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陌生来客》Crikieku

85、第八十五章 欢迎致电！

　　大门慢慢开启，侍者做了个指引的动作，示意尤安放心进去。

　　侍者道：“先生，进去吧。阁下在等你呢。你会拥有一分钟的时间和阁下见面。期间，眼睛无处不在，大人们在后面一直盯着你，始终不变。先生，牢记大人的训诫，注意你接下来的一言一行。但凡出现对雄保会不利、对阁下不尊重的言论举止，守卫会立马将你逮捕。先生，请。”

　　尤安笑容越来越大，他在即将和侍者错身时，低声说了一句，“哦，你是在嫉妒吗？怎么办？和阁下约会的是我不是你啊？”

　　怎么办？要杀了我吗？桀桀桀，不可能啊。

　　侍者怒目圆睁，回头只看得见正在关闭的大门，和亚雌越去的背影。天知道，雌虫拼命克制才能压制自己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亚雌嘴巴的冲动。

　　“欢迎，亲爱的亚雌茉莉，接下来我们将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欧文展开双手，做出和以往胆怯形象不相符的举动，他热情地看着台阶下的“亚雌”。

　　在不了解的雌虫眼里，就是高贵的阁下对一只低贱的、肮脏的雌虫示好。

　　……真是，让虫嫉妒啊。在监控后的雌虫无不这样想。

　　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布满三面墙，声音和画面一同被捕捉，全方面的都不遗漏。

　　同时，雌虫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们听到肌肤下，阁下的鲜血是在怎样血管奔流，肺部又是怎样呼吸交换。

　　他们美丽的、尊贵的阁下，将笑容、语言分给一只低等种，真是……多么让虫嫉妒，多么让虫痛恨啊。

　　空气逐渐变粘稠了，雌虫的呼吸几乎要暂停，在连呼吸都感知不到的监控室，寂静正悄悄蔓延，乌云笼在雌虫的上方。

　　不知过了多久，有雌虫问：“计时了吗？这次见面马上要结束了吧？”

　　“还有49秒。”有虫回答道。

　　又是令虫窒息的沉默，雌虫听到这个回答，无一不在想，为什么时间过得如此慢？怎么会还有49秒呢？

　　……真是让虫不爽。

　　“＊＊，谁的信息素没控制好啊？熏死了。安迪！打开空气净化系统，快点循环一下空气，我要窒息了。”

　　寂静中，一只雌虫突然捏着鼻子站起来，用谴责的目光环视雌虫一圈，视线所扫过的每一只雌虫他都觉得可疑。

　　AI的声音随之响起，“收到，正在为你开启空气净化系统。当前信息素浓度54.7%。”

　　“＊＊。”雌虫又骂了一声，他谴责道，“都主动点啊，收一收信息素，呛死虫了谁来负责啊。”

　　“托马斯，安静，阁下的声音要听不见了。”有雌虫出声劝道，“至于吗，不就是一点信息素吗？”

　　托马斯反驳，“那是一点吗？高达54.7%的信息素，你们鼻子失灵了我可没有啊。这么高浓度的信息素，会死虫的知道不。”

　　“怎么就你闻到了？怎么其他虫没反应？现在是什么时候？非要这时候闹是吗？”雌虫道。

　　托马斯道：“好好好，嫌我闹。我哪里闹了？你们这些没本事又肖想阁下的虫，没本事就算了，还管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呸！”

　　雌虫闻言大怒，当即冲上去，攥紧托马斯的领子，提着领子将他拎到身前，“托马斯，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我……”托马斯从发泄后的痛快中回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面色发白，心寒胆颤，心道：我这是在说什么啊……这么多雌虫在，我胆子怎么这么大，我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我……”托马斯“我”了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见监控室的气氛越来越粘稠，雌虫不善的目光落在托马斯身上的变多，领头的虫才出声制止这场纠纷。

　　领头的虫厉声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去。要不是伊甸园派来的人手不够，守护阁下的这等好差事哪里轮得到我们这种半吊子？托马斯、特里，现在去领罚，管你们因为什么缘由起冲突，规矩就是规矩。剩下的虫各司其职，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托马斯和特里垂头丧气地应道，悄无声息离开监控室。剩下的虫安静地各司其职。

