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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言灵(10) 人族进化的 ...
在场的村民们一个个安静如鸡。
田纪仍保持着制人的动作,眼神却在各个村民的脸上流连。
村长最先反应过来。
“领导!误会!都是误会!”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堆起笑,双手合十在胸前,他俯身,朝着田纪的方向连连哈腰,“这小子没见过世面,喝了几口酒,脑子不清醒——”
村长伸手去拍年轻人的后脑勺,“啪”的一声,显然力气不小,“肯定是哪里没做好,惹领导不高兴了,挨打是他活该!”
年轻男人被这一下拍得往前一栽,险险栽进泥地。他偏头想要反驳,被村长一个眼神压回去。
“领导,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村长直起腰,目光隐晦地往田纪身后扫一圈,最后又落回田纪身上,“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不懂礼数,等回去我就收拾他!”
他说得诚恳,笑得卑微。
但那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蒋队从桌子对面绕过来,拍拍田纪的肩膀,“行了,折腾一天也该累了,回去歇着吧。”
田纪依言松手。
失去钳制的手臂砸在地上,疼得男人龇牙咧嘴,但没敢再叫唤。
村民们三三俩俩地散了。
有人临走前特意看了田纪一眼,眼神里带着些掂量,好像在说——一个女的都这么能打,剩下几个男的,估计更不好惹。
一群外乡的来村里打他们的人,村民们心里都憋着气,可谁也没有当出头鸟的胆量。
老卫跟在蒋队身后走的。
小老头儿扶着啤酒肚的两侧,经过村长时收住脚步。他侧过头,对着村长皮笑肉不肉地,“我家这丫头脾气是大了点,但她不是个不明事理的……”
后面的话老卫没说,直接迈步走了。
剩下的让村长自己去悟。
村长脸上的笑僵住,上扬的嘴角缓缓收回去,拉成一条直线。他凝视这群外乡人的背影,许久。
所谓的“欢迎仪式”就这么草草收场。
-
对于接下来几日的住宿分配,蒋队犯了难。
他杵在两房门外的正中,怎么琢磨都不对,“要不,田纪她——”
“跟我还有辛辙一间。”话被十恶业截走。
十恶业对着外人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牠虚虚倚在门框边,语气随意,“正好一边四个,平均分配。”
当然,前提是渡鸦也算个人。
蒋队先看田纪一眼,见小姑娘自己没反对,只能点点头,算作同意。
方才已经见识过孩子的手段,想来自保是没什么问题。就算有问题,他和老卫就在隔壁,嚎一声准能听见。
两间房的布局是一致的。
墙角处是土坯垒起的高台,三尺左右的高度,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垫子,又盖了一层洗得发白的旧床单。高台面积不小,并排躺四个人绰绰有余。
床单底下的稻草梗硌手。
田纪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摊开铺在床面。她脱了鞋,盘腿在外套上坐下。
十恶业在屋里稍稍转一圈,弯腰捏起叠放在床边木椅上的被角。
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十恶业抖抖耳廓仔细辨认,不是蒋队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
来人是位身量矮小的女性,自称是村长的妻子。
她看着比村长老了十岁不止,发丝里掺了不少白。她的脸型窄长,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削得厉害。
她端着一盆热水,攥着盆沿的那双手皮包骨,青筋浮在手背,蜿蜒曲折。她低头走进来,将木盆放在墙角,伸手就要去扯木椅上的那条薄被子。
十恶业离得近,下意识想帮忙,“阿姨,我来就好啦。”
村长的妻子猛地一颤。
她的动作极快,膝盖一弯,几乎要跪到地上。她抬手挡在头顶,发出一声短促又模糊的气音,臂弯露出的一双眼里全是恐惧。
像条件反射下的应激反应。
十恶业也被吓一跳。
牠的手快速收回背在身后,退着脚步贴到墙边,“我什么都没有做喔~你们要给我作证喔!”
村长的妻子蜷在原地,呼吸急促。
片刻后,许是见十恶业祂们没再动作,她才缓缓放下抱头的手,重新拿起被子,仔细铺在床单上方。
就好像先前的一幕不曾发生过。
田纪肘撑膝盖,杵着下颌,默默将一切看在眼里;辛辙双手插兜,站在田纪身侧,始终未发一言。
村长的妻子铺好被子,又将桌椅及墙角处的蛛网擦干净,这才端起盛着浊水的木盆,低头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月上中天。
渡鸦终于醒了。
牠从十恶业的行李箱里拱出来,一双豆豆眼惺忪迷蒙。
“醒啦?”十恶业掏出两袋鳕鱼干,还有半包剥完壳的五香瓜子仁摆在桌面。
大黑胖鸟的眼睛倏地亮起,牠飞到十恶业肩头,抖抖蓬松的羽毛,坐等猫妖给牠拆包装袋。
“吃吧。”
由于盼儿村的具体情况尚不明朗,十恶业在出发前与牠商量过,轮流守夜,顺便保护蒋队他们的安全。
炫完晚饭的渡鸦又衔几口矿泉水润润嗓子,牠低头理理胸前的羽毛,随即展翅振振,从敞开的窗户飞出去。
村里的夜风比城里的凉了不止一点半点。
渡鸦在村子上空盘旋两圈,待适应夜色,才沿着村子的房顶低低飞过。
月光在土坯房顶落下清冷的光斑,村道上的水洼反射零碎的白。村中偶尔有狗叫,但吠几声就停了。
渡鸦转了一圈,没见什么异样。
牠正欲振翅飞高一些,下方的房子里却忽然传来模糊的争吵声。
大黑胖鸟收起翅膀,无声落在屋顶的稻草上。牠踩着屋檐的边边,垂下鸟头,将耳朵对准那扇漏着灯光的窗户缝。
“你说说你,看上谁不好?非得看上她?”说话的正是盼儿村的村长。此刻的他一改白日里的笑脸,说话间带着几分火气。
“她长得好看!”年轻男人捂着肿起的腕骨,舌头发沉,像酒劲没过,“爸,你没仔细看过她的皮肤,白得都会发光!就我蹭那一下子,你都不知道!嫩得跟豆腐似的!还有那身衣服,一看就是高级货!她既是城里来的领导,又这么年轻,家里指定有钱!等我娶了她,咱家不就能翻身做人上人了?”
