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症》踩棉花

16、第 16 章

　　庄雨眠看秦筝的眼神总是太炙热，她有点受不了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温池里。

　　秦筝脱掉外面的大衣，里面的泳衣居然也是蓝色的，比庄雨眠泳衣的款式更成熟一些。

　　庄雨眠第一次见秦筝穿这样鲜丽的颜色。

　　她眨眨眼，不动声色把泳衣的款式前前后后观摩了一遍。

　　秦筝并不是干瘦的类型，但是背很薄，衣服在她身上仿佛是会跳舞的仙子。

　　轻盈又妩媚。

　　“幸亏我们是认识，知道你的秉性。”秦筝移到庄雨眠身边，伸出手掌罩住庄雨眠偷看的眼睛。

　　“要是旁人，我就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色狼了。”这样直勾勾盯着人看。

　　庄雨眠耳朵一红，拉下秦筝的手。

　　“我，我看你衣服好看。我没见过你穿蓝色。”她嘴上说着话，手上却没松开秦筝。

　　秦筝那只柔软温暖的手掌被她两只手抓着，没有用力，只是指腹完全贴合。

　　她捏壶嘴时，也是这样虔诚，手指灵巧盘着泥条，拿剪刀修整边身时，更是大气不敢出，小心又谨慎。因为手里的都是珍贵的东西，不能弄坏。

　　秦筝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嗯，那是可以多看看。”

　　她居然纵容庄雨眠的偷看。

　　于是庄雨眠的偷看又变成大大方方直勾勾盯着看。

　　这下她不仅能看到秦筝眼角的黑痣了，还能看到她胸前襟也有一颗黑痣。都是小小的，轻轻点了一下一般。

　　皮肤白的人就容易长痣吧。庄雨眠腿上也长了一颗。

　　是某一个夏天，她连续几天穿小裙子出门，没有给腿抹防晒，黑色素沉积，就长出了痣。

　　秦筝长痣的地方并不是多隐蔽。但这样近距离看这两颗痣，庄雨眠觉得两个人又亲密了一些。

　　秦筝看庄雨眠逐渐不纯洁的眼神，无奈笑：“你又看哪里？”

　　庄雨眠脖子缩了缩，不好意思地解释：“你这也有颗痣啊。”

　　“哦。”秦筝不明所以，似乎是在说，是啊，有一颗痣，那又怎么了。

　　庄雨眠松开攥着秦筝的手，她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在秦筝胸前襟的痣上点了一下。

　　刚进温泉池里泡，身体还没热起来，庄雨眠手指冰凉。

　　冰冰凉凉的在秦筝胸前游走，轻轻划了一道。

　　秦筝来不及反应，她没想到庄雨眠这么肆意，慢半拍地往后退了退。

　　“你。”她居然也说不出一句批评的话。

　　庄雨眠好佩服自己的心理素质，这个时候还可以装傻：“我跟郑小鱼经常这样。”

　　两个女生，这样没什么奇怪的吧。

　　秦筝挑挑眉，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觉得庄雨眠天真，她轻笑了一声。

　　“是吗，那我可要问问郑小鱼了。”

　　“你，你问她什么？”怕秦筝真会去问，庄雨眠登时有点紧张。

　　要是让郑小鱼知道，自己这样耍流氓，还拿她当挡箭牌，自己不得被笑死。

　　那也太丢人了。

　　“问她，庄雨眠同学，对谁都这么耍流氓吗？”秦筝洞察一切，带着把玩的意味看着庄雨眠。

　　庄雨眠不自然地扯扯嘴角，又看秦筝绷不住坏笑，脸上一阵燥。

　　“那肯定不是……谁都可以……啊。”她嗫嚅道，眼睛不敢再看秦筝。

　　原来也不是很经撩啊。秦筝在心里笑。

　　“你，你不是说你是直女吗？”庄雨眠有点恼羞成怒，头撇向一边，“女生跟女生这样亲昵，不是正常的吗？”

　　“正常吗？”秦筝故意装出思考的样子。

　　她双手搭在庄雨眠腰间，把人揽过来。

　　庄雨眠瞬间面红耳赤，温泉水咕嘟咕嘟，她感觉有火在烧自己。

　　她塌腰趴在秦筝身前，两个人都穿着泳衣，轻薄的布料，几乎是肌肤贴着肌肤。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庄雨眠。”秦筝慢慢说出这句话，搭在她腰间的手更用力揽了揽。

　　“庄雨眠”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像吐一支佛手柑细烟，白色烟雾形成一个圆环，舌尖轻轻一顶，气流平稳地送出。

　　呛人，又魅惑。

　　庄雨眠眼睫颤了颤。

　　“正常吗？”秦筝又问她，掰正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

　　庄雨眠眼眶热了热，急忙摇头：“不正常，不正常。”

