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掌灯（13） 它躺人床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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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就是前头和祂俩打招呼的那只八哥鸟。
名字是田纪现起的。
“小八还跟你说什么了？”辛辙凑到田纪身边，近距离观察鸟，“这身材，挺肥美。”
辛辙但凡再晚几分钟下楼，俩鸟指定要拜个把子。
“你懂个嘚儿！我们禽类就是要胖咕隆咚的才招人稀罕！”
“那请小凰姬告诉我，这只胖咕隆咚鸟……都跟你说什么了？”
老王一家确实养了只渡鸦。
确切来说，是小王胭养的。
那是去年初春的事。
学校放春假，小王胭拖着行李，又托着一只大黑鸟迢迢回家。
八哥记得很清楚，那鸟看着有它四个大，但胆子贼拉小。它不过朝牠道了声“你好”，直接把鸦头吓得一把铲进小王胭的胳肢窝里，瑟瑟发抖。
听隔壁邻居说，小王胭捡着这只大黑鸟时，鸟翅尖秃了一片，还折了骨头。好在孩子心善，当即抱着鸟去往最近的异宠医院治疗。
渡鸦的骨折不算严重，医生给牠打了个夹板固定住，半剌月后开始能动弹。麻烦的是翅尖的损伤，羽毛被连根拔掉，毛囊坏死，长不出新的。
渡鸦住院期间，小王胭每天都去看牠，一人一鸟隔着金属格栅，相互说着对方听不懂的话。
出院那天，渡鸦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被医生递进小王胭怀里时，牠表情欢快，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嘎”，看着相当高兴。
小王胭本想将渡鸦放归自然。
或许是雏鸟情节，大黑鸟直接赖上她。小王胭放了牠几回，每回牠都能自己找路飞回来。
牠不是空嘴回来的。
有时会给带一朵漂亮的小花，有时也会叼几颗不知打哪儿捡来的玻璃珠。
当然，这些也不是白给的。
渡鸦最后黏着小王胭回了家。
牠往老王家给自己找了个固定的窝，在阳台。那里视野最好，进出也方便。王家没人的时候，渡鸦会时常自己飞出去，等晚饭后再回来睡觉。
要不说渡鸦聪明呢？
出门玩儿一趟还知道往家里划拉点儿啥，半点儿不白吃。
时间就这么往前滚了一年。
渡鸦认清附近的每一棵树、每一栋楼、每一户人家的阳台。牠知道院门口卖红薯的老大爷几点出摊，知道隔壁单元的吉娃娃几点遛街，更是知道三楼老李家阳台上吊着的腊肉不能动。
但近来，渡鸦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待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八哥鸟猜着，牠应该是找到伴侣了。
“还挺会讲故事。”辛辙看一眼关着八哥的竹笼子，小小的笼子门上，是铁丝缠成的锁，“胖咕隆咚鸟是怎么知道的？它躺人床板底下听的？这么有细节呢？”
田纪“啧”一声，竖起食指立在辛辙鼻尖，“要不我跟你这种秃毛的外国龙整不到一块儿去呢！我们禽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儿！天生就是搞侦查的那块料！”
“你说的都对！那请你这块料说说，渡鸦这会儿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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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纪躺在宾馆的双人大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
都城的夜里没什么娱乐，连外卖商家也少得可怜，除了烧烤就是火锅，炸鸡都没几家有卖。
田纪拿起枕边的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浏览几页又放下。
没胃口，但真的很饿！
须臾，手机震了。
是吴队发来的视频邀请。
田纪一骨碌坐起来，松散的马尾沿着抛物线朝脑后一甩。她点开绿色接听键，屏幕瞬间分成三格。
吴队那边的背景，一看就是执法局的办公楼。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案宗；辛辙应该是刚洗完澡，祂的头发是湿的，发梢还在滴水。
“都醒着？正好，咱们来聊聊你们今天在老王家发现的细节。”
辛辙一回宾馆就往吴队手机里发了条简讯，言简意赅地描述今晚与田纪的行动，并在简讯的末尾留下一句：现能确定渡鸦系王家饲养，凶手很有可能就是老王家里的其中一个。
仅一句悬念，吴队差点将三起案件的卷宗翻出毛边。
先开口的是田纪。
她从邓嫂子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再到上树盯梢，事无巨细地将过程絮叨一遍。
视频里只有吴队提笔写字的沙沙声。
“按现有的线索来看，我们只能确定渡鸦现由老王一家饲养。”吴队的声音从视频那头传过来，“但光靠这些，不够。人族办案讲究证据，不是说你闻到妖气、看到渡鸦，就可以给凶手定罪。同理可言，尽管渡鸦现居老王家里，也不能代表凶手一定是老王、邓嫂子或者小王胭他们之间的其中一个。这些东西拿到刑事法庭上，根本站不住脚。”