村长沉默几息,“那女人可是会动手的,还娶她?你是不是没挨够打?”
“再能打不还是个女人?”年轻男人哼笑一句,“等她嫁过来,生完孩子,我看她还怎么横!”
“你有把握让她嫁你?”村长问,“城里那些女人,个个心比天高!她能愿意嫁到我们村里来?”
“如果名声坏了呢?”年轻男人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习以为常似的,“她一个女的,从城里来咱们村住这么些天,回头传点闲话回去,我就不信城里那些男人还能看得上她!到时候除了我,她还能嫁谁?”
屋檐上的渡鸦抬起头,一双豆豆眼险险翻上头盖骨。
人族进化的时候,这人是躲起来了吗?
渡鸦在屋檐上蹲了很久,直到屋里的灯都熄了。听见鼾声响起,牠轻轻振翅飞离,在空中画一个小小的圆。
月光照亮村长家的院子,遮住压水井,淌进院中那两排盛放的凤仙花,最后打在年轻男人住着的那间小屋的窗台上。
窗户没关紧,留着一条缝。
小鸟的眼珠子轱辘转一圈。
-
骄阳初照,村长家的方向发出一声爆鸣。
声音出自村长家的小儿子,隔着半条村道都能听见。随即是村长的骂声、女人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
田纪捂着耳朵,翻了个身。
她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的。
后半夜那会儿,十恶业一直在进进出出,整得跟妖界孟获似的,半点儿不消停。
村里的吵嚷声还在继续。
不少村民上身赤条地从家里夺门而出,嘴里高喊着:“死老鼠!有死老鼠!”
村长的小儿子也在其中。
他瘫坐在家门口的台阶前,低头吐了一滩又一滩。
他的床上爬了一铺的毛虫,被子底下、枕头底下,到处都是,枕头两侧还堆着几只被开膛破肚的死老鼠,肠子被拉出大半。
其他村民也好不到哪去,他们每个人的枕边都有这么一只死老鼠。
村口的香樟树下再次围起一群人,他们压着嗓子议论,时不时偏头往招待所的方向瞟一眼。
田纪起床的时候,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停。
午后的阳光晒得妖后背暖暖,村后头的河水反着浅金色的光,晃得她不自觉眯起眼。
田纪沿着河岸走过一段,在下游处看见一群正在洗衣服的女性。
河边的竹台上蹲着十来个人,她们面前各自堆着一座衣服山——孩子的裤子、男人的汗衫。她们握着棒槌敲打布料,直到布料表面再没溅起水花,才又浸回水里荡了荡。
田纪凑近几步。
离她最近的那位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
从田纪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高耸的颧骨和凹陷的脸颊,她的眼窝下方有一大片青紫,从外眼角蔓延到颞颌处。边缘的颜色已经发黄,想来受伤有一段时间。
她左侧的那位看着更瘦,肩峰鼓起,颈侧有一道明显的抓痕,结着暗红色的痂。
不止这两位,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伤。
或手腕红肿,或嘴角留着旧疤。
她们之间的氛围奇怪,彼此之间没有一句交谈,甚至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田纪开口,朝最近的那位女性,“大姐,想请问一下。”
那位女性闻声,肩头猛地一颤,手里的棒槌脱手,“咚”一声掉进河里。她霎时回头,看到田纪的一瞬,整个人往后横迈一步。眼睛瞪到极致,表情像见了鬼。
“抱歉,我——”
话没说完,那位女性已经端起木盆站起来,低头转身即走;一旁的其他几位也立马收拾好手里的活计,飞快起身离开。
走在最后的年轻女性在临近拐角处回头,随即被身前人扯一把衣袖,又匆匆别过脸去。
田纪呆愣在原地,抬手挠挠脑后。
我也没干啥啊?
咋?
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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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建议宝宝们从第二单元开始看,第一单元写的不太好,准备正文完结后再回来改第一单元。各单元的人物后续,想想会写在番外里。 以下预收文,感兴趣的宝子们可以点点收藏~ 《喂!老婆,我是老公!》年下小狼狗 《家妻善妒》装禁欲、真阴湿超绝daddy 《坐怀》 《朕!神豪!但死抠!》 完结文:《穿进猫猫的世界被领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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