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刍狗（4） 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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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祂们在酒店大堂见到涉事的大巴车司机和一位姓潘的女导游。
司机姓彭，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黢黑，说话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他因为这事大半个月没睡踏实，眼下一片浓重的乌青。
见着四妖的第一句话：“你们能找到失踪的人吗？”
辛辙在二人之间扫一圈：“听说还有一位女导游，请问她人呢？”
潘导游绞着手指，眼皮半垂：“小奚刚入职没多久，头一回碰上这事儿，被吓得不轻。这几天一直反复发烧，还在医院里住着。”
潘导游看着不到三十的年纪，穿着一件亮橙色短袖制服，齐耳短发别在耳后，说话前习惯性先抿唇。出事当天，她和小奚领着各自负责的游客们等在集合点，直到超出集合时间一小时后，仍不见其他两组回来。
她和小奚多次拨打同事们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其余游客都等在大巴车里，游玩一天下来，他们都很疲惫，只想着赶回酒店吃饭休息。两位导游协同司机商量后，决定由彭师傅先将游客们送回下榻酒店，再返程回来接她们。
然而，直到彭师傅驾车回来，仍不见其余两组的身影。
“那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了，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潘导游低头抠着指缘死皮，“十里画舫大多是平路，不难骑，最远那段来回也就七公里，正常骑一圈往返，一小时绰绰有余。”
辛辙正色：“那天你们几点到的遇龙河？”
潘导游声音小小：“上午十点，竹筏游一个小时，结束后我们直接去的十里画舫，到那边大概十一点半左右。”
“中午在哪吃的饭？”
“十里画舫附近一家农家乐。”潘导游答：“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我们提前和游客们说好，五点在租车行集合，六点之前回酒店吃饭休息。”
辛辙偏头去看挨着祂肩头坐的田纪，话却是对着十恶业说的，“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先走一趟十里画舫？”
十恶业摇头。
田纪漫不经心地翻看完当地执法局提供的询问笔录，兀自合上，“监控还看不？”
辛辙拨开刺着眼睫的几根头发，扯下发圈重新扎，“回来再看。”
早上十点，彭师傅坐上涉事大巴车的驾驶座，载着包含花司机及云昶在内的七位乘客缓缓驶出酒店区域。
田纪坐在靠窗的位置，贴着车窗玻璃朝外看，街道两旁的建筑渐渐消失，入眼的是一片青翠绿植。
到达遇龙河码头刚好十点半。
河水碧绿，岸边长满细竹子，竹筏在码头边泊着长长一排。
潘导游说，那天他们各自带着自己负责的游客上竹筏，从码头出发顺流四公里，全程大约一小时，沿河除了山山水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辛辙要了条竹筏，一行四妖只带上潘导游，让筏工按照当天的路线再走一遍。
景区的路线都是固定的。
筏工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他撑杆的动作熟练，只在转弯时偶尔说一句“前面水下有石头”。
田纪和渡鸦坐在竹筏尾部，一大一小两个雀雀儿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河里踢水玩。
两岸的山石隐在白雾里，远远地看不太真切。田纪瞧了老半天，转头对站在筏头的辛辙喊一句：“山里那沟沟坎坎的，藏个百八十号人也翻不出来。”
辛辙双手插兜，背脊松散。
游河这一路没瞧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两岸的山体里没有人能走的道，先不说到底是否人为绑架，单说笔直陡峭的山壁，就不是普通人能爬上去的。
竹筏游结束后，彭师傅将祂们送到十里画舫的入口。这条骑行路沿着山脚向上延伸，路面平整，左右两侧分别是云雾缭绕的山壁和农田。
