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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 46 第五夜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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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夏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的举措会迎来迹部景吾的勃然大怒。
彼时她才从病床上苏醒,映入眼帘是母亲苍白沉重的脸庞。
母亲失望地叹了口气:“小夏,这次你闯大祸了,我也保不住你。”
她不明白母亲在说什么。
很快,迹部景吾进了病房。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敛去了所有的温和松弛,变得严肃可怖。
“景吾……”
“等你身体恢复了,就送你去英国。”
“什么?你要赶我走?”
迹部景吾冷冷道:“这是你爷爷做的决定。”
藤原夏一惊,难以置信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不可能!”
藤原章最宠她了,怎么舍得把她送到国外去?
“你是不是还不明白自己做的事情?绑架?蓄意伤害?”迹部走到床边,低头俯视藤原夏,低沉剑眉压迫着双眼,言辞犀利,有着无尽苛责,“要不是早川命大带着你逃了出来,你以为你还有命活?”
藤原夏红了眼眶,手指悄然揪紧了床单,心里又怕又怨:“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突然起火?早川葵也打了我呀,你看看我的头!”
迹部冷冷地瞥了眼她头上贴着纱布,不为所动道:“你应该谢谢早川,否则你恐怕就得去未成年人矫正所里呆着了,到时候别说是英国,哪儿都去不了!”
“你怎么一点也不心疼我?”
“这些年,你被惯得太多了。才会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为所欲为。”
藤原夏嘴唇颤抖,泪水从眼角滑落,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一种直觉——她失去了迹部景吾,就从此时此刻开始。不,或许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他,一点都没有。
“你还喜欢我么?”
她要的不多,只要他能像以前一样对她就好……
“藤原,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迹部后退了几步,欲转身离开,“你应该长大了,不是什么都可以由着性子胡来,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承担责任。”
“景吾……”
迹部手腕一顿,搭在门把手上,侧过头瞥了藤原夏一眼,眼波闪烁: “等你做到这些了,或许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
这成了藤原夏视界中最后的景象。
死寂中,呜咽声响起,一声声,急促而悲戚。
Chapter 46
2009年。梅田综合宠物医院。
“检查下来这只猫咪没什么基础疾病,就是估计离开猫妈妈不久,外头天又冷,所以比较虚弱。稳妥起见建议让它在这里住一个礼拜,动态观测一下身体情况,顺便做驱虫、打疫苗。”
“好。”
早川葵点了点头,跟着护士去收银台交了费用。
刷卡时候看到一串零,不禁睁大了眼,内心感叹现在宠物治病可真贵。
她细微的动作被一边的越前尽收眼底:“你先付,等我回美国就转你。”
早川葵讶然道:“什么时候回美国?”
越前悄然握了握左手,能清楚感受到隐隐的无力感,“这里的康复训练结束吧。”
说了又像没说,可早川葵大抵能猜出这个康复训练的过程并不尽如人意,她眨了眨眼,抬起头对越前露出淡淡的笑容:“你心地这么好,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的。”
“我心地好?”越前哂笑。
“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流浪小猫捡回家的。”
“唔……”越前沉默了会,补充道,“它让我想到了卡鲁宾。”
卡鲁宾,那只陪伴了他整个青春的喜马拉雅猫,如今也年纪大了,在美国养老,每天都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早川葵笑笑,“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要对自己太苛刻。走吧,我们回去。”
车开到一半,早川葵正在思考如何说服早川凛暂时收养这只猫咪,越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我想去六本木看看,今天应该点灯了吧。”
早川葵立马轻踩刹车:“你想看六本木点灯?”
这么突然么?六本木已经点灯了?也是,现在已经11月了……
“嗯。”
越前望着前方车马水龙的街道,静静出神。
“好说。”
早川葵一把转过方向盘,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绚烂绮丽的街景、壮丽巍峨的东京塔、川流不息的行人……统统化作了一闪而过的剪影。
刚打开车门,凛冽寒风就扑面而来。
早川葵拉起衣领,瞥了眼越前:“诺,一直往向前走就是了。”
放眼远眺——以东京塔为背景,整个街道的树齐刷刷地亮起。以雪白与蓝色为主色调,穿插点缀着紫罗兰、翡翠绿,色彩千变万化。
“这里让我想到了美国……”
早川葵侧目看着越前深沉的面容,低语:“康复训练进行得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越前双手揣兜,猫眼半阖,遮住了一半的瞳孔,遥望着远方。
“唔……”
早川葵亦步亦趋地跟在越前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尽管越前轻描淡写地粉饰太平,她也从佐藤和子口中略知一二。
——“你问越前近况?小葵,你挺关心他呀。”
——“TFCC撕裂的康复可没这么容易,尤其他还是职业选手。这些日子的废用导致越前手部小肌肉群快速萎缩,尽管我们已经在日常的神经肌肉电刺激中加入了闭链练习、本体感觉训练,但是他的握力、捏力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六成。”
——“而且在进行网球技术训练的时候,上旋球、单手反拍对于TFCC区域压力很大,肌肉疲劳度和腕部不稳定性较以往大大提高。越前这孩子太要强,经常背着教练偷偷加练……可能他是想要赶在明年1月结束康复训练吧。”
——“不过小葵,他总归是专业的运动员,你也不必为他过度担心。把一切交给时间,都会好起来的。”
越前低头瞥了眼早川葵,见她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问道:“怎么了?”
