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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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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终于向门口挪动。
“要不然待会儿我来开车吧,你在车上眯一会儿。”庄雨眠道。
“不用。”秦筝直接拒绝,她知道自己一定是睡不着的,“山路不好开,还是我来吧。”
“那我们要做个交换条件。”庄雨眠机灵道。
秦筝笑了笑,做交换,那她得先看看划不划算:“什么?”
“嗯……你开车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不高兴,是因为我说我不会负责吗?是吗?”
秦筝不说话。用开车这个条件来换她的真心,真是不对等的买卖。
庄雨眠继续道:“筝筝,我在你这里是特别的对吗?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给你递情书,你独独选择我?为什么,好几次纵容我对你动手动脚?你既然说你不是什么都不懂,那你应该知道,我,”
“我,”庄雨眠打了个艮,“我对你有欲望吧。”
那怎么还这样一次一次允许自己的靠近。
“我想知道,元旦假时,我们去公园抱那棵古树,你在古树下许的愿望,是不是与我有关。你不用告诉我,秦筝。你只需要问你自己,既然对我没有感觉,那为什么要许下与我有关的愿望?”
秦筝,我在你这里是特别的吗?
这个问题,要秦筝怎么回答。
“那你呢?你那天听到我说,聘礼不过就是一个说辞,你为什么不高兴?”秦筝要拉回主动权。
“庄雨眠,你真是像你说的那样不负责任。说了喜欢我,又不主动来追我,还要来跟我做朋友。那既然这样,你又何必因为一个说辞生气?就许你生气,不许我生气吗?你真不饶人。”
庄雨眠目瞪口呆听完这段话,第一反应居然是,秦筝在娇嗔什么,是她拒绝自己的啊,是她自己说接受不了女生的啊。
现在又说自己不饶人了,自己还没说她变脸比京剧还厉害呢。
“哼。”她皱着脸看秦筝,“我吃碳水吃多了我爱生气。随便大街上的谁都能让我生气吗,我现在要是个男的,我立马拉你去扯证,一年抱仨响应国家号召去了。”
“我现在这样生气,就是因为我没法这样做啊。我明明知道什么是对你好的,我怎么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呢。是我不想负责任的吗,我敢负责吗,我能负的最大的责任就是不能任由着自己胡闹下去。”
她嚷嚷完一通,炸起的毛又呼噜顺下去了,有点后知后觉地怂。
她抬眼瞅瞅秦筝:“咳咳。这,这就我,我,我为什么生气的原因,哈。”
“噗嗤。”秦筝被她最后的怂模样逗笑。
“哦。那我也差不多是这个原因。”
“嗯?”庄雨眠眼睛瞪得很大,在脑子里一遍一遍捋这句话。
什么叫,差不多,也,是这个原因。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秦筝。
“走了。”秦筝拖着行李箱,在她脑门上轻轻磕一下。
“我不生气了。”她笑眼盈盈回看向庄雨眠。
取了车,两个人一个主驾一个副驾,沿着盘山路往下开。
“放歌吗?”秦筝问。
“哦,都行。”庄雨眠居然还懵着。
她大概是有点叶公好龙。就像最开始递情书时一样,她只想着“递”了,没想到对方还能有回应。
真有回应了,她又害怕了,要考虑往后退了。
说了不招惹秦筝了,不越界了,这怎么秦筝先犯规了呢。
神祗不下高台啊。神祗怎么可以喜欢凡人呢。
秦筝的歌单是一些纯音乐,下雨声刮风声,听上去是要劝人去睡觉。
“你这些歌真助眠啊。”庄雨眠评价道。
“嗯。”秦筝应道,但是这些歌从来没有成功让她睡着过。
她睡的最踏实的觉,居然是在庄雨眠家,庄雨眠的手抚过自己的额头,她又感受到了那久违的疼惜感。
两个人心照不宣静静听着音乐,车子平稳行使在环山路上。
原来把心事说破是这样的痛快。庄雨眠是一个坦诚的人,她爱着的也是一个坦诚的人。
在大千世界里,这份坦诚很真挚很难得,庄雨眠也很珍惜。
越珍惜,越不想让秦筝受到那些不必要的伤害。
越想捧起她,让她做高悬的月亮。
她情愿仰视秦筝。
盘山公路上没有其他车,但秦筝还是开得很谨慎。
这时却有一辆黑色大众突然从下面冲上来。
这车开得很急,什么指示灯也没打,占了右车道。