入口处有一家大型租车店，店里摆着百来辆自行车，红红绿绿排着好几列。有单人的、双人的、三人及四人的，四人座还分带篷和敞篷的。
店主是位三十岁上下的女性，看见潘导游时抬起一抹熟稔的笑，“小潘，你来啦？”
“范姐，这几位是来查案的工作人员，他们想看看那天的租赁记录。”
范老板歪头看一眼潘导游身后的一行人，目光在辛辙与田纪身上多停留几息，“成，那你们等会儿，我去拿记录本。”
租车行仍使用手写的租赁记录。
“那天的记录都在这里了，旅游团包括导游在内，一共租了一辆四人无篷车、三辆三人车以及九辆两人车。”范老板指向记录本中间的两行字，“小韦和小马说那几个外国来的游客不会写我们龙国字，所以租赁记录是由他俩代笔的。”
小韦和小马就是失踪的四位导游里的两个，除了那八个倭奴国游客，剩下另外两个是刚入职的实习导游，一个姓方，一个姓任，都是应届毕业生，这趟是跟着来学习的。
租赁记录里写着，韦导游租借三辆三人座自行车，马导游租借一辆两人自行车，最右边填着他们各自的签名及手印。
范老板将摊开的本子往前推了推，“他们两组是下午两点半来的，租完车直接骑走了。我店里规定的还车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但一直到六点都没人来还。”
“有没有注意到他们骑行的是哪个方向？”田纪问。
范老板摇头，“十里画舫就这一条路，不管往哪走，最后都得从原路返回。况且这条路沿途有好几个村子，每个村子外都有监控。”
想凑热闹的渡鸦踮起脚尖，使劲儿扒着桌沿，“一哈十二个人，才租个十一个座的车子？那多出来那个是坐到车顶高头哇？”
“万一剩那主儿不会骑咋整？”田纪不以为意：“我也不会骑，搁我我就腿儿着去。”
潘导游适时接一句：“是有这样的情况。一些游客不会骑自行车，就会结伴走走，看看风景。”
辛辙和十恶业没搭腔，这俩靠在雀雀们身后，捂着嘴巴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一旁的云昶早有准备，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张打印纸，递给身前的十恶业。这是他提前从当地执法局要来的，十里画舫的监控分布图。
十恶业瞥他一眼，慢悠悠从他手里抽出图纸。
分布图上标注着沿线所有的监控点位，一共九个，覆盖全程路面。牠低头看一眼纸上记录的位置，再抬头瞅一瞅店门口的方向，“范老板，最近的监控在哪里啊？”
“出门往右五十米左右，路口的电线杆上有一个。”范老板说，“再往前一公里的村子外有个小卖部，他们门口也有一个。”
执法局来人调走了监控，听说骑车的十一人过完第一个监控后，再没出现在第二个监控里，但自行车隔天就找回来了，在最后一个监控往前二百米左右的一处竹林里。
“两个监控的距离，骑车一般要多久时间？”辛辙头也不抬地问。
范老板：“正常情况下，五分钟顶天了。”
辛辙思忖片刻，决定和老板租一辆自行车先沿路骑一段。田纪不耐烦杵在一堆人里呼吸二氧化碳，趁着外国龙没空注意她的间隙里，早就破马张飞地跑远。
十里画舫砌了一条水泥路，路两边是葱郁的稻田，往远是聚集的村落，再远是藏在云雾里的大山。
祂推了一辆摆在靠门处的单人自行车出来，沿路往前骑。
十恶业抱着渡鸦追出来，扬声问祂：“啊你还真骑哦？”
辛辙单手控车，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十恶业站在租车店门口的光影里，眯眼看辛辙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拐过路口的那道弯，消失在绿油油的田埂之间。
路的那头，山是山，云是云。夏末的热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稻花香。
前方的马路边蹲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杵着下巴抬头看祂。
辛辙撇下一条腿踩在地面上，“跑累了？”
田纪朝祂伸手，“拉我。”
辛辙攥着姑娘的手，轻轻一带拽到身前，“要不要我载你回店里休息会儿？”
田纪瞅一眼辛辙身后，“你就一个座儿咋载我？”
辛辙虚虚拍两下身前的横杠，“坐这。”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刍狗（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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