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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生桩(13) 把燕燕还我 ...
故事还在继续——
谢竺拿着那封信,在院中站了许久。
午时。
她照常给女儿喂饭,哄女儿小憩。待女儿熟睡后,再将孩子交给母亲看护,然后独自一人去了谢家祠堂。
那一日的细节,是守祠人的父亲多方打听后,从谢家旁支的一位出嫁女嘴里听到的。
谢竺跪在祠堂外,从午后跪到黄昏。族老们围坐在堂内喝茶,没人喊她起来。等到日头落尽,大族老才背着手,闲适地从堂里踱步出来,而后立在门槛前,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
“粮食可以借,但嫡系一脉的规矩不能断。你女儿,送回族里养。”
谢竺抬起头,“燕燕才三岁。”
“三岁正好教起。”大族老眼神里透着鄙夷,“在你们那破院子里能学什么?大字都不识一个,往后如何能对得起谢家的列祖列宗?”
谢竺藏在袖子里的手掌攥紧。
大族老嗤笑一声,话里颇有些“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要不是看在你我同为一族的份上,今日我大可以直接唤人来将你扫出去。谢竺,做人要适可而止,别太贪心了。”
谢竺深吸一口气,她垂下眼睑。
良久,她沉声答:“好。”
把孩子抱回族里的那个夜里,谢夫人拿着竹条将谢竺狠狠抽一顿,边哭边骂她心狠。
谢竺没有争辩,只是把燕燕的衣裳一件件叠好,放进包袱里。
她摸了摸孩子睡得通红的小脸,又亲了亲她的额头。燕燕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咕哝一声“娘亲”。谢竺强忍着鼻酸,轻轻拍着她的小肚子,低低哼唱起孩子临睡前最爱听的那首《诗经》。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彻底睡熟了。
谢竺红着眼,贴着孩子的额角,无声地承诺一句——
“燕燕,娘一定会接你回来。”
谢竺把粮食送出去的那天,前线的仗恰好打完了。
我军惨胜。
听说,外祖父领着旧部拼死守护最后一座城,可惜,全军覆没。消息递回来的时候,谢竺手里正端着家里最后一个没豁口的碗。
紧接着,她又收到另一个噩耗——
她的燕燕,被族里那群人面兽心的老东西,送进倭奴的营帐里当投名状。
那是谢竺自继任族长之位后,头一回拔出那柄佩剑。她握着剑柄,看着剑刃上二十年如一日的寒光,忽然仰头大笑。
她只觉得自己这个娘亲当真失败又窝囊。
早知今日,就该一剑抹了那群老东西!
临跨出院门门槛时,谢竺丈夫端着一碗热汤从灶房里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心疼与担忧,“阿竺,外头冷,你喝口汤再去,省得再冻着你。”
谢竺没有防备,端起碗一口喝个干净。
再后来的事,是谢竺醒来才知道的。
她躺在几丈深的地窖里,手脚被麻绳捆得紧紧。往日老好人一般的丈夫蹲在她身前,头顶一孔巴掌大的亮光,俯视她的那双眼里带着几丝讨好。
“阿竺,你别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和我们这个家。”
谢竺艰难翻身,仰面直望那孔洞口,声音干得像开裂的土,“燕燕呢?”
“阿竺,你就别惦记了!不过一个赔钱货而已,等这档事儿过去,咱俩还能再生,犯不着为了一个丫头把命搭上!”
“魏澜,燕燕也是你的女儿!”谢竺眸色生恨,目眦欲裂。
“阿竺,我知你心痛。可你也是女子,应知这世道对女子是如何的苛待。若非你是女子,谢家偌大的产业,也不至于叫旁支占了去!”
谢竺闻言,沉默良久。须臾,她笑了。
笑声回荡在地窖里,听得人脊背发凉。
谢竺自小习武,再粗的麻绳于她而言,挣开也不过是多费些时间的事情。只她刚挣出一只手,丈夫的声音又飘过来,“阿竺,你要敢挣开,我可不敢保证还能护得住你娘的命。”
“魏澜,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只是出于夫妻的情分提醒你。”魏澜扶着土墙站起身,“岳母如今在族老手里,是死是活,全凭你一念之间。所以,你要如何选?是要燕燕?还是要你娘?”
谢竺的手停在半空。
月上树梢,洞口落下一束清冷的白。
谢竺死死咬住下唇,把挣出来的手缩回去,任由麻绳陷进皮肉里。魏澜将绳子重新勒紧,以防万一,又灌了她两碗麻沸散。
一月后,倭奴破城。
谢竺感受到地面的颤动,随即,她听见街上有人在跑,在哭,在喊。
地窖的那孔洞口再没有光亮涌下来。
洞外的声音连着响了三日,第四日,一切归于死寂。
没有人来给她送水送饭。
第五日,谢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魏澜不知是死了还是跑了,母亲也不知是否安好,燕燕……
她对不起燕燕。
谢竺死的时候,嘴里咬着一块玉牌,是她满月那日,外祖父亲手给她刻的。她在玉牌的背面,生生用指甲刮抠出五个字——
把燕燕还我
“嘶!”梁樑倒吸一口凉气,抬起手肘撞了撞身侧的十恶业,“您觉着,这个叫‘燕燕’的……是人吗?”
