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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延伸未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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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越前一言不发地跟在早川葵身边，平静自若的表象下是错综复杂的思绪。
不知从什么时候察觉到，一周前转学到阿桃学长班上的早川前辈和他认识的早川姐是如此相似。
非要比较的话，这是越前迄今为止遇到的最费解的难题，网球尚有办法不断突破桎梏，可这二人的相似性却无法用理性与逻辑来分析。
是摘下眼镜的样子？是喝酒时的神态？是猫咪草图的笔触？是诵读俳句特有的节奏韵律？还是她不顾安全深夜冒雨寻他、以及无条件鼓励支持他的信任感？
所有一切，凝聚成强烈的第六感，冥冥中指向了一个答案。
在美国长大的越前从小就听过很多超自然现象的灵异故事，比如关于死亡的预知梦、夜晚神秘的发光体、加油站的幽灵……等等，因此他比同龄人更能接受这些奇诡事件。
越前大胆摘下女生的眼镜，望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庞，问出了心中所想：“我该如何称呼你？早川前辈……还是早川姐？”
一定会有个答案的吧。一定。
Chapter 31
潜意识里的预感终于成真，早川葵的心却突然前所未有地安定了下来，她微微扬起嘴角，笑得温和而宁静：“有什么想喝的么？越前。”
“唔。汽水，换成橘子味的吧。”
于是早川葵带着越前另辟蹊径，来到了附近上野公园西侧入口处的自动贩售机前，一通操作之下两瓶饮料先后掉了下来。
“给你。”
越前接过汽水，瞥了眼女生手里的啤酒，心中猜测似乎得到了无声的答案。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无妨。”早川葵不以为意，在一旁木凳上坐了下来，熟练地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
虽然啤酒没有威士忌浓烈，也没有红酒馥郁，但是却充满了大麦发酵特有的清新。
越前走到早川葵跟前，没有坐下，而是定定注视着她。
“怎么猜到的？”早川葵平静地问。
“直觉。”越前回答得果断干脆。
早川葵看着手里的啤酒，挑了挑眉。她不意外越前会这么回答，毕竟早在之前他就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认出了烤肉店里的画是她的作品。
“这么天方夜谭的事你也信？”
耳听未必为真，眼见也未必为实，唯有心的体悟能够拨开前路的迷障。
越前抿着唇，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发生了什么事？”月色模糊了他冷峻的五官，洇染出几分柔和。
早川葵蓦地红了眼眶。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人承担着变小带来的压力与恐惧，连父母也没有多余的倾诉过。而如今，却有人怀着纯粹的善意与温暖站在她的身边。
越前伸出手指抚去早川葵眼角渗出的泪珠，眉心微皱、眼神清明，语气里还带着点生硬：“不要哭。”
指腹下粗糙又温热的触感久久未散，早川葵脸不禁热了起来，仰起头“吨吨”喝了好几口啤酒，不顾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唔……”
在她的迟疑与酝酿中，越前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橘子汽水。
“事情是这样的——”早川葵收拾好情绪，清了清嗓子，“有天晚上祖奶奶给我托梦，说是老天爷觉得这些年我浑浑噩噩不思进取，就把我变回了14岁的样子，给我一次重启人生的机会。”
闻言，越前微微睁大了眼睛，清澈的眼中透着困惑与不解，顿了几秒后，才道：“……唔。”
“你不信？”
“没有。”
“那如果我说，我是被人喂了一种药才导致身体变小，就像名侦探柯南的剧情一样，你信么？”早川葵凑近，盯着越前，语速极快。
这种话，换成谁都不会相信吧？
“……也行。”
这回答让早川葵在瞬间愣了神：“你……你怎么回事啊？”
越前轻轻眨了眨眼睛，这么近的距离，早川葵能够清楚看到他卷翘的睫毛，还有映照在碧色瞳孔中的她的身影。
“你说什么我都信。”
理所当然的绝对信任，在刹那间攻破了早川葵的心房。
“为什么？”她问。
“因为不重要。”越前说得言简意赅。
“哈？”早川葵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只觉得被泼了盆冷水，不禁皱起小脸。
这个回答怎么听着怪怪的？无条件信任的原因竟然是不重要？这不前后矛盾么？
