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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生桩(17) 这头外国龙 ...

  •   日落时分,十恶业终于等到牠要等的人。

      前来布阵的几位玄门出自全真派。

      打头的是个穿深灰褂子的中年人,头顶拢着圆髻,别着一支子午簪。身后四个年轻弟子跟着,两个合抬一口木箱,一个拎一摞黑色幔布,还一个怀里抱着一只铜铃,被红布裹了半截,个头不小。

      几个人走得悄无声息。

      戚师叔瞧见这一行,表情稍显诧异。他快步行至院门外,朝来人作揖,“葛师兄。”

      葛师兄回礼,“戚师弟。”

      “葛师兄刚到?”

      “对,一下动车就朝这儿来了。”灰褂中年人跨进门槛,目光扫过地上的红线,“院里都量完了?”

      戚师叔点头,“正好有底子,不用现摸。”

      二人许久未见,不免多寒暄几句。身后的四个弟子没人招呼,拎着家伙事儿安安静静杵在那儿,等两位师父发话。

      田纪蹲在坛子边,抱着一杯巨无霸多冰奶茶喝得正欢,“梁樑,那人谁呀?”

      “全真派的葛师伯。”梁樑接过邹师兄递来的去冰西瓜汁,道了声谢,“天罡北斗阵听过没?全真派的镇派战阵。这位葛师伯恰好是布阵的行家,玄门里头,除了我师爷那辈儿的老几位,还真没谁接得住他。”

      “哎嘛~这么牛呢!”田纪吸满一嘴珍珠,鼓着腮帮嚼嚼嚼,“我寻思你也能布阵啊,望山村内前儿,你不是搁后山也整过一回嘛!”

      “嗐!那都不是一回事儿!”梁樑解释:“咱正一派的阵法,主要还是走请神的路子。就我这点儿本事搁这院儿里,万一截流之后地基主真犯了浑,怕是前摇都没念完,就直接给我创死……”

      梁樑话头刚起,身边的章师兄抢着开口澄清:“小樑,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不是咱正一派的阵法只会请神,是你——就只会请神。早让你多学两手,你非偷懒!你自己不行,甭捎上我们!”

      “敢情你不行啊?”田纪故意逗闷子。

      梁樑听这话就不乐意:“我行得很!”

      田纪又接茬:“你行,那你上。”

      趁着两位师父闲聊的功夫,几个小年轻也蹲成一排逗乐打趣。辛辙和十恶业各自撑了张折叠椅,坐在不远处听他们说话。

      十恶业不动声色地扫过辛辙紧握的双手,若无其事地问:“啊你不过去?”

      “有点累,坐着歇一会。”

      十恶业撇过头,了然一笑。

      小凤凰说得没错,这头外国龙就爱死装!

      两位师父顾及正事,没叙多会儿旧。

      戚师叔前头引路,边走边朝仨徒弟喊话:“都甭跟那儿干戳着了!过来搭把手儿!”

      葛师伯绕着槐树走一圈,他低头看了看树根附近的红线,又撑手贴了贴地面。几息后,他直起身,回头看一眼戚师叔,“我没察觉到怨气。”

      “现下阵眼压得住,阵尾也通着。”戚师叔说,“待会儿一动土,怨灵必然要闹一阵,眼下就等你这边起阵了。”

      葛师伯点头,朝身后四个弟子发号施令,“布幔!东南西北四个正角,都仔细点儿,别偏了!”

      四个弟子应声而动。

      抬着木箱的两人走到槐树前,打开箱盖,取出一卷暗青色幔布。布面上似织似画的银色符文,细密一片。师兄弟俩一人捏着布幔的两角,手一抖绷直幔布。

      箱子里的幔布正好四摞,东南西北各支起一条。布幔的两人将四条幔布首尾相接,围成一个方方正正的框,将整棵槐树和水井一道罩在里头。

      拎着黑色幔布及抱铃的那俩,趁着师兄弟们往布脚挂铜扣的功夫,将铜铃紧紧缠上黑幔正中,随即分别绑在东西两角,正好将那孔洞及水井、槐树连成一线。

      葛师伯站在铜铃前,双手快速结印。他闭着眼,嘴里低声念叨几句,随即缓缓将拇指肚抵上中指肚——

      “起!”