十恶业睨他一眼,“你看我是人吗?”
梁樑瘪嘴,他就多余问这一句!
戚师叔领着几位玄门子弟在院内各处仔细摸索,他没喊上梁樑一块儿,主要是因为这位师侄除了相面,没别的可以拿得出手。
“您说,陶开涌是真不知道院里埋着东西,还是成心装傻?”
“不知道。”十恶业有一下没一下地给怀里的渡鸦顺毛,“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来讲,如果他真的不知道井底下有什么,为什么还要特地在离开前把井口封死?到底是‘怕它被发现’?还是‘怕它出事’?”
梁樑咂摸着这句话,没接茬。
“小樑!”戚师叔挤在槐树与院墙之间,探出半边身子朝一人二妖挥手,“你们过来!”
梁樑与十恶业对视一眼,齐齐往声音的来源快步走过去。
“来,看这!”戚师叔捏起一块碎了半剌的青砖,扔出远远。
砖下的土地表面有几道浅显但极有规律的刻痕。
十恶业弯腰去看。
那片刻痕的线条笔直,间距均匀,明显是人为的标记。
“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梁樑探出上半身,压在师叔背上往地面瞧。
“是镇魂钉的辅助标记。”戚师叔猛地晃动肩头,将背上那头“树懒”生生抖落下去,“合着我的课你是一点儿没听啊!”
“嗐!您瞅瞅,又说内话!”梁樑倏地站直溜,“我内是没听嘛?我内是听不明白!师叔您是大智若愚,师侄我赶巧是您对照面儿。”
大愚若智?
戚师叔还能不知道这皮猴儿的性子,压根儿不稀得搭理他。
“我盯过,每颗镇魂钉搁在哪儿,对应的梁柱门槛上准留下一道记号。门槛里头、窗台儿底下、墙角转弯儿那片都带着印儿呢,怕的是摆阵的时候方位对不上茬儿。”
梁樑下意识看向十恶业,“那咱前头瞅见的那几颗钉儿——”
“那些是标记在地上的部分。”十恶业接过话,“地下还有对应的一层。”
闻言,梁樑的脸色不太好看,“合着这阵法是上下一套?”
“镇魂钉锁地脉,地脉是走地下的。地面上那几颗钉子,是把怨气往上引的,底下那层才是真家伙。”戚师叔解释道:“你之前瞅见的那些,才哪儿到哪儿啊?这套阵法铺开了,比你琢磨的宽得多呢。”
梁樑闻言,又转头去看十恶业,“这事儿您心里有数吗?”
十恶业点头。
“那您前儿怎么没把话交代明白呢?”
“啊你又没问我。”
梁樑“啧”一声,将话头转向戚师叔,“师叔,地下那钉儿,咱能拔了不?”
“没戏。”戚师叔答:“这玩意儿一拔,整个院儿的地基都保不住。”
“那还能怎么着啊?”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阳光从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往地面洒一层细碎的金。水井旁的砖地上,潮气聚成一小滩水痕,在树影里静静地淌。
十恶业提议,“啊不然……我们先等等小凤凰祂们那边的结果?”
小凤凰没结果。
小凤凰这会儿一点声儿都不敢吭。
八十几岁的老头儿Duang一下跪在她面前,身子骨颤巍巍地,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你说你这……不年不节的,整这大礼干啥玩意儿啊?”田纪伸手就要去扶人,偏偏这老头儿也犟,铁了心不起来。
一人一妖拔河似的,谁也没拗过谁。
“我知道你们是有本事的人,我也知道这事你们能做得了主。”老人扶额,弯腰缓缓行了个大礼。
他跪得板正,交叠的两手稳稳抵在额前,像极了他及冠那日,敬叩老祖宗时的郑重。
“谢族长这辈子……太苦了。临了了,她也没求过别的。她只想与母亲和闺女待在一块儿,哪怕终年不可得见。”老人的声音被扣在地上,发着闷,“我没能耐,帮不上什么忙。但那座院子里,留着她最后的念想。我只能求二位——别拆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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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建议宝宝们从第二单元开始看,第一单元写的不太好,准备正文完结后再回来改第一单元。各单元的人物后续,想想会写在番外里。 以下预收文,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点点收藏~ 《喂!老婆,我是老公!》年下小狼狗 《家妻善妒》装禁欲、真阴湿超绝daddy 《坐怀》 《朕!神豪!但死抠!》 完结文:《穿进猫猫的世界被领养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