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陌生来客》Crikieku

61、第六十一章 等一等。

　　浴室明净，磨砂玻璃将雌虫的身形遮掩，自外向内，雌虫的身影若隐若现。

　　伊莱两臂伸展，弯曲，左手伸到后颈处，上扯上衣，右手配合，将上衣扯到两臂，脱下上衣，伸出两指随意地将上衣丢进脏衣篓。

　　尤安穿着作战服，反重力鞋，手握住静力绳，缓缓地沿着高楼外玻璃攀爬。

　　终端屏幕上，他代表的绿点离目的代表的红点越来越近；全息面具下，尤安的脸终于由紧绷到放松，嘴角也微微上扬。

　　直到他的位置和目标红点重合，尤安全息面具下的笑容才越来越大，尤安眼前，是紧闭的玻璃窗，窗帘拉上，厚重的深红的窗帘将里面的一切遮挡。

　　完全，不留余地，不漏余光，尤安无法得知里面是卧室？还是客厅？或许是一个拥有超大浴缸的卧室也说不定？

　　尤安伸出手指，指尖在玻璃窗前几毫米处停下，指尖微动，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他在确定目标的位置，也在估计待会下手的位置。

　　红点没有移动的迹象，终端显示尤安和目标相隔2.03m，一个很近的距离，并且距离有逐渐缩短的征兆——

　　1.94m；

　　1.58m；

　　1.22m；

　　＜1m。

　　“刷——”
　　窗帘被主人猛地拉开。

　　正在此时，尤安破窗而入，深红的帘角翻飞，玻璃碎片飞溅。

　　雌虫和尤安四目相对，前者终端尚未挂断，手上仍旧维持着握窗帘的动作，此刻却双目瞪大，眼里倒映这位闯入者握紧消音枪的身影。

　　对方露出的眉眼冷峻，看着雌虫倒下的躯体道：“杰克·沙恩，你涉嫌囚禁、虐待、杀死雌虫，财务造假的证据于上月被递交给当地联邦政府部门，按照联邦法律，你应该被判处死刑，不过你仗着权势，贿赂联邦官员，将证据全部销毁，因为证据不足已于昨日从当地警司释放。如无意外，没有证据，法庭无法对你的罪行进行审判，你将会继续逍遥法外，直到进入虫族的衰亡期。”

　　雌虫的脖颈处有汩汩的血液流出，血肉翻出，而雌虫再无力捂住伤口，甚至无法张口呼喊其他门口的守卫到来。

　　“很遗憾，我来了。”

　　尤安没再多说，补上一枪，终结了这只罪虫的生命。

　　任务终端显示任务已经完成，显示界面相关的任务信息由红色变成绿色。

　　秩序军藏于暗夜，他们的任务将这些蚕食联邦的蛀虫一一拔除。

　　尤安听到门口窸窸窣窣的动静，看着察觉不对举枪朝他射击的雌虫守卫，没有犹豫，当着这些雌虫守卫的面，退后一步后翻从窗口离开。

　　伊莱两手放在胯部两侧，食指伸入内侧，将裤子轻松拉下，赤脚踩在裤脚上，使劲，裤子顺着笔直的双腿滑落。

　　迈步从堆积成一团的裤子中走出，伊莱如法炮制，扯下底裤，食指将底裤轻松勾住，随意往一侧丢去，底裤正好落到脏衣篓。

　　磨砂玻璃上，修长、笔直的双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尤安在电梯井里攀爬。

　　藏在大楼深处的电梯井早已废弃，负责巡逻的工作虫每每巡逻到此总是敷衍了事，也因此便宜了尤安的行动。

　　幽深的井道里，一点声音的出现都会获得长久的回响，尤安绷着脸，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头顶的光线越来越近。

　　“中央星已经确定派过来的雌虫了？已经公布名单了吗？”

　　“已经确定来者，莱昂内尔·索隆、阿莫斯·博尔顿、多米尼克·布雷迪……哈哈哈，上次看到这么多大虫物，还是在昨晚的联邦新闻。”

　　“虫神啊！这些都是联邦响当当的大虫物。索隆家族，博尔顿家族，布雷迪上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这次他们会来墨绿星系。达什，我这不是在做梦吧？”雌虫不敢置信地再问一遍，“达什，我怀疑我在做梦。话说，官网上有公布具体的航线吗？”

　　“菲林，具体航线哪是我们这些的小虫物能够知道的？哈哈哈，别这样看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达什兀自喝了一口酒，凑到菲林耳边，低声神神秘秘道，“放心，只要终点站在墨绿星系，他们去哪都无所谓。”

　　“有道理。虫神啊，要是你问昨天的我，说有朝一日我会和这些大虫物在同一个星系，我肯定会说‘达什做生意疯了做疯了，他已经不知道星星是什么形状了’。”菲林戏谑道。

　　“哈哈哈。我带了一个好消息。菲林，别忘了这次的嘉年华是在J489星举行。这是联邦的大事件！听说这次还会有高等级的阁下来临。那可是阁下啊，我们美丽的、可爱的、神秘的阁下。谁不想一睹阁下的风姿？嘿嘿，这些大虫物也不例外。”

　　菲林突然想到，“既然这些大虫物能够轻轻松松上伊甸园吗？那么什么阁下他们没有见过啊？嘉年华请的阁下等级再高，对于这些生来便享受特权的高等种来说，随时想见就能够见到，他们为什么要跨越星系，不远万里专门跑这一趟啊？”