光线，拂过树叶、穿过空气、擦过视线，几多徘徊辗转，如羽毛轻盈地落在早川葵心间，将越前平淡的语气渲染上朦胧的温度——“证实我的猜测就行，至于原因，无所谓。”
“这个答案，这么重要？”
越前点点头。
早川葵的心仿佛浸泡在酸涩液体中，她强忍住流泪的冲动，“嗯”了一声。
“那你，会变回去么？”越前问。
“也许吧。”早川葵笑笑，“应该会有那一天的。”
此时，越前才打开橘子汽水，单手插着裤兜，悠哉地喝了一口，问：“重启人生，做什么？”
如果人生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要做什么？这个问题早川葵从来都没有想过。直到她被命运之手推着一路向前，在满是雾霭的迷途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她站了起来，低垂着脑袋，缓慢踱步到月亮洒落的光圈中。皎洁又清冷的月光，荡涤了夜的阴湿，只留澄澈、空明，甚至能看到细小的尘埃在浮动。
早川葵高高举起易拉罐，注视着越前的双眼，目光幽深、语气坚定：“我要成为一名画家！”
清亮的声息萦绕在夜空中，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越前的心扉——她在看他，却又不像在看他。透过他的双眼，她在寻找什么？
越前站了起来，迈开步子，将橘子汽水递到女生面前，“Good Luck。”
清脆的轻碰声蓦地响起，早川葵会心一笑：“Cheers。”
她已经看到了，从脚下不断延伸的，通向未来的道路。
如此热血，又充满期许。
怀揣着这样的情愫，早川葵将手轻轻搭在越前肩膀上，略微用力。她的声音飘忽而悠远，宛若苍穹之上神明的祝祷：“也祝愿你——”她凝望着越前，露齿一笑，“百战百胜。”
时间如静水深流，漫过阒静的森林，穿过崎岖的沟壑，汇聚此间，凝结成了永恒。
“我们回去吧。”早川葵缩回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一人一次，这次该我送你了。”越前扯了扯帽檐，说得理所当然。
想到上一次雨日将情绪低落的越前送回家中，早川葵不禁恍如隔世：“行……”
明月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柏油马路上，拉得很长很长……
越前将早川葵送到家门口，道：“早川姐。”
“嗯？”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越前双手揣兜，笑道：“答应我的画，可别忘记哦。”
早川葵摆摆手，催促道：“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那——”越前转过身，压了压帽檐，又侧过头，依稀能够看到从帽檐阴影与发丝中透出的孤高又清冽的眼神，“明天见。”
“明天见。”
早川葵微微一笑，目送越前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
洗漱完毕后，早川葵躺在床上，打开旧手机，看到了三封未读邮件。
〖[图片] [图片] [图片] From：越前〗
唔，越前这么快就给她发了卡鲁宾的图片？
保存好图片以后，早川葵打开了下一封邮件。
〖永山岛下周三来学校里演讲，要不要来参加？我给你邀请函。From：黑泽瞳〗
最后一封邮件是中岛和子发来的，她和黑泽瞳不约而同地提及了此事〖小葵，永山岛下周三要来我们学校诶！好多有名的水彩画家也被邀请了，千叶红也会来呢。可惜你不在，到时候我给你发录制的视频呀。〗
思忖了很久，早川葵先回复了黑泽瞳的消息。
〖我不去了吧。〗
她并不想看到千叶红。
〖永山岛现在几乎是隐退状态，出席公众场合本就难得。何况，你要知道——他近十年都没有收过学生。〗
〖所以呢？〗
〖这次业务洽谈中他提到如果有合适的人，他会封闭式指点三天。带上你的作品，如果足够幸运，也许你会被他选中。〗
早川葵写了删、删了又写，新编辑的邮件迟迟没有发送出去。
滴滴声响起，黑泽瞳又发来一封邮件。
〖多少画家梦寐以求得到永山岛的指点，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你要放弃么？〗
她在恐惧什么？失败吗？平庸吗？可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天才呐。如果有机会，难道不是应该勇敢地尝试么？就算有那么多比她优秀出色的人一起竞争又如何？
如果是越前的话，一定会踌躇满志地迎接挑战。眼下稍纵即逝的机会，她又怎么能错失……
〖好的，我来。〗
〖记得带上你的作品，画幅要求是4K，题材不限。〗
〖Fine。〗
邮件发送成功。早川葵深呼了口气，疲惫地放下了手机，困意袭来。
时间还有2天……她可以好好准备参选的作品，但是要选择什么题材？
念头如大树枝干般盘根错杂，不断挤压着早川葵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中，她终于沉沉睡去。
床边的夜灯一夜未熄。路很长，要心无旁骛地望向远方。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