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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言灵(11) 就跟你还手 ...
辛辙从河岸上方的小路走下来。
田纪偏开脸,抬脚就要往回返。
“田纪。”辛辙快走几步,握住她的手腕,“先前是我说错话,惹你生气。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这个村子确实有些奇怪,你别自己一个到处走。”
许是见田纪愿意听祂说话,辛辙松开手,退后半步。
“小凰姬,你看这样行吗?”辛辙将姿态放得很低,“我们暂时先握手言和,等离开这里,我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田纪瞧祂一眼。
辛辙挂起讨好的笑,那双展圆的金瞳在树荫下显得温驯许多,比起初初见面那回,如今的这头外国龙,性子当真是平和。
起码,现在已经鲜少再听祂瞎叭叭。
田纪听这话,心里那口气霎时消了大半。但她好歹也是凤凰后裔,谱还是得摆摆齐的。
小凰姬努力压住将将上翘的嘴角,“就跟你还手了能整过我似的。”
“是是是!”辛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小凰姬的法力乃妖族同辈第一,我自甘拜下风。”
夏风徐徐。
河岸的柳树荡起墨绿色的枝条,垂落时在水面打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那群女性并未走远。
她们在拐角处停下,脑袋从矮墙后头探出来,朝着田纪和辛辙方向偷偷地瞧。隔着半片树荫及两排低矮灌木,她们听不清那两人具体说了些什么。
但她们能看见——
那个穿着黑色背心的漂亮男人,在同样漂亮的女人面前弯腰低头,像是在赔罪。
女人只是站在原地,面上一点儿笑容没有。她挺直背脊,扬着下巴,就那么理所当然地接受男人的示弱。
一位带着旧痕新伤的女性慢慢收回目光。
她抱着怀里的木盆,垂眸看着水面上倒映着的肿胀侧脸。
之前那位遗落棒槌的女性同样看见这一幕。
她将手里握着的那件,只拧了一半的汗衫重新浸回水里。
河水在日光下反着刺眼的光,晃得人眼眶发热。
-
蒋队他们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通过小杨同学传来的消息,现已知,当初进城务工的年轻人共有七个,都是村长五服内的亲戚。
蒋队把来之前就打印好的名单往桌上一拍,“咱分两组,老卫跟我去村东头的那三家,何队长您带着小施走西边四户,咱们天黑前回来碰头。”
村东头离得远,路难走,来回一趟的时间都够多走访两家的。
老卫点头,把挂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拎起来抖了抖;老队长正往搪瓷杯里续热水,闻言冲他徒弟抬抬下巴。
“走着!”
两组人出了招待所那道歪斜的木门,各自朝相反的方向拐进巷子。说是巷子,其实不过是一人多宽的土路,两边紧挨着高矮不一的土坯房。
日头刚过正午。
本该是农家最热闹的光景,偏偏巷子里空空荡荡,连条狗都没见着。
蒋队二人路过一扇半开的木门。
门里头,一个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儿握着根树枝,蹲在地上戳蚂蚁。小孩儿看见生人也不怕,反而咧开嘴朝蒋队二人笑一下,露出一口还没长齐的牙。
老卫走在蒋队身后侧,目光扫过那些土坯房的墙面。
有些地方糊着黄泥作的补丁,补丁上又生出新的裂口。屋顶不见瓦片,只有被风吹得稀拉的稻草,不少房子的顶棚都用油布压着石头勉强遮盖,风一吹,油布扑棱棱地直响。
“这里真是穷得够可以的。”老卫凑近蒋队,低声道。
蒋队轻轻“啧”一声,转头看一眼老伙计,没接话。
二人停在名单上第一户的院门前。
与其说是院门,倒不如说是几棵歪脖木桩绑在一起扎成的栅栏,门闩是一截生锈的铁丝。
蒋队扬声朝屋头喊话:“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然而,里头半天没人应。
老卫偏头仔细听了听,堂屋里隐约有一阵鼾声。
“有没有人啊!”小老头儿突然拔高嗓门大吼一嗓子,蒋队被他的声音震得偏开脑袋。
蒋队揉揉耳廓,看向老卫的眼神里满是无奈。
“谁啊?”一道粗哑的声线从屋头里懒洋洋地拖出来。
片刻后,一个赤条上身的男人趿拉着军绿色老布鞋走到院中。男人约四十出头,腆着晒得黢黑的肚皮,眼屎糊了半边眼角。他见院外站着两个外乡人,眉头不自觉生出川字纹。
“执法局的同志啊?”他抬起拇指关节蹭了蹭鼻头,“啥事儿啊?不能是我家犯事儿了吧?”
