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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完了。她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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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儿,你就算是喊破喉咙,这戏班子里也没有一个人敢进来救你。外头那几个乾元可都等着我招呼进来,好好伺候你呢……”
话音未落——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谢隐舟脸上,瞬间浮起五个清晰的指印。
谢隐舟捂着脸后退两步。再抬眼时,眼神忽然变得清澈,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不可置信地扫视着眼前的景象。
满屋狼藉。桌子翻倒,茶水洒了一地,杯盏七零八落地散在水渍里。墙角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昏沉沉,连影子都照不真切。
而最震惊的是床上,一个衣衫被撕得破破烂烂的美人正坐在那里,双手攥着一块碎瓷片,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褥子上。
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里面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仿佛只要谢隐舟再敢靠近一步,她就是拼了命,也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那美人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置身冰窖:“谢隐舟。今日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他日我定叫你剥皮剔骨,百倍偿还!”
门外响起阵阵哄笑声,是戏班子里那些守着的乾元,正等着看谢隐舟怎么啃下这块硬骨头。
谢隐舟脑中“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画面碎片飞快地闪过,她捡了盛明鸢回这个烂透了的戏班子,盛明鸢病还没好,她就打上了主意,想把人占为己有。
可此谢隐舟非彼谢隐舟。
她绝对没做过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明明上一秒她还在开车,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里?
“谢隐舟,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换我们来!”
“我看是不行,那个坤泽,可是个狠角色。”
“哈哈哈……”
门外笑声一浪高过一浪。谢隐舟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床上的美人,脑子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推开,冷冷环视了一圈门外那群嬉皮笑脸的乾元。
“笑什么?都给我滚开。再在这守着,腿给你打瘸了。”
门外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砰”地关上了门。
她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坐下了。
完了。她真的穿了。
这不是她露营路上随手点开的一个广播剧吗?未来的储君当今的皇女盛明鸢落难戏班子,被欺凌侮辱,最后逃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戏班子全员活埋。
怎么她偏偏穿成了那个恶毒炮灰谢隐舟啊?
不仅跟戏班子其他人一样被活埋,活埋之前还多了一道凌迟的刑罚,全身没一块好肉就被埋进土里,血水混着黄泥……要多惨有多惨。她当时听得可起劲了,骂了一道呢。
盛明鸢见她不动,还以为她又憋着什么坏主意,攥着瓷片的手又紧了几分。鲜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很快便把床边的被褥洇红了一大片。
谢隐舟看着都疼。她这人向来共情能力强得过分。
“你把瓷片放下吧。我今天没兴致了。”
她得演戏。突然转变太快,盛明鸢肯定不信。
盛明鸢她举着瓷片举了太久,手臂早已发酸发麻,却始终不敢放下,她太清楚谢隐舟是个怎样鬼话连篇的骗子了。
“不骗你。我刚才都是做戏给她们看的。”谢隐舟笑了笑,尽量显得自己像个好人,起身往床边走了几步,“我要不那么做,她们只会对你更过分。”
可那笑在盛明鸢的眼里,充满着狡诈□□,恨不得一刀划烂她的脸。
谢隐舟见盛明鸢不为所动,她干脆在身上摸索起来,最后摸出一把匕首。她握着刀鞘,将刀柄朝盛明鸢递了过去。
“你别不信我。你拿着这个,这个不伤手。咱们好好聊聊,行不行?”
匕首被盛明鸢一把夺了过去。她扔掉手里的碎瓷片,双手紧紧握住刀柄,锐利的眼神里浮上一层不安。
她有些看不懂谢隐舟了。
谢隐舟斟酌着措辞:“其实呢,我知道你的身份。但你长得太漂亮了,我不得已才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护你平安到达安郡,不是吗?”
她想了想,这个时候的盛明鸢已经被她折磨得够惨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伤口没处理,刚才又被她用强未遂……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穿过来的。
这会儿只能打明牌了。不管盛明鸢信不信,起码两个人能和平共处一段时间,当然,如果盛明鸢是个聪明人,不信也会装信。
她记得好像十五天后才会赶到安郡,也就是现在的肃王盛明鸢的封地,而这段时间,应该足够她找机会跑路了。
“继续说。”盛明鸢抿了抿嘴唇,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分明已经渴得不行了,却一个字也没提水的事。
但谢隐舟可不能这么没眼力见。她从地上捡起水壶,用袖口仔细擦了擦壶嘴,递了过去。
“渴了吧。你先喝口水,咱们再接着聊。”
盛明鸢这辈子没受到过这么大的屈辱,掉在地上的水壶,被人捡起来用袖子随意擦擦就递给她喝。
可她三天没喝水了,此刻喉咙里像火烧一样。她盯着水壶,喉头微微滚动,暗暗发誓:等她逃出去,一定要放干了谢隐舟的血,以消心头之恨。
指尖微动,她正要伸手去接。
“算了,确实有点脏。咱们先聊,待会儿我出去给你接点干净的。”谢隐舟还以为盛明鸢是怕她在水里下毒,才迟迟不肯接。她拎起水壶,倾斜壶嘴,自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以示清白,然后把水壶搁在了长凳上。
丝毫没注意到盛明鸢那双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眼睛。
盛明鸢紧咬着后槽牙,嘴唇干裂起皮:“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隐舟正了正神色。不管怎样,她绝不能步原主的后尘。事到如今,只能先稳住盛明鸢,再另寻出路。其实最好的法子是直接杀了她,但这太血腥,也违背她二十多年来所受的教育。
“我帮你在这戏班子里活下去,你我化干戈为玉帛,如何?我知道你身份不简单。等到了安郡,你给我一百金,不,一千金。这桩买卖,你怎么算都不亏吧?”