　　“呵。”秦筝露出一个嘲弄的笑，放开了庄雨眠。

　　“你只喜欢，不负责，是吗？”秦筝看她。

　　那双细长的眼睛，因为这浓深的黑夜，变得更加勾人。温泉池底镶嵌了一串灯带，光照在人脸上，形成一道细细密密的影。

　　庄雨眠看着这样一双眼睛，没出息地咽了咽唾沫。

　　平静的水面被吹起几道涟漪，弄皱了她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心。

　　“我没法负责。”庄雨眠小声道。

　　她怎么负责呢，她拿什么娶秦筝，法律都不让她娶，更遑论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秦筝又恢复了初见面时的“冷”。她冷冷看着庄雨眠，原本放松的面容也绷紧起来。

　　庄雨眠不知道秦筝为什么生气，只觉得对方应当是不高兴了。

　　她着急地攀附过来，水下的脚踝无意触碰到对方，她又赶紧挪开，余下一点模糊的温暖的触感。

　　“对不起。”她竟然只能这样说。

　　周遭好静。透过玻璃窗几看出去，明亮的繁星有好几颗。

　　在城里看不到这么亮的星星。这么亮的星星挂在上面，两个人竟然都没试图抬头去看。

　　“不用对不起啊。”秦筝又带上了面具，她又重新站回高地，倨傲的姿态，总与人有着天然的屏障。

　　庄雨眠就这样嘴上说喜欢，身上也不老实，却除了一封情书，做的都是远离的事。

　　而秦筝呢，自诩直女，自认为没人能打动自己，一次次因为庄雨眠的话破防。

　　庄雨眠说“送我回去吧”，她就瞬间明白庄雨眠因为自己的话不高兴，脑子里想的都是要怎么哄才好，不顾已经安排好的行程直接驱车来了山庄。

　　庄雨眠说“筝筝我不要跟你谈恋爱”，她就又立刻懵了，这怎么跟其他追求者不一样呢，不想跟自己谈恋爱的喜欢，那是什么喜欢。

　　或许，一开始两个人就停留在交易阶段是最好的。各取所需，各有满足。

　　现在这样，恋人做不成，朋友也做不下去。

　　秦筝低头看水里两个人的腿，水并不是很清，看什么都像盖了一层纱。

　　原来庄雨眠脚踝这么细，她刚才是被这样细的脚踝蹭过。

　　“筝筝。”庄雨眠有点担心地看秦筝，“你想让我负责吗？”

　　秦筝摇头，没说话。

　　庄雨眠不懂，她不懂秦筝怎么突然不高兴，是因为自己的不负责任吗。

　　“你这样，我有点害怕。”庄雨眠嘟囔道，“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秦筝终于看她一眼：“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是啊，她认识的秦筝，不一直这样吗，从来都是冷脸看人，偶尔有个笑脸，也是出于礼貌的寒暄。

　　她怎么，突然不习惯了呢。

　　庄雨眠勇敢地上前环抱住秦筝：“筝筝。”

　　她只会说“筝筝”，其他的都不敢说。就像她只敢在毕业时递出情书，连个结果都不敢要。

　　*

　　忘记了是怎么回的房间，忘记了有没有跟秦筝说晚安，忘记了秦筝有没有再笑着看自己。

　　一晚上又过去。秦筝在一个陌生的山庄里，又看着窗外的曦光一点一点亮起。

　　等到要走的时候，庄雨眠拖着箱子过来找她。

　　她敲门：“筝筝，早啊。”

　　秦筝“嗯”了一声，去拖自己的箱子。

　　庄雨眠围到她身边来，仰着脸去看她：“你没睡好吗？”

　　眼底的红血丝这么重，感觉人也很疲惫。

　　“嗯。”秦筝敷衍道。

　　“为什么？”庄雨眠心焦，“是因为我吗，因为我说我不负责，你不开心了？”

　　秦筝拧眉看着庄雨眠，皱皱巴巴的庄雨眠是这样让人怜惜。

　　她不想怜惜：“不是因为你，不要自恋。”

　　“那是因为什么啊，你告诉我。”庄雨眠贴着她，不让她走。

　　她个子要比秦筝矮，劲也没有对方大，哪能真拦住对方。

　　但秦筝让她拦，她耐心立住不动。

　　“因为……”她想了一下，“因为好奇吧。”

　　“嗯？好奇什么？”

　　“好奇……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秦筝自顾自地说。

　　“古灵精怪？有时候钝的像块木头。嘴上说着喜欢我，实际上我一靠近就往外推我。总是憋不住坏想撩我，但是真要动真格了，自己又害羞。”

　　她稍微弯一弯腰，凑近盯着庄雨眠看：“最重要的是，相当没有责任心。撩了就跑，一点也没有担当。”

　　庄雨眠被她说的脸红，两只手绞在一起。

　　“我……我也有优点的啊。”

　　“嗯。”秦筝点点头，“想法很美。”

　　“哼。”庄雨眠轻轻噘嘴，“那你呢？动不动就甩脸子，什么也不跟人说。天天费尽心力猜你心思，真是让人头痛。”

　　“只是头痛吗？”秦筝眯了眯眼睛。

　　“唔……”庄雨眠想了想，“还想把你绑起来，打一通。”

　　她做了个挥拳的动作。

　　从昨晚到现在，秦筝终于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

　　“你最好是舍得打我。”

　　“那……那确实舍不得。谁打你都不行，我一定帮你揍回去。”

　　“呵，行。”庄雨眠这小身板，谁帮谁还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