“你是吕大庆?”蒋队亮出证件,“你儿子吕小军三年前进城打工后意外身亡,我们是来做走访的。”
吕大庆听到已故儿子的名字,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他打开门闩又侧过身子让路,嘴唇撅起朝堂屋的方向努:“两位同志进来坐。”
蒋队和老卫一前一后跨进木桩栅栏。
院里的地面还有些湿润,踩下去一脚泥。院角堆着几捆干柴,柴垛旁歪着一辆锈出铜绿的二八大杠。堂屋在背阴面,日头只能照亮门槛前的半尺地。
刚踏进堂屋,一股混着汗酸及隔夜饭菜的馊味扑面而来。
蒋队下意识屏住呼吸。
屋里没什么家具,一张矮桌,四条腿里有三条垫着木块,桌上搁着半碗坨了的面条,苍蝇在碗沿周围起起又落落;墙角处靠着一张单人木板床,被褥卷成一团,脏得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地上散着烟头和瓜子壳,数量不少。
吕大庆一屁股坐回床沿,他翘起二郎腿,伸出尾指剔起门牙。
“你儿子当年是跟谁一起进的城?”老卫打开手机的录音设备。
“跟老张家的二小子呗。”吕大庆剔出一丝肉沫,随手往地上弹,“我家小军从小就脑子灵,之前有一年去工地上干活,不到半年就当上小工头,老板器重他,给他加了钱,旁人都在眼红。”
“眼红?”蒋队重复他的话。
“那可不!”吕大庆神情傲慢,“我家小军那本事,搁村里头也是拔尖的!城里的活儿别人干不来,就他能干。后来出事儿,保不准就是有人使坏!你们执法局可得把这案子查清楚了,我家小军不能白死!”
吕大庆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戚。
蒋队表情不变,反倒是老卫歪过头悄悄撇了撇嘴。
一整个大无语。
老卫正要回头,目光不经意扫过通向里间的那扇敞开的房门,门框上方挂着一块长了霉点的布帘子,帘子下摆露出一双小孩的脚,没穿鞋。
老卫眨眨眼,须臾,那双小脚消失不见。
“你家里还有谁在?”老卫回过头,问。
吕大庆头也不抬,“就我跟小军他奶。”
老卫没再多问。
西边的情况差不太多。
老队长带着徒弟小施敲响第四户人家的院门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从屋里蹿出来,急急跑过来开门。
小孩很瘦,光着的上半身能看到根根分明的肋骨条,他穿着一件开着档的宽松四角裤,下摆拖到脚踝。
小孩儿仰头看着老队长,一双眼睛又大又黑,但眼里没神。
“你家大人呢?”老队长蹲下身子,视线与小孩儿的齐平。
小男孩儿反手指了指堂屋,随即转身,一溜烟跑了。
老队长跨进门槛,屋里比他前头去过的三家还要暗。窗户纸破了大半,透进来的光只够照见桌面上厚厚的油垢。
一个男人侧躺在木板床上,背对着门口,听见脚步声也不动弹。
“孔满粮?”老队长朝人喊一声。
床上的男人慢吞吞地撑起上半身。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糟乱的支棱着,脸上横着一条陈年的旧疤,从眉梢一直拉到嘴角。
老队长对这个人的印象最为深刻——
孔满粮,曾涉及多起入室抢劫,最后一起案发时,被独居的女性户主划破脸,并打断一条右腿。
据说那位户主曾是她们省的散打冠军,获奖后开了一家散打培训机构,专教女子防身。
“执法员啊。”孔满粮打了个哈欠,嘴里冲出一股浓烈的酒气,“来查我儿子的案子?我儿子那可是好样的!当初工地上百来号人,就他一个被工头点名管伙食。指定是有人害他!要让我抓到这个人,我肯定不能让他好过!”
“你怎么就能确定你儿子是被人害的?”小施忍不住插一句嘴。
孔满粮横他一眼,“我儿子什么能耐我能不知道?他要不是太出挑,谁会盯上他?”
这话说得相当理直气壮。
小施没再插话。
离开时,小施的目光掠过床尾叠着的一床薄被,被子底下露出一角布料,颜色还算鲜亮,一看就是女式的衣裳。但屋里除了孔满粮和前面开院门的那个小孩儿,再没看到旁人的影子。
两组人回到招待所时,天已经擦黑。
蒋队拽下灯泡的拉绳,老卫将录音的内容播放出来,重新记录在册;老队长坐在门槛上抽烟,小施去村长家的厨房烧两壶热水带回来。
等放好热水壶,小施才凑近老卫,低头看着纸上的记录。
半晌,小施开口。
“我本来以为只有西边那四户人家里没有女性,没想到村东头的三家一样没有。”
老卫写字的动作顿住。
他放下笔,转身看向小施及关门进屋的老队长,“吕大庆说他家只有他和孩子奶奶,但我在快走的时候,明明看到布帘子后头有双小脚,依照那双脚的皮肤、形状及脚码,不可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的脚型。”
小施接话,“对!我也发现了。孔满粮的被子里塞着件女式的衣裳,但屋里就看到他跟一个小男孩儿。还有另外几家,院子里晾的衣服里明明有女性的,但进门之后却一个也没见着。”
老卫又拿起签字笔,勾在指节里迅速转两圈,“咱走了三户,何队那边四户,总共七家人,但屋里都只有男人和男娃。蒋队,你说这村子里的女性,都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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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建议宝宝们从第二单元开始看,第一单元写的不太好,准备正文完结后再回来改第一单元。各单元的人物后续,想想会写在番外里。 以下预收文,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点点收藏~ 《喂!老婆,我是老公!》年下小狼狗 《家妻善妒》装禁欲、真阴湿超绝daddy 《坐怀》 《朕!神豪!但死抠!》 完结文:《穿进猫猫的世界被领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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