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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 47 深夜长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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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葵,当你看到这些话的时候,你应该已经醒了吧。]
[这一次真是辛苦你了。]
[首先要恭喜你,离回到18岁又近了一步。绿色的宝石是祖母绿,代表宽恕;而这次的蓝色宝石是皇家蓝,代表智慧。]
[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比过去成长了太多。磨砺总是令人痛苦,而直面真相又需要勇气与信念。]
[只要愿意相信,那么人将永远在成熟和长大的路上。小葵,相信你终将接近世界真相。From 黑泽瞳]
Chapter 47
早川葵是被某种颜色唤醒的。
是橙色,恰似原本在大海深处浮沉,却看到了绚丽又温暖的日光;是绿色,蝉鸣四起的夏日,大片大片浓郁缤纷的绿挤满了视界;又或者是银白色,凝结在摇曳的白云尾巴里,映照着蔚蓝色天空的冷光。
她睁开眼,阳光将房间照得暖烘烘的,连带着白晃晃的天花板都洇染着暖黄的光晕。
这次的梦很长很长……长到恍如隔世。
抬起手臂,手钏上已经亮起了五颗宝石。也是意料之外的——这一次居然点亮了两颗,蓝色和绿色,又代表了什么呢?
侧过头,越前不知什么时候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墨绿色、圆滚滚的脑袋深深埋在臂环里,传来了沉闷绵长的呼吸声。
早川葵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他,神情温柔又复杂。
现在的越前还年少,带着十三四岁少年特有的青涩。他没有经历过严重的磋磨与考验,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与期待。
仿佛是冥冥中感应到一般,越前抬起头,惺忪目光在对上早川葵时瞬间一凛,欣喜点亮了他的眼:“你醒了?”
早川葵没有说话,只伸手缓缓地覆在越前头顶,温柔地摩挲了几下。
越前一愣,下意识低了低头,减轻了早川葵手臂的负担。
“让你担心了,抱歉。”她微笑着说。
“不是这样的……”越前抿了抿嘴唇,“如果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如果能早点发现她的失踪,早点找到她,或许就没必要经历这些。
这墨绿色的深邃眼眸,在她视界中无限扩张,似乎穿越时空,和2009年的越前龙马交相重叠。
早川葵收回手臂,缓缓呼了口气:“怎么只有你?”
“伯母在医生的办公室。”
“嗯……你要不要先回去吧?我没事的。”
看着越前眼下青紫的黑眼圈,不知道在这病房呆了多久,她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越前点点头,叮嘱道:“你好好休息。”
房门打开之际,一个高瘦的人影冷不丁出现。
“回去了?”迹部景吾奇怪地问。
这家伙不是执意要在这里呆着,谁都劝不走么?
“她醒了。”
越前压低帽檐,甩下这一句话就扬长而去,黑色外套在长廊里掀出优雅的弧线。
迹部瞥了眼房内,早川葵已经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似乎有话想说。
“我知道,你想跟我说藤原夏的事。”迹部拉开凳子往那一坐,上半身微微后仰,绷紧了脖颈线条,细看之下,眼神中透着一丝倦怠。
“这次,闹挺大吧。”早川葵问。
“呵。”迹部耸肩一笑,修长的手指搭在脸上,抵住两侧颧骨,话在舌尖打个转,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这家伙,差点没把我气死。”
“她喜欢你。”
“本大爷可不喜欢她。”迹部无语地摇摇头,头疼不已道,“藤原家决定把她送到英国去,至于对你的赔偿,他们一定会做到位,你有没有……”
“没有。”
迹部话还没问完,早川葵就回答了。
她的表情是如此宁静,似乎已经将之前的种种放下了,又或者,任何事情对她来说都是过眼云烟,哪怕是恶意与折磨。
迹部惊诧,更不敢相信:“你大可以提……”
从小丰富的经历令他自诩深谙人性,可为何他在她眼中只看到了真诚与释然?哪怕是一点点的憎恶都没有?
早川葵失笑道:“都会过去的,计较没什么意思。”
反正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那又何必在眼下增添诸多烦恼。
“不过——”她敛起嘴角,倏地严肃起来,“藤原夏目中无人又有恃无恐,你们确实要好好教导,否则今后她一定会捅更大的篓子。把藤原家的百年历史毁掉或许只是小事,让社会及无辜的人动荡不安才是大事。”
说到这个份上,程度已经非常重了。
迹部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想休息了。”
迹部了然,笑着起身,“那我先走了,你只管好好修养,其他的不用操心。”
他有分寸,尽管早川葵表示不追究,但是该做的、该给的,是万万不能缺的。这与金钱无关,而是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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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走后,早川葵又睡了过去。期间早川凛进来,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几句话,让红着眼的母亲不要担心。
“这都是什么事……”
“没事。我很好,妈妈。”
早川葵呢喃着,又转头睡去。再一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她披上外衣,走出房间,想找个自动贩卖机买罐喝的。
医院走廊的灯一闪一闪,似乎是电压不稳。
早川葵买了罐橘子汽水,娴熟地打开易拉罐喝了起来。
有脚步声传来,踌躇地徘徊在她身后。
侧目用余光望去,竟是同样穿着病号服一脸苍白的藤原夏。
早川葵没有说话,只望着对方——她瘦了不少,眼眶凹陷、下巴更尖了,整个人蜷缩在病号服里,没了生气的样子。
“我……”藤原夏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我想跟你谈谈。”
早川葵顿了几秒,又朝自动贩卖机投了几个硬币,“想喝什么?”