“哎,这车逆行吧。”庄雨眠看着这迎面冲过来的车,道。
秦筝也看见了,她见前面的车不让,便打了指示灯,想从左车道超车过去。
还没等她左转,黑色大众直接径直撞了上来。
“啊。”巨大的撞击声让庄雨眠吓了一跳。
还好人都没事,秦筝把车停下,刚准备扯安全带下车,对面的车又后退几步,再次撞上来。
这次的冲击力度更大,庄雨眠被惯性甩在前车窗玻璃上。
“哇。”她捂着脑门,眼冒金星。
“没事吧?”秦筝赶紧扶住她。
“靠。”秦筝居然爆了句粗口,“这人报复社会来的吧。”
她掏出手机给警察和120打电话。
庄雨眠靠在座椅上缓了一会儿,一阵恶心。
她从前窗玻璃看出去,正好对上黑色大众主驾驶的脸。
对方似乎毫不避讳被看到,或者说正希望被看到。
庄雨眠吸一口凉气,她想不通郭宇欣犯的哪门子病,跑到这远地方来特意制造一起车祸。
“我下车去跟她理论。”庄雨眠有点生气。
“别下。”秦筝拉住她,“不知道她受什么刺激了,别下去,不安全。”
庄雨眠觉得秦筝说的是,便只能乖乖坐在副驾上,等着警察来。
山庄本来就偏,警察赶过来也需要时间,两辆车就这样面对面对峙。
秦筝把车里空调关上,降下一点车窗,又把副驾驶的座椅调下去。
“你闭上眼睛靠一会儿,医生应该快来了。”
庄雨眠没说话,感觉身体沉沉的,像吃了什么油腻腻的东西,反胃想吐。
估计是脑震荡了。庄雨眠在心里骂郭宇欣。
她没学几句脏话,骂也不解气。然后又疑惑,郭宇欣撞了车怎么还不快逃走,老老实实跟她们一起在这里等警察。
不过她很快也顾不上这些了,眼皮越来越沉,脑门上的鼓包也膨胀了。
*
从医院醒来,庄雨眠第一眼就看到秦筝,然后是郑小鱼。
秦筝还穿着那天在山庄的衣服,估计是一直守在医院。
见人醒过来,郑小鱼赶紧按床头的按钮,叫医生过来。
“感觉怎么样?”秦筝凑她近了一些,“想不想喝水?”
庄雨眠使劲眨眨眼:“想。”
秦筝就拿过床头的一个杯子,用棉签蘸了水,点进庄雨眠嘴唇里。
庄雨眠舔了舔这一星半点儿的水,一点儿也不解渴。
秦筝很耐心,不停重复蘸水的动作,直到庄雨眠觉得口腔里湿润了,不渴了。
郑小鱼在旁边坐着,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庄雨眠冲她咧开嘴角笑笑:“我没事儿。”
“吓死我了。”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郑小鱼就绷不住了,真的掉下几滴眼泪来。
“哎呀。”庄雨眠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儿啊。”
“气死我了!”郑小鱼带着哭腔喊,“亏你以前对郭宇欣那么好。你本来就没多少钱,还给她买早饭。她每次逃课,都让你给她报信,害你也被老师训。”
“她怎么这么坏,她怎么这么坏啊。”郑小鱼哭的很有喜感,庄雨眠倒禁不住笑了。
“没事了啊,我没事啊。”她这个病号要反过来安慰郑小鱼。
郑小鱼哭完,自己抹了抹泪:“幸好你现在不喜欢她了,真是真心喂了狗,她怎么能这样。”
“哎哎哎。”庄雨眠出声叫停她,但还是没能止住。
秦筝耳朵动了动,看庄雨眠一眼。
“我先出去?”她吟一声。
“你别。”庄雨眠叫住她,叫得太急,扯到了伤口,她又“嘶”一声。
秦筝赶紧稳住她:“我不出。”
“嗯。小鱼你先出去吧。”
“啊?”郑小鱼瞪向她。
“额,你帮我看看食堂有什么吃的啊,我有点饿了。”庄雨眠讪讪朝她笑。
“哼。”郑小鱼抹抹眼泪,推门出去。
秦筝看看庄雨眠,把凳子往前拉了拉:“干嘛叫她出去?”
“我得跟你解释。”庄雨眠道。
秦筝心里清楚是什么事,但还故意问:“解释什么?”
“我没有喜欢过郭宇欣。”
“哦。”
“就哦啊?”庄雨眠抬眼看她。
“那我还说什么?”秦筝瞥她一眼, “你安生躺着吧,哪有这么多事要想。”
“不行,我得说。”庄雨眠按住秦筝,不让她动。
“我跟她就是朋友,她虽然说过喜欢我,但我俩一直都是朋友来着。”
秦筝心里发笑,没想到还真有其他的关系。
朋友?她俩现在这样不也只能算是朋友吗?
“我们是高一下学期在艺术班认识的,那个时候我们都在校外培训,不在学校上课,慢慢就熟了。”
“她高三就出国了,我们就接触了不到两年。”
庄雨眠轻抬眼皮,额头上还包了白色绷带,素颜的样子像一只小白兔。
小白兔急于撇清自己与坏人的关系。
这份“急于”带着一点笨拙,秦筝喜欢这样坦然这样笨拙的庄雨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