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掌灯（14） 这就是你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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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太阳偏西。
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男人拎着亮红色的手提行李箱，踏进执法局的一楼大堂。他挂着副粉色太阳镜，杵着下巴往接待台面上一靠，整个人跟没长骨头似的。
“警察小姐，下午好~请问一下，田纪和辛辙在吗？”男人的五官称不上精致，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溜圆，偏笑起来眉眼弯弯，颇有些招人。
接引台的女警什么风浪没见过？
她看着男人，表情略微严肃，公事公办的态度，“请问您找他们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嬉皮笑脸，吊儿郎当，“是辛辙祂们叫我过来的啦，可不可以拜托你，帮我叫一下祂们。”
“您可以给辛先生或田女士打电话，让他们下来接您。”女警眼神警惕，手指扶梯旁的叫号等候区，“我这里接待的是需要帮助的群众，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情，还请您到一旁耐心等候，感谢您的理解！”
“可是我也很需要帮助诶~”男人掏出兜里的手机，黑色的屏幕上亮起提示充电的图标，“我出门的时候忘记带充电器了~怎么办？”
女警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越过男人的肩头，看向他身后的来人，“辛先生、田女士，这位男士指明要找二位。”
男人稍稍怔住，反应极快地回过头，他稍稍勾下鼻梁上的镜托，看妖的眼神里带着些兴味，“凤……”
“咪咪？”看着与之前大相径庭的猫妖十恶业，田纪的眼睛瞪得老大，“你穿的这是个啥啊？咋瞅着这么不正经？”
“咪什么咪啦！”十恶业两步跨到田纪身旁，着急忙慌地捂她嘴，“你要叫我‘十总’，啊不然就叫我‘杰克·十’。”
田纪伸出两指，捏起十恶业腕上的那层皮肉，一脸嫌弃地将化为人手的猫爪扔回牠身侧。
啥玩意儿就“杰克·十”？还整上扑克牌了。
“执法队呢？”田纪问，“咋就你自个儿？”
“祂们都没有空，所以派我来了啊~我现在也是司法局的一员咯！”十恶业凑在田纪身边，长臂一伸搭上她的肩头，“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田纪垮起个批脸，撇头看向辛辙，“这就是你搬来的救兵？”
十恶业将一口湾湾腔说得此起又彼伏，“干嘛这样讲啦！不欢迎人家喔~”
辛辙倒是一点不意外，祂朝十恶业点头致意，“好久不见。”
吴队这会儿在局头办公室汇报工作，接待十恶业的活儿只能落到田纪二妖身上。
辛辙握着猫妖搭在田纪肩头的那只手腕，径自将牠拽上楼，“等你很久了，寒暄的话以后再说，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做。”
吴队已将连环案的重点挑出来整理好，在他办公桌上的档案袋里。他的办公室在三楼尽头倒数第二间，紧邻会议室。
田纪推门走进，拿起桌上的档案袋一把拍在十恶业胸前，“自个儿看！”
十恶业取出报告一目十行，快速将内容浏览一遍，“哇哦~竟然是渡鸦诶~我都有好多年没见过渡鸦了！”
辛辙环胸半倚在门框边，目光在猫妖及田纪之间来回扫几遍，又不动声色地落在窗外。
“抓得了吗？”田纪问。
“抓是能抓啦，但是渡鸦这个族群的警惕心还蛮重的，你们要来帮我喔，不然我一个人搞不定啦。”十恶业将报告重新塞回档案袋里，合上袋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去找渡鸦？”
田纪看一眼辛辙，后者轻轻点头，“不用准备，现在就能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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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面包车小心穿过老城区里的拥挤车道，往城北的方向行驶。驾车的是辛辙，田纪坐在祂身侧。
窗户紧闭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柴油味，和着带潮的空调风，吹得妖难受。田纪把车窗摇下大半，让外头的风闯进来，将那股味道吹散一些。