　　系统咕咕的风声在雌虫头上响起，短短一分钟，这些雌虫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度秒如年。

　　随着时间流逝，系统的抽滤抵不过信息素的发散，信息素愈发混浊，气氛也愈发紧绷，似乎有什么在悄然进行。

　　滋啦——

　　滋啦——

　　“什么？怎么回事？”

　　伴随着雌虫的一声惊呼，墙壁的画面自上而下一个个黑屏，头顶的灯啪的一声熄灭，整个监控室陷入黑暗之中。

　　“阁下——快去救阁下——谁打我？”

　　浓郁的信息素被当作挑衅的信号，雌虫在黑暗中动手，他们打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顶灯亮起，中央信息素抑制剂、空气净化剂迅速喷洒。

　　这些雌虫才反应过来，纷纷放开揪住同伴的手，扶起同伴，而监控画面唯有最中间的一处亮着，里面——空空如也，不见阁下和亚雌的身影。

　　雌虫的触须直挺挺地立着，他们如同久未修理、缺乏润滑剂的机器人，咯吱咯吱地转动零件，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领头的虫蹙眉看了许久，厉声道：“阁下呢！”

　　呆愣的雌虫这才恍然大悟，纷纷行动，左脚绊住右脚，互相撕扯彼此的衣服，挤作一团朝仅有的大门冲去，一阵兵荒马乱。

　　数分钟前，会客厅。

　　“欧文。”

　　尤安站在台阶下方，微仰着头，却不见任何卑微，尤安淡定地念出雄虫的名字，没带“阁下”，没用尊称。

　　“是啊。我是欧文。你呢，我该叫你什么？茉莉、ZERO，或者零号啊。”

　　欧文慢慢从台阶上赤脚走下来，灿烂又违和的笑容被焊在他的脸上，“啊，我知道了。应该叫你零号。实验体零号。早就该死的零号。”

　　尤安挑眉，余光在角落搜索，一个、两个、三个……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在暗处，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已是约定俗成了。但凡涉及到高等级阁下，雄保会都会万分谨慎。

　　雌虫和伊甸园的阁下约会，要么忍受约会时雄保会的官员的时刻旁观，要么接受约会时的监控监听和暗处密密麻麻的“眼睛”。

　　尤安要想从守卫重重的城堡里带出阁下，除非里应外合，否则单凭他一个人，压根不可能成功。

　　乍然听到“零号”一词，尤安一切感情化作释然，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尤安道：“监控还在运转。欧文，你就不怕那些虫听到不对劲冲进来吗。”

　　他的话是笃定的，尤安没有疑问，镇定自若，甚至还有几分新奇地看着欧文到底想做什么。

　　尤安看着欧文走到他身边，绕着他转圈，对方饱含恶意的视线往尤安身上上下扫视。

　　欧文就像一只初入猎场的猎手，紧盯比自己还要强大的“猎物”，心比天高，妄图凭借自己就能把“猎物”捕获。

　　欧文闻言，嗤道：“我会怕他们？零号，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桀桀桀，那可不好笑哦。”

　　他的精神岌岌可危，绕了几圈，最后站定在尤安面前，抖着手，手上捂着一把匕首。

　　欧文面容痛苦，双目红肿，他抖着手，躬着背，眼中含泪，怒视尤安。

　　他诘问：“零号，你不是应该死在星海吗？我明明看见他们把你从飞船上丢下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零号，你非要和我作对是吗？”

　　“在研究所的时候你什么都要和我抢，博士的宠爱、研究员的关注、随意走动的权利、雄虫的拥护……如果没有你，这些本该属于我。你说，你为什么要和我抢？研究所爆炸后，我以为我会有一个崭新未来。可是……为什么你还要死死缠着我不罢休？胜利本该属于维克托。他一定见过我的投影，他知道我在这里，他是为我而来。是你，是你抢走了他的机会，抢走了我和他见面的机会。都怪你，零号，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出现。你死在星海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出现？”

