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艰难求生进行时》Crikieku

7、第七章

　　“……就由你带队去捉他们吧。呵呵，伊莱，我相信雌父的眼光，你也不要让我失望啊。”尼尔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他无意识地摩挲指尖。

　　伊莱面不改色地朝尼尔行礼，“好啊，少爷，伊莱一定不会辜负少爷和先生的期望。”伊莱低着头，以至于其他虫族并未看到他眼中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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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悬浮机车早已被丢弃，黎安朔几乎是一瘸一拐走在生有锈迹的铁皮垃圾上，随着他的走动，铁皮垃圾上留下了他或深或浅的血脚印。

　　他捂住胸口，走路趔趄，再次感受到自己正处于异变中。

　　寻常人类受这么严重的伤早就死了，而他却还能站起，放在21世纪，是能够登上报纸被媒体大肆宣传的事迹。

　　黎安朔自嘲一笑，他想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的搏斗追击，几乎是让他筋疲力尽。

　　砰的一声，黎安朔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警报声在头顶，虫族的惊叫声和枪击声在耳边，他突然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里是无数光亮中唯一的黑暗处，他躲在黑暗里，努力抱紧自己，双脚曲在腹前，双手环抱自己，蜷缩得想个尚在母亲子宫里的小孩。

　　黎安朔想，如果就这么死去就好了，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带着遗憾带着不甘带着什么都好，如果这样死去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便突然昏过去了。

　　伊莱来到废弃场便见这一幕——浑身是血的亚雌蜷缩在地，即便被强光照射他也只是闭着皱着眉头，浑然没有醒来的征兆。

　　他上前蹲在亚雌身边，关闭强光手电筒，打开终端，终端微弱的光勉强能够看清亚雌的脸，伊莱将亚雌遮住面容的头发撩起，鼻子凑上去，凑得极近，一呼一吸，起来时他脸已经涨红，眼神迷离，“好漂亮的雌虫啊，好喜欢好喜欢，F级亚雌吗？嗯嗯哈？真好呢，没有信息素排斥，好喜欢啊。”

　　伊莱伸手在亚雌嘴上反复碾压，直至亚雌的嘴唇被碾压成嫣红，“好了，可怜的亚雌，我带你回家吧，哼哼哼。”

　　伊莱心情好地哼笑，胸腔被笑意填满，他从未见过这么符合他心意的雌虫，长相是他中意的，信息素对他构不成威胁的，他暗道，真幸运啊，捡到一只亚雌，他现在是我的了。

　　等黎安朔醒来时，他一睁眼，便对上了那双暗含审视的眼眸，碧眼里映着自己放大的面庞，他几乎是一惊，尖叫卡在咽喉，不上不下。

　　他躺在床上，无意识用手揪住被子，被子紧紧被他攥在手里，皱巴巴的，他不确定又警惕地问，“你是谁？”

　　伊莱本是跨坐塌腰盯着亚雌，如今见亚雌醒来，听到这么一句“你是谁”，不禁哑然失笑，他慢悠悠直起腰，原是悬空跨坐，此刻向下一压，整只虫便重重坐在黎安朔的腰胯上，“你问我是谁？应该是我先问吧？你是谁，说话，亚雌。”

　　雌虫重重坐在黎安朔身上，让他不禁闷哼出声，听着雌虫步步紧逼的话，黎安朔抿唇不语，过了不久，黎安朔不自然道：“我叫黎安朔，这是哪？……你是昨天那只雌虫？是你救了我吗？”

　　黎安朔感受到雌虫的重量，他颇为不自在地侧头，避开雌虫探究审视的视线，他小心翼翼地左右扭腰，希望从雌虫的重压下离开。

　　可惜，他的希望变成奢求。黎安朔纹丝不动被伊莱压住。

　　伊莱审视的目光巡过黎安朔的面容，不放过他面部任何一个细微表情，见黎安朔头越来越侧，甚至情不自禁发抖，伊莱抱胸好笑道：“我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发抖了？”

　　黎安朔暗道，还不是你的视线。伊莱审视的目光让黎安朔从里到外都感觉到不适。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黎安朔曾看过一个纪录片，那是他无聊的时候看的，日落西山，随着镜头的转移，他看到一头雄狮正在捕猎，纪录片镜头下的雄狮用一种审视尖锐的目光望向猎物，仿佛它对猎物势在必得。

　　伊莱此时的目光和雄狮极其相像，他看着黎安朔，碧绿的瞳孔呈针状，如同兽类一般凭着直觉行事，他用那种野兽般势在必得的视线看着黎安朔。

　　就如同黎安朔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黎安朔在这样的目光下瑟瑟发抖，他努力保持冷静回答这只虫族的问题，“没什么，一会儿就好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你为什么要救我？”