“不用了,我不喝。”
“一罐饮料,我还是请得起的。”早川葵勾起嘴角,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看你样子一时半会也说不完,去我房间慢慢说吧。”
“我要抹茶……”藤原夏抿着嘴,脸颊泛起绯红,良久以后才从牙齿缝里挤出“谢谢”二字。
早川葵递过抹茶,挑了挑眉。
“要跟我说什么?坐,这边有椅子。”
藤原夏跟着早川葵进了她的病房。
“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想找你聊聊。”藤原夏自嘲地笑了,“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或许除了你,没有人会理解我。”
“但为什么会是你?我也不知道……”她绷紧眉眼,迷惘极了,“我的朋友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你?”说罢又伸手捂住双眼,玫红色的指甲给苍白肌肤增添了一抹鲜亮的色泽。
“你在难受什么?迹部景吾不喜欢你?”
此话一出,宛如无限膨胀的气球被尖针无情戳破,藤原夏的眼泪夺眶而出,从她指缝间渗出。
“呜呜……”
她抽搐着肩膀,呜咽声不绝如缕。
“小时候在英国,我在学校里被人孤立,他们都说藤原家已经落败了,就是丧家之犬。只有景吾……只有他愿意保护我、陪我玩。”
“可渐渐地,他越来越出众,围在他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我只有费力地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为了尽快回国,我放下了所有的玩乐,苦读了一年才跳级成功。”
“等我回来,却发现——景吾变了。”
藤原夏哭累了,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双手垂落下来。
早川葵递上纸巾:“哪里变了?”
“他的眼里变得只有网球,家里的生意完全不想接手,他似乎想走一条跟他父亲截然不同的路。”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藤原家和迹部家是利益往来,一旦他不想沾染家族生意,那么他跟我之间……就再也没了羁绊。”
早川葵不禁咋舌:“你想得这么远?没必要啊……”
“可他对我确实渐渐疏远,不像在英国的时候那么亲近。更何况,围绕在他身边的女生实在是太多了……”说到这里,藤原夏有些咬牙切齿,“就像是令人厌烦的苍蝇,赶也赶不完。”
“不是我说,照你这种处事风格,很难让人喜欢啊……太强硬、太嚣张了,丝毫不考虑迹部的感受,也不把别的人放在眼里。”
藤原夏无奈地耸了耸肩,又猛灌几口抹茶饮料,用指腹拭去嘴角的液体,声音有些悲凉:“所以,我被赶回英国了,迹部……也不会再喜欢我了。”
“是我自作自受,不是么?”
她垂眸又抬头,盈盈泪目中凝聚着悲伤与无奈。
早川葵思考了很久,该不该和藤原夏推心置腹地说这么多,但不管结果如何——如果能在一个人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一丝慰藉,那也是应当做的。
“因为你执念太重了。”
“执念?”
“偏执会带来痛苦,一直以来你承受的不正是‘迹部对你没有爱情’这个事实带来的痛苦吗?”
“我……确实很痛苦。”
“人啊,自身是会有一个阈值的,身心所能够承受的痛苦与折磨都有一个限度。一旦突破了这个阈值,就会崩溃。”早川葵温柔地拍了拍藤原夏的肩膀,语气带着如沐春风般的温柔,“崩溃以后呢?情绪、身体都遭到巨大伤害,而这种伤害——往往只针对你自已。”
“不要和这个世界、和事实真相去对抗,因为你永远无法战胜它们。你能做的就是放下,尽力做事但不强求。”
“这样就不会痛苦了么?”
藤原夏死死握住早川葵的手,似乎溺水之人找到了浮木一般。
“既然没了执着,那又怎么会痛苦?”
“得到与失去都与你无关,你是自由的,心也是自由的。”
早川葵说着说着,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她是对藤原夏说这些,也是在对她自己说这些。
说给未来的她听。
——不要痛苦,不要执拗,即使终将走向忘记……那也无力回改。
夜风吹起帘子,凉意稀释了室内的闷热,给两颗燥热的心带来丝丝清凉。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