　　几乎是在见到尤安那刻，欧文克制不住心中的嫉恨。

　　他恨眼前这只雄虫，明明被砍断尾勾，明明变得一副“雄虫不像雄虫，亚雌不像亚雌”的鬼样子，为什么他还能得到其他虫的关注？

　　他好恨啊……他不甘心啊……

　　欧文双目迸发出剧烈的恨意，他顾不得自己和对方体力悬殊，顾不得思考后果对他是否有利。

　　手握着匕首，发疯一般拼命朝前面这只虫刺去，欧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这只雄虫，一切都会属于他了……维克托、博士、关注、爱……所有都会回到他身边了……维克托……维克托不会再讨厌他了……

　　欧文怒道：“博士要求我为你争取时间，只要我‘坚持’，雄保会才会延长约会时间。知道为什么吗？”

　　欧文痛苦地回忆起罗博士那副痴狂、甚至迫不及待的样子。

　　彼时，欧文在终端外硬生生把指甲弄裂，剧烈的痛苦维持他的清醒，免于他在博士面前暴露内心的阴暗和不甘。

　　“桀桀桀，博士说，他要和你通话，笑死，我怎么会给你和博士通话的机会啊……零号，你去死好吗？只有你死了一切才会保持原样。”欧文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呵呵，安息吧，零号。”

　　欧文的动作在尤安眼里被放大、放慢，匕首刺向他时，尤安可以轻松躲过，不料，匕首即将抵达他时，突兀地，静止了。

　　欧文痛苦地用手扼住脖子，明明脖子上一片光洁，他却如同被绳子紧紧束缚，整张脸涨红，一副快要憋死的样子。

　　尤安一脸茫然，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伸手到半空，想要做什么时，一道声音蓦地出现。

　　欧文也得以呼吸，他躺在地上，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

　　尤安瞥去一眼，抬头看过去是满是警惕，“你是……博士？”

　　“是我。我是罗博士。我亲爱的孩子，欢迎你回来，你敬爱的、善良的、强大的博士等候你的归来。”触及尤安陌生又警惕的视线，罗博士丝毫不在意，“我的孩子，我最疼爱的孩子，看来你的记忆还未完全恢复，没关系，我会带你回去，我让你恢复记忆。”

　　“你在说什么？我不会和你回去。”

　　尤安悄悄用余光观察监控，红点早就消失了，隐藏在暗处的眼睛被悄无声息解决。

　　罗博士没用本体出现，他远在中央星，这次来的是他的投影。注意到尤安的动作，罗博士露出微笑，解释道：“放心，我的虫屏蔽了这里的信号，他们就算发现了这里的异常，也做不了什么。”

　　尤安心道：怪不得这里动静这么大都没虫来……

　　欧文已经晕倒了，他悄悄走到欧文附近，挡在对方身前，警惕地看向罗博士，“博士如此大费周章，就是想告诉我，带我走吗？”

　　罗博士颔首，面带欣喜地走过来，看着尤安，用一种打量死物的眼神打量他，神色满意。

　　零号从前是罗博士最满意的实验体，现在亦是他最满意的实验体。

　　罗博士啧啧称赞，“我宣布，本次实验无比成功！”

　　随着罗博士的话语落下，在罗博士周围出现十二只戴着纯白无孔面具，穿着实验服的研究员。他们面对尤安鼓掌。

　　啪啪的掌声和细乱的交谈变成咒语一齐往尤安身上涌去，耳朵钻去，厌恶从脚底升到脸上，从心脏钻到表皮。

　　尤安厌恶道：“博士这是什么意思？”

　　罗博士道：“你不是好奇为什么你醒来会在N109星吗？你不是好奇为什么你明明是身体穿越却能两个月不死？不是好奇为什么几次濒死却又侥幸逃脱？为什么你明明死了又能活过来，弄成这样死不得，活不得。”

　　“不、不要说了！”尤安控制不住地后退。

　　厌恶钻进他的胃里，他由衷地想吐，他又不能吐，只能拼命地扒拉欧文，推搡他，摇醒他，仿佛对方醒了，尤安便不会听到这些恶心的事。

　　尤安痛苦道：“不要说了，我不想问你，欧文，欧文你快醒了，我不要知道这么多，欧文你快点醒来，我要你告诉我，我只听你告诉我这么多就够了。快点醒来啊啊啊啊——”