      青幔四角的铜扣同时摇晃,发出极轻的一声震响。

      须臾,幔布之间的狭小缝隙生出灰色屏障,将边缘与边缘之间的空档填补得严丝合缝。屏障向上蔓延,将宅院罩成一个完整的正方体。内部的光线霎时暗淡,树影、水井,以及地面上的红线,都被蒙上一层滤镜般的灰雾。

      田纪伸长脖子四处瞅,“这玩意儿干啥使的?”

      梁樑这回倒是没贫,认认真真回答一句:“遮声响儿的,一会儿咱们里头折腾,外头听不见、瞧不着。您瞅这天儿——”

      田纪抬头。

      只见屏障顶部的那层,将外头的光影扭曲折叠。

      梁樑又道一句:“这叫“遮天幕”,玄门里头压大响动的。等整利索了,外头瞧着咱这儿就一空地,嘛玩意儿都瞅不着。”

      田纪“啧”两声,“瞅着还挺神道呢!万一有人走错道儿闯进来了咋整?”

      梁樑:“您呐!就把心搁肚子里头吧!进不来!真有那误打误撞的,也只会绕一圈又给送出去。”

      田纪挠头思考,忽的,她瞪大眼睛,“那不就是鬼打墙一个味儿吗?”

      “嚯!这话可不敢乱说!人有专业词儿,叫‘迷踪障’。”说罢,梁樑扭头朝阖眼养神的辛辙喊一嗓子,“辛道友,您快过来管管!可别让她再瞎咧咧了!”

      “管不了。”辛辙撑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我们之间一向是她说了算。”

      话说另一头。

      阵中的葛师伯指诀一撤,随即归元纳气,调匀呼吸。

      “成了。”他转身看向戚师叔,“你们可以动手了。”

      戚师叔立马指挥起老大、老二,让他们将泡菜坛子藏进爬山虎的藤蔓里,利用爬山虎的茂密枝叶过滤凶煞,以免谢竺的怨气刺激到地基主的神智。

      喻师兄与章师兄一左一右守在泡菜坛子两侧,背手站定。

      戚师叔从自己的木箱里掏出一袋五帝钱,将浸过朱砂的红线稳稳穿进钱孔里,缠成一把剑的样式。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屏障里的光线全靠几只应急灯撑着。

      梁樑接过戚师叔递来的剩余的红线,让辛辙捆在田纪腰上。

      田纪偏头看着腰间的死结,“这啥意思?”

      “没嘛意思。”梁樑玩笑:“栓驴而已。”

      “梁樑我告儿你,你指定废了!”

      梁樑收了笑脸,难得严肃,“这是为了您的人身……啊不,妖身安全。等会儿我师叔先下井,把底下那具尸骨起出来。尸骨一离开水井,井立马就塌!您必须在塌陷之前,把暗河的水流掐断。田道友,成败在此一举,全看您的了。”

      十恶业抱着渡鸦走到铜铃附近。

      渡鸦把脑袋从翅膀底下伸出来,牠盯着洞口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戚师叔在剑上覆一道避水诀,然后剑尖朝下,贴着井沿的内壁缓缓下探。剑身碰到水面的一瞬,水面自内往外漾到井壁边。

      “三儿,水下的根系走势可看准了?”

      “看准了。”邹师兄答:“贴着内壁往东三寸走。”

      “那就从东边起。”戚师叔把剑提起来,递给三儿,“找着骨头之后,千万用红布裹瓷实了,朱砂线系死了,不能少一块儿。”

      “徒儿知道。”

      戚师叔从木箱里又取出一把合金小铲,铲刃窄薄,裹着一层麂皮,“铲子底下使着点儿,别捯饬着那钉子!”

      邹师兄郑重点头。

      “得,去吧。”戚师叔将小铲挂在三儿的腰间,他拍拍徒弟肩头,轻声道:“师父在上边给你兜着底呢。”

      邹师兄反手握剑,低头朝师父作揖。

      “开始吧。”

      邹师兄将避水剑绑在腿侧,他仔细踩上井壁的砖棱,缓缓下落。

      避水剑所到之处,井水退散。

      邹师兄越下越深,待他落入井底,水面在他头顶合拢,漾开一圈波纹,很快恢复平静。

      田纪半蹲在井边,腰上的红线被梁樑系在槐树主干上,绷得笔直。她歪头瞅一眼井内,“你们这避水的法术瞅着挺带劲儿,教教我呗!”

      辛辙站在她身后,闻言即答:“我们学不了的,人族术法的运转方式和妖族的不同,如果强学的话,可能会伤到经脉。”

      “这么邪性呢?”

