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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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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来到山顶时,第一缕阳光正好刺穿云霭。
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的瞬间,周遭所有的阴影全都消失不见;云隙间漏下的光束将画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断层玛瑙切片。
琥珀色的晨曦悬浮在玫瑰金的光晕中,鸽群掠过时翅尖抖落的细羽,在逆光中泛着彩色光泽。
“真美呀!”郁央由衷地感叹,琉璃色的眸子里流光灼灼。
的确美,封泽微微偏头——你可知你明媚的样子比日出更美。
“开工!”郁央迅速支起画架,凝眸片刻后果断落笔,一旁的男人悄悄拿起手机,对着青年按下了快门。
涂完最后一抹色彩,郁央兴奋地扔下笔,拍了拍手,“完成!”
“躺下歇歇。”封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郁央身后的地上铺好了一层厚厚的帆布,深邃的眼眸微光闪动,含笑张开了双臂。
青年卸力般直挺挺地向后倒时,那双有力的大手不偏不倚地接住了他。
“调皮,就不怕摔到,”封泽轻笑着刮了刮他红润的鼻尖。
惬意地枕着男人的大腿,郁央扯了根草在手中搓捻,“怕什么,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那我想接住你一辈子,可以吗?
晨风掀起郁央栗色的发丝,青年不自觉地缩了缩时,封泽又贴心地从背包里拿出一床小小的羊毛絮盖在了他身上。
被混着松针和雪松的气息裹紧,郁央觉得絮被的每一丝褶皱都是暖烘烘的。
这个人总会在他饿了,困了,冷了的时候,用柔软与温情将他包裹,让他贪恋。
“封泽,”
“嗯?”
“你是魔术师吗?”
不是,但我愿做你的魔法棒。
舒服地挪了挪身子,郁央把右手伸向身后的男人,“手好酸,帮我揉揉。”
好,男人欣然应允。
有力的拇指按在青年的腕骨下方,封泽带着薄茧的掌心完全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指,从虎口到指节缓缓碾动。
源源不断的热气裹着四周清爽的草木味道漫上来,郁央僵直的指关节在男人的掌中渐渐弯成了柔软的弧度。
一层硬茧摩挲着青年手肘内侧的肌肤时,原本素白的指尖泛起了樱花般的粉色。
“以后,不再让你用手了,”男人低低地笑了笑,与青年白皙的手指根根相缠,十指交握,
“这手以后只握笔,不拿枪…”
郁央小鸡啄米般忙不迭地点头,“好呀好呀!”
忽尔像是想到了什么,青年一骨碌爬起,顶着一头乱遭遭的头发,瞪大眼睛瞄了瞄男人的那处,无辜而认真地问,
“那…枪怎么办?”
男人深深地望了他好一会儿,“也不是只有手才能拿枪…”
……
返回学校的当晚,郁央意外地收到了来自青城的信息,是馄饨店的女生发来的一张图片。
自那次从青城回来后,这还是她发来的第一条消息。
他点开一看,瞬间浑身发冷,是一处墓地!还有一行文字——
“我又来看他了。”砰地一声,郁央的手机掉落在地。
女生名叫叶子。十年前,她和封泽同为青城三中初一的学生,两人同班。
一次郊游时,叶子不慎崴了脚,是封泽背着她去的医院。她很感激他,并开始默默关注他。
可半年后的一个周一,封泽却没来上课。老师说他发生了意外,她不相信,逃课跑去他家,却等了一周也没有等到他。
再后来的某天,她无意中看到封泽的父亲往青城的后山走,便悄悄跟在了他身后。
然后她看到老人在一处坟前双膝跪地,老泪纵横。
此后的每一年,她都会带上一束雏菊去那座坟前,看那个她曾经悄悄喜欢过的少年。
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心底的爱。
“我想,你的朋友应该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叶子看着墓碑上眉眼青涩稚嫩的少年,发送了这条消息。
长得相似的人千千万,不奇怪。
而此时,大三的宿舍里,封泽正昏昏沉沉地陷入梦靥。
梦里,他看到一个单瘦的少年在林间狂奔,那人砰地一声摔倒在地时,他的腿似乎也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努力追上去想要看个究竟,可终究难以企及。
蓦地,场景骤然变换。
他看到那个少年奄奄一息地蜷缩在昏暗阴冷的屋子里,一旁的地上还散落着零星的几支针管。
打手们手中的棍子如雨般落在他的背上。扬起再打时,竟勾起少年身上寸寸皮肉,生生扯出淋漓血沫:
原来每根木棍的顶端都钉着铁钉…
男人猝然惊醒。喝下一口水,封泽觉得喉管似乎还残留着铁锈味的血腥气,仿佛方才在梦境里的那人,是自己。
右手无意识地摸上肩背,冷汗顺着脊椎蜿蜒落下。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背上伤痕累累,却不知道那些伤从何而来。
父亲封毅说那是当年的车祸所致。可他中学体检那年问过医生,医生说那是遭人毒打才会留下的印痕,甚至还关切地告诉他,如果是家暴,建议报警。
自那时起,他便隐隐猜到,父亲封毅的话绝对是谎言。
心念微动间,他拨打了凌轩的电话。
“喂,怎么了?”凌轩接通电话,却不见对面的人说话,疑惑地问。
男人依旧一言不发,沉默了半晌,就在凌轩准备挂掉电话的,封泽的声音低低地响在他的耳际,
“凌轩,你说,我真的是封泽吗?”
如果是,为什么十二岁之前的事我再也想不起来了?而我所想起所梦到的,全是他人的过往?
可如果不是,那我究竟是谁?
凌轩张了张嘴神情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封泽摁断电话时,凌轩似乎松了口气。
拳馆,凌轩夹着一根烟,沉默地望着缭绕烟雾。
台灯在墙纸上投下菱形的影子,像极了那日父亲办公室的木格窗上,被月光割裂的两道身影。
那日。
“拜托你了,凌医生,一定不要让封毅知道在你这里,”封妈妈将一个盒子塞给凌景言,红了眼眶,
“无论怎样,小泽他,也是我的孩子…”十年啊,那个孩子叫的每一声妈妈都让她心颤。
“这…”凌景言为难地蹙了蹙眉,“这样好吗?”
封妈妈凄然一笑,“至少有一天,他能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出门前,封妈妈深深地看了眼凌景言办公桌上的那个小盒子,眼角含泪——
小泽,我的孩子,这是妈妈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愿你以后,不要恨。
凌轩震惊地站在父亲办公室的门前,手里的药哗啦啦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