　　欧文没有醒，尤安不得不醒着。

　　罗博士心疼地看着他的孩子后退，变得痛苦绝望，他的孩子越痛苦，他越高兴。

　　罗博士道：“是我们，我们在看着你啊——”

　　那些研究员动作一致地点头，齐声道：“你是我们最好的实验体，这是做的最好的一次实验。”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定论——

　　N109是远离荒星的行星，也是离研究所新址最近的星球。星球地貌荒凉，长期迷失的虫不计其数。没有虫会追究一只“亚雌”低等种的来历。这是最佳的实验投放点。

　　“我们在投放你之前给你注射了营养剂，能够保证你的身体在三个月内不需要食用食物。”罗博士遗憾道，“可惜，我们通过数次电击实验让你记忆失去大段空白，还是没能知道你口中的‘蓝星’具体是哪一个星球。我们猜测，这是你杜撰的星球。或许，之前不该由着你看科幻小说，才会让你有穿越的误解。没关系，总之结局是好的。”

　　尤安越听，面上越白，双手背在身后，沉默不语。

　　罗博士继续道：“零号，我的孩子，你真的太出色了。我本以为被冷冻这么久，你的身体性能会变差，哪知道，你一次比一次做得好。在M269星的医疗中心，我想，就算当时你没有记忆，你也是凭借本能，借着被雌虫挑衅的机会，挖掉我们的监视器。”

　　罗博士眯着眼感慨道：“你比我们想象得要聪明。”他手里凭空出现一个档案袋，罗博士举着档案袋朝尤安挥了挥。

　　尤安瞳孔紧缩，喉间干涩，“是我的档案袋，它被你们拿走了。”

　　“是啊。”

　　罗博士慢条斯理地打开档案袋，慢慢地拿出“证物”。

　　除了一两张蓝色星球，剩余都是尤安默写下来的“罪证”，包括研究所那批虫以及背后势力，全都被一字不漏地写下来。

　　要是交到联邦法庭，足够他们这些虫流浪囚星至死。

　　罗博士笑得愈发可怖，“真厉害啊。明明不记得了，还是能够记得，甚至不怕死都要抢到档案袋。乖孩子，这是最好的一次实验，实验完毕，你该回来了。没有哪只雄虫愿意离开雌父，回来吧，‘雌父’在家等你归来。”

　　“不可能。”尤安拖着欧文迅速离开，等待秩序军的接应。

　　比秩序军来得快的是多里安的子弹，对方站在房梁上，也不知道目睹了多少。

　　子弹打在尤安脚边，阻止了他的离开。

　　尤安看着多里安跳下来，“多里安，你这个叛徒。”

　　多里安耸肩，“呵呵，我从未效忠秩序军，哪来的叛徒这一说法呢？我们的虫已经在城堡附近埋下炸药，要么乖乖给我们走，要么干脆被炸死吧。”

　　……

　　伊莱等虫解决阻拦，匆匆来到达摩克利斯街道517号时，巨大的城堡在他面前被炸开，火光冲天，爆炸无处不在。

　　伊莱几乎目眦欲裂，他奋力往里面冲，又被众虫拦下，伊莱道：“ZERO还在里面，我要进去找他。”

　　“银刀，ZERO不会希望你进去的，走吧，雄保会的虫要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

　　伊莱是被拖着走的，在他面前，这把达摩克利斯的剑，终究还是落下了。

　　＊
　　“……调频广播……据悉，达摩克利斯街道517号爆炸，遇难者两只，分别是S级阁下欧文，低等级亚雌茉莉，滋滋滋——受伤者几百只……事故原因是多年前埋在地底的炸弹因天气、温度、湿度等多因素爆炸。为虫族唯一一位S级阁下的逝世默哀……滋滋——”

　　“据悉，德斯蒙德·索隆幼子约兰·索隆将于三日后于中央星举办成年宴会，就在方才，索隆公司公布约兰·索隆的基因等级——S级。虫族又一位高等级阁下诞生！桀桀桀，索隆公司推出下季度的游戏舱的预售，订购网站WWW.＊＊＊.＊＊＊，欢迎致电07＊＊-758＊＊＊＊5286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