　　“蠢货！”

　　达什敲了一下菲林额头，在对方捂住额头看过来之际，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达什解释：“当然是这次的阁下足够亮眼！听说嘉年华这次来的这位阁下是伊甸园拼尽全力供养出来唯一一只等级接近S级的雄虫。他的出现，足以让联邦沸腾！而这次嘉年华，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亮相。这些大虫物自然要从中央星过来助阵。你这只没见过高等级阁下的虫是不会知道高等级阁下对我们的吸引力。”

　　达什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是他第一次见过高等级阁下，数十年以前的事了——
　　“那是足以让虫热血沸腾的信息素，细胞、呼吸、血液无一不在诉说去拥抱、去占有，让他的眼睛看见我，去得到什么，眼泪、唾液、涎液……什么都好，只要是阁下所赠予，所有一切都令我甘之如饴。”

　　“oh，天啊，虫神啊，快和我说一说你什么时候看见阁下的？那位阁下究竟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有一头柔顺的头发，眼睛闪着如太阳般炽热的光芒？”

　　“比这样还要美丽，那位阁下……”

　　两只虫又开始了另一个话题，在身后的侍者在放下盘中的饮品，便拿着空盘悄悄离去。

　　侍者将托盘夹好，皮鞋落地悄无声息，没有虫知道他从废弃电梯井爬了数小时才来到这里。

　　尤安脚步一转，带着托盘，如游鱼般在来往的虫族间游走，毕竟，没有虫会在意一只普通的、弱小的侍者。

　　他从阴暗处走出，走进灯火璀璨处，一身侍者服，将他的腰身绷得很紧，皮鞋灵活地走在皮靴、军靴、长靴间，给来往的虫族递上一杯杯饮品。

　　他像一个轻盈地舞者，在拥挤的虫潮间跃动；他像一个刺客，隐匿在虫群中，探听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淋浴头落下淅沥的雨花，伊莱仰着头，感受热水的倾泻，金发被他用手指往后捋好，额头露出，眉眼锋利。

　　整只虫在淋浴中一动不动，伊莱动作停在那，没有虫窥见这一幕，也没有虫胆敢窥探，如同一把长刀，在雨中蓄势待发，几乎没有虫胆敢冒犯。

　　伊莱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磨砂玻璃被水雾蒙上一层朦胧。

　　门外一阵哐啷声响起，似乎有谁把东西摔坏了。

　　伊莱的叹息声停顿了一下，蓦地，那些稀碎的声音也跟着变大。

　　门外安静，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有几分灼热，这层朦胧也无端平添了几分暧昧，水液顺着磨砂玻璃流下，在上面留下一道长痕。

　　“嘿。兄弟，看了联邦新闻了吗？嘉年华啊，那可是嘉年华啊，那可是此生唯一一次能够看到雄虫的机会！”

　　巨大的黑框厚眼镜将尤安的眼里的锋芒遮挡，厚重的头发遮住他的额头、脖颈，一身灰扑扑的风衣让他和大街上任何一只雌虫没什么两样，或者说，他比那些雌虫还要不起眼。

　　飞船航行，舷窗外是闪烁的星海，船舱坐着兴奋的雌虫，飞船显示屏正显示这次的目的地——墨绿星系编号489行星。

　　尤安看了一眼这只雌虫，将身体往旁边一缩，整只虫好像要陷入座椅一样，他道：“嘉年华，我知道，相信没有虫不会知道这件事吧？”

　　“哈哈哈。倒是我多虑了。对了，我是以自由车手的身份去参加嘉年华。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不会开赛车也得去看一看吧？你知道的，有的雌虫从繁育期到衰亡期都没有见过雄虫一眼。没有功勋，赢得嘉年华是和阁下见面的唯几途径。为了阁下，拼了！那兄弟你呢？你这样子不像是当自由车手，那你去嘉年华做什么啊？”

　　“那你去嘉年华做什么啊？”

　　声音重叠，雌虫的声音，伊莱的声音。

　　耳边是伊莱吐出的热气，手下是伊莱汗湿的身体。身体在亢奋，仿若置身在不断下陷的透明泥沼中。

　　伊莱再次道：“那你去嘉年华做什么啊？”

　　“不知道。”尤安道，声音用气音说出，尤安听不清，伊莱也听不清。

　　“什么？”伊莱再次询问，指尖在亚雌汗湿的身体上滑动，跳跃，挑逗。

　　“我不知道。”尤安缓了缓，轻咳一声，将抽离的灵魂拉扯回来，“你在这里，我就来了。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当真？那我要你去死呢？”

　　尤安在伊莱腿间跪下，将对方的手拉过来，放在他的脖颈上，“那我就去死好了。”

　　“哈。”伊莱发出满足的喘息，他断断续续道，“进、进来，这是奖励啊，进来。”

　　尤安被神话中的海妖诱惑了，他跟着对方的指引，就要行动，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下动作。

　　他急忙后退，对上伊莱暗含愤怒的双眸，尤安解释道：“不行，我还不配，伊莱，再给我一点时间。”

　　伊莱拉下尤安，让对方倒在他的身上，他不虞地用指尖划在他的手臂上，他说：“我是谁？”

　　“伊莱·费尔南德斯。”

　　“我是你的什么？”

　　“神明。”

　　尤安闭眼，在伊莱身上努力平息自己的热血，“还不行，等一等我。”

　　伊莱看着尤安的脸，不知在想什么，最后道：“好。那我再等一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