早川葵抬起头,轻轻扶住越前的上臂,清冷明亮的光斑落在她姣好的脸庞上,映照得瞳孔愈发剔透纯粹:“你康复训练才一个多月,别着急、慢慢来。”
越前眼波闪动,琥珀似的眼珠蓦地紧缩,又微微扩张,像弥漫了一层薄薄雾气,含混暧昧。
他下意识动了动左手手腕,冷不丁冒了一句:“明年开春还有国际赛事。”
“你手腕可是一辈子的事,恢复好了多少国际赛事都任你打,何必急于一时?”
越前勾起嘴角:“你倒是会说。”
很少看见他如此松弛释然的神情,早川葵不禁愣神,连后方传来的急速脚步声都没反应过来,倒是越前眼疾手快地把她拽入怀里,堪堪避过了向前猛冲的男生。
一股暖意将早川葵包裹起来,与之前的强硬、刚烈不同,这一次和缓中带着小心翼翼,似乎是生怕弄疼了她。
“当心点。”
越前皱了皱眉,声音里不自觉透露着紧张。
“我有没有碰到你的手?”
早川葵连忙捧起他的左手,眼中写满了焦急。
越前低下头,眼神晦暗不明,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脸庞上,喉结轻轻滚动,音色喑哑:“没事。”
“那就好。”
早川葵松了口气。
万一越前手腕被碰痛了,她可担待不起。
“陪我走到东京塔吧。”
“好。”
六本木离东京塔约一站地铁的距离。
早川葵拉了拉衣领,陪越前一路向前走去。
夜风寒凉,可总有温暖缭绕在心中。
“昨天的北非蛋配吐司很好吃,明天还能给我做么?”
“那不是吐司,是法棍!”
“……”
“不过既然你想吃,那肯定没问题啦。”
轻笑声从越前喉间发出,又蓦地消散在夜空。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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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早川葵准备着手做一顿北非蛋料理。
番茄、番茄膏、彩椒、洋葱、蒜末、鸡蛋、培根、蘑菇……
浓郁的香气充斥着整个厨房,伴随着“叮”的一声,香脆法棍也出炉了。
可她等了很久,直到晚上8点,越前都没有回来。
秒针“滴答滴答”响个不停,早川葵在书桌前坐了好一会,对着画稿发了一会呆,兀的转身下楼打包起北非蛋和法棍,放进保温盒里,驱车前往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康复中心。
不知为何,即使是康复中心也给她一种阴气沉沉的感觉。
坐着电梯一路攀升,整个15层就只有几个房间还亮着灯。
早川葵深呼了口气,沿着房间一个一个走过去,球击打墙面的声音渐渐清晰。
怎么已经开始网球训练了?
正疑惑不解之时,她的步子戛然而止——透过窗玻璃,能看到敞亮的房间里,越前正艰难地进行着康复运动。他似乎正在进行接抛训练,面对墙壁,距离约1-2米,用左手将网球抛向墙面,并努力接住回弹的球。
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非常考验手腕的自动稳定和反应能力,同时更是在重建大脑与手腕之间的神经链接。
越前接得并不容易,十个里面能漏掉三四个。
他好像累极了,喘着粗气、后背微微佝偻,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漏接的网球朝门口滚了过去,停在一双棕色靴子面前。
越前猛地撇头,目光犀利。
“……你怎么来了?”
直到看清是早川葵时,眼神才柔软了下来。
他走了过去,步伐声不比往日轻盈。正欲弯腰,早川葵却先一步捡起了网球:“我带了北非蛋。”
越前用右手接过网球,微微睁大了眼睛,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我给忘了。”
早川葵见他左手不自觉地轻颤,不免心生怜惜,她轻柔地握住越前的胳膊:“你一定没怎么吃东西吧。”
“嗯……”
“不吃东西怎么行?”早川葵皱了皱眉,推着越前走向休息区域,“这样训练都没有力气的。”
越前坐了下来,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浑身湿透,不停出着虚汗,索性拿起一旁的汗巾,胡乱擦了一通。
在此间隙,早川葵已将北非蛋摆放在矮桌上——鲜艳欲滴的橙红色,如同东升旭日般温暖,馥郁迷人的香气,令越前食欲大开。
可他没有动。
他将汗巾挂在脖间,认真注视着早川葵,即便是濡湿碎发蜷曲地黏在额间也无暇拨弄。
“怎么不吃?”早川葵奇怪地问,“现在还热着呢,蛋我也是做的溏心的。”
“你说,如果我这辈子都回不到从前的水准,该怎么办?”
猫眼似被蒙上了一层阴翳,如同他躁动不安的心。
早川葵知道越前在做什么。
他试图在晦暗幽闭的空间内,寻找到一丝天光。
哪怕地动山摇、哪怕透支生命,也在所不惜。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