　　“哈？没有告诉吗？”伊莱仰头看着天花板，静数三秒，头低下再次看着黎安朔，他用手将黎安朔的头掰向他，二人对视，雌虫痴迷的视线让黎安朔情不自禁避开，他听见雌虫说：“听好了，伊莱，我叫伊莱。黎安朔吗？还不错的名字，你是我在废弃场捡到的，是我带你躲避A1区的虫的追击，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要么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要么因被A1区的虫抓到严刑逼供而而死，所以，是我救的你，你欠我一条命。你是我的知道吗？”

　　神经病！黎安朔暗骂一声，不过却也没反驳，他想，反正他也没地方去，无依无靠，雌虫对他有恩，留在他身边也没什么，只是，“伊莱，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伊莱不明所以，面色有些奇怪，方才他这么一番阴鸷发言非但没有惹来亚雌的怒骂，甚至对方还摆出一副随便吧，无所谓的态度。

　　要知道在虫族中，搞雌同可是大忌！

　　亚雌的态度让伊莱觉得随便一只虫族救了他他也会屈服在那只雌虫身上，伊莱眼眸一暗，心中一顿无名火生起，他想，他得让亚雌知道，谁才是他真正该屈服的对象。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亚雌产生这样的想法，便简单归结于对自己所有物不容他虫觊觎的占有欲。

　　黎安朔不知短短几分钟内亚雌想了什么，他只是感觉雌虫看他的视线一凛，其中夹杂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怒火。

　　略有些不明所以，黎安朔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便被亚雌一把掐住脸，他感受到亚雌的手正无意识摩挲自己的脸，手上鸡皮疙瘩起来，他抓住雌虫的手腕，“……别生气，发生什么事了？我惹你不高兴了？”

　　伊莱扯着嘴角，努力摆出一个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表情，但黎安朔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雌虫根本没有笑意，雌虫在生气，具体生什么气，黎安朔不知道，鉴于雌虫救了他，无论如何他也想说些安慰话让雌虫别生气。

　　黎安朔没有真心朋友，安慰的人话从未说过，一时无措，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硬巴巴吐出一句：“你别生气。”

　　“哈？让我别生气？”伊莱给自己气笑了，他指着自己，“亚雌，你的胆子真大，还让我别生气，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黎安朔配合道：“在想什么？”

　　“在想，扒开你的脑子看看你脑袋里是不是装的全是水。我生气，我怎么可能会生气，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伊莱被黎安朔戳穿了，以至于他面色涨红，只能嘴硬这么说下去。

　　他根本不可能承认自己会因为一只亚雌生气，他不过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一点点痴迷，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念头而已！

　　伊莱生气归生气，要他在亚雌面前承认这个事实，这是不可能承认的！

　　“那你……”黎安朔还没有说下去，话被伊莱打断了。

　　“好了。别说这个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顶着伊莱的视线，黎安朔只好吞吞吐吐地说：“昨天你也看见了，我正在被A1区的虫追杀。你救得了我一时，你这样的身份，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黎安朔一眼便认出伊莱是昨天那只虫，毕竟伊莱的金发如太阳般耀眼，眼睛像翠绿宝石般让人移不开视线，如果忘记，是很难的吧。

　　他还记得昨晚匆匆瞥见的房间，昏暗的房间内，虫族侍者训练有素，不敢抬头，圆桌边的虫族客人无一不是身着华服，仪态优雅。

　　伊莱明显是客人之一，或许是这场聚会的主人也说不准，即便不是，让救下自己的恩虫牵扯进来，黎安朔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他继续说：“伊莱，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我不能连累了你，抱歉，或许我该离开了。”

　　“啊，这事啊。”伊莱好笑道，“可怜的亚雌，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情为我考虑。”他的嘴角真心实意地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只是啊，你觉得我既然选择救你，还会害怕这些事吗？放心，你欠我一条命，你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伤害你。”

　　伊莱此刻的样子如君王般倨傲，几乎不将这当一回事，黎安朔怔怔看着伊莱，心脏不知为何砰砰跳动，砰砰、砰砰……

　　砰！

　　“十分。”

　　子弹击中靶心，AI提示音在耳边播放分数，黎安朔放下枪，面无表情地揉了揉手腕，他看着伊莱疯狂打靶。

　　雌虫显然陷入无人之境，外界动静对他造不成干扰，他笑容越来越大，无比兴奋地说：“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真是疯子。黎安朔吐槽，思绪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