车子匀速驶出老城区，两边的矮房渐起，拔成高楼；狭窄的街道豁然变宽，挡风玻璃前一片开朗。不稍片刻，高楼被稻田取代，车道旁的防护栏变成一颗颗挺拔的桉树，绿叶在风中哗哗作响。
十恶业像是有备而来。
牠伸手点开导航仪，直指二十公里外的偏远水库，牠说渡鸦一定在那里。
总归二妖现在也没什么头绪，与其在都城里瞎转悠，不如先按十恶业说的做，过去碰碰运气。
水库藏在两山之间的凹陷处，这里废弃多年，早已成为一库死水。
车子停在坝梗上。
水泥砌的堤坝表面长满杂草，草尖枯黄，划过裤腿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水库的面积约莫三个足球场，水色浑浊，飘着些枯叶、树枝和无法降解的白色垃圾。
十恶业站在堤坝上，叉腰仰头，粉色镜片对着天空。牠的花色西服内里套着一件亮白色衬衫，被风灌得咧咧作响。衬衫偶尔会贴在牠身上，勾勒出腰身的线条。
很瘦。
听说锁妖塔里的日子不好过。
十恶业的脸颊肉比在望山村那会儿瘦削许多，田纪隔着几步的距离，已然能清晰看见牠下颌线的棱角。
“我闻到啦。”十恶业的鼻翼两侧迎着风口耸动几下，“在那里，东南方向，靠近出水口的位置。”
辛辙把半扎的狼尾解开，微微卷曲的刘海自然贴在脸侧，祂将头发全部拢到脑后，绑了个啾。万年不变的高领无袖黑色背心，搭配那双金色竖瞳，看着相当桀骜不驯。
“黑龙，你和凤凰崽子从两侧包抄，我负责正面接近。”十恶业脱下牠的西服外套，随手扔进半敞的车窗里，“渡鸦发现你们以后，大概率会马上往天上飞，高空交给我。等牠扎进树林，你再把牠往小凤凰那边赶，让小凤凰用她的凤凰弓拦截。渡鸦开过智，不能当普通禽类对付。”
十恶业将袖口卷上手肘，又将墨镜摘下别在领口，“不过你们的动作要快一点喔~时间拉得越长，我们的胜算就越低。”
三妖放轻脚步，沿着堤坝往下走。
田纪将自己的灵识放出去，贴着脚下的地面缓缓朝外展开。她“看见”藏在草丛里的黑色鸦羽，大概20厘米的长度，羽轴粗硬、羽片完整，表面泛着蓝紫色的金属光泽。
“牠就在附近。”田纪把那根羽毛顺手揣进衣兜里。
辛辙点头，默默加快脚步。
安生的步伐紧随辛辙，牠的步子轻柔，经过杂草时，草尖几乎不动。
此时的太阳正缓缓西下，阳光从山丘的另一侧斜着打过来，在水面上荡出一道道耀眼的金色。
出水口上方有一块水泥平台，是当年修水库时用来泄洪的。平台上长满青苔，边缘处贴着几片半干的墨绿色水藻。
渡鸦不在平台上，牠在窝里。
那是一个由树枝和草叶搭成的巢，架在离出水口最近的一棵杨树上。
三妖停在距离杨树大约四、五十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安生朝辛辙瞟一眼，又歪头看着田纪。牠张嘴，无声地问她——
准备好了吗？
须臾，安生动了。
前一秒牠还站在田纪身前，后一秒已经出现在杨树底下。
渡鸦受惊。
牠先是发出低哑的“嘎嘎”声，随即翅膀展开，朝着水面的方向俯冲。
渡鸦的翼展约半米左右，扑棱一下能飞出老远。
辛辙也跟着动了。
祂单手虚托一轮魔法盘，半弯着腰急速朝渡鸦的方向奔跑。
辛辙将魔法盘甩向水面，法盘忽的变大。祂抬步一跃径直跳入水库，魔法盘稳稳接住祂，迅速升至半空。
渡鸦回头见辛辙紧追其后，急急在空中转弯，一头扎进西南方向的树林。
田纪反应很快，见渡鸦往她这边飞过来，拔腿迎上去。金红的凤凰弓凭空显现，她指尖生焰，裹上箭羽，利落射向鸦翅。
渡鸦猛地侧过身，惯性在空中旋转几圈，又歪歪扭扭地往树林上空飞。
“咪咪！牠上去了！”田纪朝十恶业的方向大喊一声。
“收到！”咪咪应话。
猫猫的弹跳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十恶业身体前倾，重心压得很低，牠踩着赭红色的尖头皮鞋，在树与树之间来回穿行。牠的速度极快，眨眼间接近树冠。
渡鸦从树冠的另一侧窜出来，微微弯起的嘴尖叼着一团黑色的东西。牠飞行的姿态有些狼狈，拍打翅膀的频率比之前更快。
十恶业跟得很紧，渡鸦只能往水库的方向逃窜。
辛辙已经在水库边守着。
夏风贴着衣裤，拂过一阵又一阵，勾勒出宽肩窄腰大长腿。祂站在堤坝的最高处，手里握着一条墨绿色的藤鞭。
渡鸦看到辛辙，只能在空中急刹。宽大的翅膀猛地张开，身体却惯性往前冲了一段。牠悬停在水面上方，一双黑色豆豆眼快速在田纪与辛辙之间来回转动。
牠在思考哪边更容易突破。
十恶业从树林里缓步走出来。
牠头发稍有些凌乱，肩头沾了几片树叶，手背上缠着一根刻着细小符文的金属绳。
田纪见过那东西，是执法队专用的缚妖索。
十恶业站在水库边的矮坡上，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小朋友，下来聊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