋弥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起身替殷浮笙盖好被子,悄悄离开房间。
在门外,月矜淮和林翼正等着他。
“他怎么样了?”林翼问道。
还在睡。”宋弥道:“不过应该没事了。”
月矜淮点了点头:“那就好。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翼沉思片刻:“季商已死,但犬戎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宋弥看向遥远的天边:“前路应该还蛰伏着更多的危险。”
三界对封神令虎视眈眈,匹夫无责怀璧其罪。
“后悔了?”月矜淮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呵。”宋弥一指地平线的方向:“我宋弥行事从不后悔。”
“况且。”宋弥转过头冲月矜淮与林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此行能认识你们,我很开心。”
人生幸事,韶华极盛时,得二三知己,纵马驰骋江湖,荡尽不平之事。
少年一身深蓝长袍随风飘荡,勾勒出他挺拔身形,眼眸在晨曦之下熠熠生辉。
月矜淮抱着胳膊,靠在栏杆上,露出一道浅浅笑意。
林翼看向远方,纵前路千难万险,身后有值得托付之人,身旁有并肩而立之人,足矣。
陆地越来越近了,殷浮笙睁开眼睛,床边放着一杯茶,是新沏的西山白露,还冒着热气。
殷浮笙站起身,热茗顺着喉咙流下,滋润干涸的身体,身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殷浮笙掀开被子,走出房间。
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抬眼看去,宋弥就站在阳光下,炽热如朝阳。
嘴角不知不觉染上几分笑意。
须弥微尘三千界,半刹那间八万春。无非色授魂与,金风玉露,天上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