辛辙点头赞同，“为今之计，还是得尽快找到那只渡鸦，让牠来指认凶手。渡鸦是开了智的，牠一定能听懂我们说话，只要能抓到牠，我们有的是办法让牠开口。可关键是怎么抓？渡鸦不仅会飞，还是身有法力的妖族。普通人族要想抓牠，难如登天。”
田纪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身后，她歪歪扭扭地靠在上面，摆了个最能让自己舒服的姿势，“简单的事儿简单办，你俩老往复杂了想，嘎哈？还嫌不够折腾？”
吴队和辛辙同时将目光定在她脸上。
一人的脸上生出期待，一妖的眼中闪过“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的疑惑。
田纪刻意压低声音，像在密谋什么国家大事，“咱让小王胭配合一把，假装她叫人给撸走了，再往她爸妈那儿留点儿记号。”
渡鸦不是赖着她不走吗？
不是雏鸟情节吗？
那牠指定会来找她！
等这事儿结束，赤兔说不定还会再奖她一波大功德！
田纪越想越美，直接笑出猪叫，“等牠一来，我们就——”
“不行。”吴队打断她的话，“这里是龙国，但凡有人质被绑的案子，第一时间出动的不是执法局民警，而是特警。接着再派出谈判专家、狙击手、突击队，一连串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有几十号人。估计等不到渡鸦过来，我们仨直接被一木仓狙了。再说了，我是警察，我不能知法犯法！”
田纪闻言，眉头拧得死紧。
屏幕里的辛辙挑着眉，脸上挂着一副“计划得很好，下次别计划”的戏谑。
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干了十年刑侦，什么案子没见过？杀人放火、抢劫侵犯，什么样的变态都有。打从踏进警察学校，老师不停和我们强调：办案要讲证据、讲流程、讲DNA对比、讲监控录像。但这些手段对上妖精，一点儿用都没有！”吴队握着签字笔，笔尖在白纸上轻轻一点又一点，“说实话，我对妖精的了解全部来自电视剧，什么“蛇妖”、“狐妖”、“猴子精领师傅西天取经”……我知道的就这些。之前你们跟我说的妖族、法器，光写这几个字我都要想半天。”
吴队从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等报告的假把式。
他会亲自开车跑现场，会站在解剖台边上看尸.体，也会陪着情报组熬夜通宵。
但这一次，他真觉得有点儿累了。
田纪看着屏幕里的男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却长了张沧桑的脸。
“嗐！多大点儿事儿！”田纪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术业有专攻，你不用特意去整那些用不着的！你就按你自个儿的步调走，该查查该办办。妖族这头的事儿，有我和辛辙给你盯着呢，一个凤凰后裔，一个龙族后裔，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辛辙一直没说话。
祂靠在椅背上，一双金瞳也没个对焦，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辛辙开口，祂说，“我给赤兔打个电话。”
对于赤兔这位顶头上司，田纪只见过两回。一次她刚从望山村回来，另一次，是她被派来都城协查的前一天。
“赤兔有直达通道，能单线联系上各地的执法队。执法队所有队员的权限都比我们高，是唯一被允许在人族地界使用法力的妖。渡鸦再能飞，还能飞得过重明鸟？”辛辙翻开手机里的通讯录，屏幕里的画面晃了两下。
“执法队是你们那边的？”吴队问。
“不是你们龙国的，是我们妖族的。”田纪答：“祂们专门抓捕在人族地界违法乱纪的妖精，如果渡鸦真的参与到这起连环案里，也只有执法队有资格抓牠。”
吴队点点头，没再接着问。
辛辙那头的画面已经黑屏，显然正往赤兔那儿拨电话。
一人一妖只待片刻，黢黑的画面又重新亮起。
“赤兔说，她会联系执法队过来帮忙，最迟明天傍晚能到。”辛辙看着屏幕里的一人一妖，话却是对着田纪说的，“在这之前，别动渡鸦，也别打草惊蛇！老王家那边，照常盯着。”
田纪哪儿能听不懂祂的意思。
她哼出一声笑，须臾，又冷下脸，“也是！心眼儿我比不上你，摇人我也比不上你……辛辙，你今儿要不提这茬儿，我差点儿要忘了，咱俩还有帐没算清楚呢！”
一听这话，吴队腰不疼腿不痛，那张老脸跟回了春似的，“你俩有事儿啊？”
“嗯呐呗。”田纪撇嘴。
“什么时候的事儿？”吴队眼珠子乱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俩谁犯的错？”
“还能有谁？”田纪翻了个白眼，“我哪有人家能耐啊！”
吴队扔下手里的笔，抱臂环胸看向镜头，“辛辙，你是不是背着田纪做什么坏事了？你没有对不起人家吧？”
“做了。”辛辙直剌剌看向田纪，祂答：“但我扪心自问，我做的事儿都是深思熟虑过的，是当时的我们能做的最对的选择！”
“喔~”吴队将尾音拉得老长，一副“吃瓜人”的表情，“没事！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和，把事情说开就好了！别吵架！”
田纪：“谁跟祂小两口！”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掌灯（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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