“一千金?”盛明鸢摸不透她在打什么算盘。她不是没拿金银求饶过,可这些土包子没一个有见识,都当她胡说八道。
如今谢隐舟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松了口,她很难不怀疑对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不过,她最不怕的就是谢隐舟贪财,怕的是她什么都不图,只图她的身子。
“五百金。”她故作沉吟,“我母亲虽是光禄寺典簿,可一千金实在太多了,便是借也借不来这么多。”
她不想答应得太痛快,免得谢隐舟误以为她家世太好,反倒害怕起来。
谢隐舟故作为难:“嘶——这一路过去到处闹灾荒,大家饿得都去吃草了,更别提还有那么多流匪。再说戏班子里那些乾元,对你可都虎视眈眈……”
盛明鸢听得头疼,立刻打断她的碎碎念:“好,六百金。再多是真没有了,不是我不想给你。”
“好,那就这么定了。”谢隐舟松了口气,总算暂时稳住了盛明鸢。
她也终于有机会梳理剧情了。
按现在的发展,大概半个月后,戏班子就该抵达安郡了。也就是四月初四午时,戏班子所有人都会在京郊,炎炎烈日之下,被活生生地埋掉。
十五天的时间,逃离戏班子不难。难的是怎么逃,逃出去之后怎么活下去,又该怎么躲过盛明鸢的追捕。光是想想,谢隐舟就觉得脊背发凉。
她到底上辈子挖了谁家的祖坟,才不得好死穿到这本狗血小说里?
“咣咣咣——”
“隐舟,玩够了就给那个坤泽换身干净衣裳,赶紧发卖出去。卢公子可还在外头等着呢。”
卢公子?谢隐舟茫然抬头看向盛明鸢,瞥见她面色微变,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坏了!
那个卢公子,就是在大街上瞧见了原主去追逃跑的盛明鸢,一路跟到戏班子,想买她回去做小妾的那位。后来此人的下场,和原主几乎不相上下,被五马分尸,喂了乱葬岗的野狗。
而现在的剧情,正是原主收了卢公子的钱,准备强了盛明鸢再把人卖掉。
刚才说话的,就是戏班子的班主,也就是原主的爹谢俊才。
估摸着是来找她要钱的。
谢隐舟在身上上下摸索了一番,果然翻出三十两沉甸甸的白银。
“你不会反悔了吧?”盛明鸢警觉地举起刀,重新对准谢隐舟。单一个谢隐舟她现在有刀还不怕,可那个卢公子……实在难说谁的下限更低。
“不会。六百金和三十两银子孰多孰少,我心里清楚。你在这儿安心待着,我去给你找些吃的。”谢隐舟勉强扯出一丝笑。
那卢公子可不是好惹的,在这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地头蛇,能花三十两银子买下盛明鸢,已经是色欲攻心、下了血本了。
她走到门边,正要开门,忽然瞥见窗纸上映出几道人影。
有人在门外。这是要撞门。
“就是这间屋子,给我撞开!”
谢隐舟后退两步闪开,房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卢明,手里摇着折扇,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折扇扇了扇因门倒下而轰然扬起的灰尘,他瞟了谢隐舟一眼便不再看,待视线落在衣不蔽体、缩在被子里的盛明鸢身上时,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小美人,我来接你了。都说了我们还会再见的,你偏是不信。”那声音□□的,跟谢隐舟刚穿过来时原主说话的腔调有得一比。
有那么一瞬间,谢隐舟真想就这么让卢明把盛明鸢带走算了,这样接下来的十五天,她就能把心思全放在怎么逃跑上。
可卢明是个比原主还要恶心百倍的东西。盛明鸢正是被卖给卢明之后,才彻底黑化,成为一代暴君,将此地方圆十里的男乾元尽数活埋。
她还在纠结,卢明已经领着两个打手冲到床边,拉扯着被子要把人拖走。
危急时刻,盛明鸢厉声命令道:“谢隐舟!还不过来帮忙。”
谢隐舟有些站不住了。
这时,谢俊才一把扣住她的肩膀:“闺女,三十两不是小数目。那卢明也不是好惹的,手里有不少人命。别因小失大。”
“啊——”两人说话间一道凄厉的声音响彻茅屋。
盛明鸢情急之下,她竟挥出匕首,一刀划在了卢明嘴角。
卢明正伸手去扯她的被子,根本没想到她手中会有刀,躲闪不及,刀刃从他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半张脸鲜血直流,嘴也合不拢,模样骇人至极。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卢明身上。谢隐舟不动声色地扫了盛明鸢一眼,却见她神色镇定如常,手中握着匕首,指节微微泛白,刃尖上还挂着尚未干透的血珠。
眼里不见一丝惊恐,只余让谢隐舟有些发寒的凌厉。
她不禁想要是刚刚原主冲上去了,会不会和卢明是一样的下场。所以原主才在毁容之后怒极把她发卖了。
卢明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指尖竟戳进了裂开的伤口里,疼得他撕心裂肺地嚎叫。他满手是血,指着盛明鸢和屋里众人,目眦欲裂: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还有她们,都给我死。啊——疼死我了!”
这本不该出现在剧情里的,谢隐舟光看了一眼,腿都软了,卢明满身是血半边脸只剩快皮连着,跟个恶鬼没什么区别。
但事已至此,今天是绝不能放他离开了。
还未等她开口,盛明鸢便先下命令了:“不能让她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