      “你要是想,不用特地学。”辛辙折膝蹲在田纪身边,眼眸带笑,“等事情办完了,让梁道友给你多画几张避水符留着玩。”

      梁樑:嘿!合着您二位都不带问问我的呗?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院内一时没了声音。

      半晌后,水面自下往上冒出一串细小的泡泡,沿着井壁缓缓往上走,破在水面边缘,无声无息。

      邹师兄冒头,“师父,徒儿在底下又翻出来一具!”

      “甭急,先上来,上来了咱们再说。”戚师叔朝三儿伸出手。

      邹师兄怎么下去的就怎么上来,他来不及喘匀气,坐在井沿边朝院内众位描述井底的情况——

      井底的光线比上头暗了不止一个度。

      应急灯的光线从井口照下来,落进水面之后被吃掉大半,只剩一层薄薄的亮白贴着水皮,映出井壁的砖纹。

      邹师兄蹲在井底那圈被避水诀隔开的夯实土坑边,取下小铲绕过槐树根系,轻轻撬开表层的泥土。泥层里嵌着指骨的部分只能用手扒,他扒得小心又紧张,片刻后鬓边落下几滴汗。

      他放轻手上的力道,几下后又拿起铲,将铲刃贴着指骨的边缘慢慢切入,把浮泥一层一层拨开。

      就这么铲一层,扒一层。

      渐渐的,泥坑底下露出更多、更大面积的骨头。肩胛骨、脊柱的几节椎骨、肋骨的前段逐一从泥里现出来,排列整齐,形状完整。

      邹师兄把小铲放在边上,一双手沿着露出来的肋骨边缘往下掏。

      挖开表层的泥土后,下方的土质松散,手指探入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阻碍。他轻轻抠掉骨面上附着的泥片,露出来的骨骼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具完整的孩童骨骼,侧躺着,双腿微蜷,两手随意搁在胸骨前,有点像睡觉的姿势。

      邹师兄谨记师父的嘱咐,在起尸前尽量不去挪动尸骨的位置,以免破坏根系和阵法。是以他决定再往下深挖,一会儿包布的时候动静也能小一些。

      细沙和泥浆一点一点,在他身后堆成一座小山。

      邹师兄的手指戳进泥土里,轻轻慢慢地往下探。忽的,他感觉指腹触上一处坚硬。他动作稍顿,随即力道更轻、更缓。

      那片硬物也终于显露出来——一具成年人的尸骨,骨骼表面泛着不正常的深褐色。

      看着像是中毒后留下的痕迹。

      邹师兄见此,眉心不自觉蹙起。他小心将泥土拨开,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观察骨骼表面。

      不稍片刻,他的目光停留在耻骨联合处,骨面有几个指甲盖大小的浅坑,随即他又看向髂骨,在那道被称为“耳前沟”的天然沟槽里,发现不规则的起伏。

      邹师兄心中生出结论:这是一位曾诞下过新生命的妇人。

      “全乎吗?”戚师叔问。

      “全乎。”邹师兄深吸一口气,“骨头都齐的,一根没落。”

      “受累了。”戚师叔拍拍三儿的肩头。

      “徒儿不累。”

      自邹师兄上来之后,井口的水面已经升回原先的高度。

      这具疑似中毒的成年女性尸骨虽是刚发现的,却将之前的流程安排全打乱了。

      “现在咋整?”田纪蹲得腿麻,扶着辛辙的肩头站起来。

      “两具得一块儿起。”戚师叔低眉思忖,“根越往下缠得越死,骨头要想完完整整地出来,就得先剪根。”

      “那就剪呗!还墨迹啥呢?”

      戚师叔摇头,“今儿个怕是弄不成了。”

      “为啥嗷?”田纪不解。

      “因为一旦剪掉根系,槐树的阴气也会随之减弱,地基主随时可能暴起。”十恶业抱着渡鸦走过来,步伐闲适,“我们得等到明天中午才能动手,午时的阴气最盛,对地基主的影响最小。”

      “那还唠啥?回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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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建议宝宝们从第二单元开始看,第一单元写的不太好,准备正文完结后再回来改第一单元。各单元的人物后续,想想会写在番外里。 以下预收文,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点点收藏~ 《喂!老婆,我是老公!》年下小狼狗 《家妻善妒》装禁欲、真阴湿超绝daddy 《坐怀》 《朕!神豪!但死抠!》 完结文:《穿进猫猫的世界被领养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