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知道风知道》洛一翎

17、第 17 章 封

　　封泽打开门时，却见凌嫣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眼底的雀跃倏地消逝，封泽冷冷地问。

　　“不欢迎我啊！都不请我进去，”凌嫣压下心里的难堪，勉强笑了笑。

　　“有事说事，不方便。”封泽一手撑在门上，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不方便？凌嫣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封泽，“你家里有女人？”

　　“和你无关。”封泽面无表情地准备关门。

　　“我喜欢你，封泽，”凌嫣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上次凌轩约了封泽来拳馆拿药，凌嫣特地嘱咐了哥哥要留住他，可她还在赶往拳馆的路上时，就接到了哥哥的电话，说封泽急匆匆地走了，“小妹，如果你喜欢他，就直接告诉他吧。”

　　所以今天，她刻意打扮了一番而来。

　　“可我不喜欢你。”封泽双手插兜神情冷肃，丝毫不为所动。凌嫣望着男人冷酷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泫然欲滴。

　　莫名的，男人想起了上次在学校的洋槐树下，郁央眼尾那滴欲坠未坠的泪。那时，他被那人楚楚可怜的样子惹得火意四窜，下腹收紧。

　　可此刻，封泽只觉得厌烦。

　　“可我不喜欢你。”郁央从电梯里出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他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不加掩饰的笑容，孩子气地眨了眨眼。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改，我真的…”

　　“不用，”男人无情地打断她。

　　“为什么？”凌嫣不死心地盯着眼前这个让她日思夜想的人，不甘心地问。

　　可封泽不再回应。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吗？的确是有一个。那个人，似乎从一开始就对他有着无法抵挡的致命吸引。

　　“嗯。”封泽倚在门边慵懒地回道。

　　什么？不可能！凌嫣红着眼激动地问，“你骗我的，对不对？根本没有这个人！”

　　“够了，你走吧，”封泽不耐地揉了揉眉心。

　　凌嫣不自觉地怔怔后退两步，捂着脸狼狈地离开。

　　刚关上门，“叮铃铃，”门铃又急促地响起。封泽一把拉开门，“不是让你走…”男人不耐的絮叨蓦地住口。

　　郁央模样乖巧站在门口歪着头，装作委屈地眨了眨眼，“那我…走？”

　　封泽的耳畔突然响起刚才凌嫣问他的那句，“那个人，也喜欢你吗？”

　　那个人喜欢的，似乎另有其人！无助与恐慌让他一把抱住郁央，下巴埋进了他纤长的颈窝。清甜的气息驱走了男人心里的郁躁，封泽深深嗅了嗅，喃喃低语，“别走…”

　　还真是只大狗狗。郁央一声轻笑，双手顺势环住男人精瘦的腰身，懒懒开口，“我饿了…”

　　一声惊呼中，青年突然被封泽打横抱起。他慌忙勾住男人的脖颈，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脸颊不自觉地染上绯红，“你干嘛，吓我一跳，”

　　“不是饿了？”封泽低笑着一脚把门关上，稳稳地抱着郁央走向屋内。

　　青年的耳尖悄悄染上了一抹红晕，连带着脖颈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就像是晨曦中的云霞，嚅嚅自语，“倒也没有饿到走不了路…”

　　“嗯，是我想抱你。”封泽低笑地往上掂了掂怀里的人。

　　郁央顺势把头埋进男人的胸膛，声音闷闷地，“你好像，特别喜欢抱人…”

　　“没有抱过别人。”封泽停下脚步，双眸温柔地盯着怀中人那头柔软的栗发，低声说，“你是第一个。”

　　男人清晰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打在郁央的耳畔，他突然格外贪恋这个温暖的怀抱，脱口而出，“那以后，也不许抱其他人…”

　　“好。”我的怀抱，只容你一人。

　　郁央心满意足地将封泽抱得更紧，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你是叫谁走啊？”其实凌嫣在等电梯时，郁央已经清楚地看见了她的脸，是那天在学校里偷亲封泽的人——还真是令人生厌。

　　“一个朋友的妹妹，”封泽轻轻放下郁央，抬手将他额前过长的发丝捋至耳后，“那天，也是她。”

　　“哪天啊？”郁央装作一脸茫然。

　　“不记得了？”封泽声音有些暗哑。

　　“嗯，不记得…”

　　“了”字还没说出口，郁央的唇忽然掠过一抹异样的触感，轻柔而迅速，一闪即逝。

　　这人居然偷偷亲了他！

　　“想起来没？”封泽忍住心头的悸动，青年的唇比想像中更加柔软，好想再尝一口。

　　“没想起来我不介意再提示一次…”封泽微微俯身，作势又要亲上来。

　　“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郁央急切而慌忙地伸手，指尖触到了封泽微凉的唇瓣。

　　男人忍住笑，捉住青年白皙光滑的手指低头亲了亲，“不过那天，我没让她碰。”

　　“以后，更不会。”男人嗓音慢慢包围过来，有点低哑，却带着说不出魅惑。

　　听在郁央的耳中，好似下着大雪的十二月里喝入的杯那热气腾腾的咖啡，温热与醇香直抵心底。

　　不加掩饰的真挚如晨曦穿透云层，照亮了郁央蒙尘已久的晦暗，他的眼底不觉泛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封泽，可是我…”

　　“嘘！”男人修长的食指抵在唇边，嗓音低沉而有磁性，温柔坚定，“听我说，央央，我喜欢你。”

　　因为喜欢，所以不问过往，只求将来。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封泽看着青年那双水波潋滟的眼睛，认真而深情，“你是第一个。”

　　亦是唯一。

　　从读书时起，封泽便收到过各种形式的表白：情书，礼物，甚至，有大胆的女生还曾在巷口堵过他，他全都一概不理会。

　　并非是他高傲，而是从未动心。别人荷尔蒙四溢的青春期，他却心如止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因为一个人而情难自禁。

　　郁央小脸微仰，眼里泪光闪动。他不否认，封泽对他有着强烈的吸引，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可心里，他始终记着的，却是幼时的姜泽哥哥。

　　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所撕扯，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不知该飘向何方。

　　“我是不是很坏…”郁央呢喃般小声嚅嚅：明明舍不了过往，却又任性地想要抓住眼前的温柔。

　　“不，你很好。”封泽打断他。

　　坏的是我。明知你的心里尚有心心念念之人，却还是私心地将自己的爱急切地宣之于口，只为留你在身边，哪怕片刻也好。

　　“央央，我知道你在等一个人。”无论你把我当成谁都好，我都甘愿。若真有一日你等到了他，待那时，我的去留任你决定。

　　男人如瀚海般的坦然与宽容让郁央鼻头泛酸，泪水夺眶。

　　封泽轻叹一声，轻抚上他软软的脸颊，“不哭。”

　　“为什么？”眼底的一抹愧疚让郁央美丽中带着些许脆弱。

　　为什么对我如此纵容？

　　因为，即使是在漫长的等待他人的日子里，我也不愿你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你独自一人的模样，我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