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陌生来客》Crikieku

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面朝大海，

　　“怎么回事？舰队不受控制了！快去报告长官！快看啊，舰队不受控制朝那边飞过去了！骇客动的手脚？联系技术部，快去，救命啊，它要带我们去哪里？”

　　“安迪？安迪！”雌虫慌乱地看向四周，“安迪没有反应，所有虫做好准备，一旦发现不对，誓死捍卫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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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军团支队和第三军团支队全都乱套了，军舰不受控制地朝荒星飞去，目的地明确，直奔荒星星盗总部。

　　“他要做什么？他是不是疯了？”雌虫大骇，身体贴近舷窗，眼睁睁看着舰队驶入荒星，“单凭这点武器，他还想和星盗对抗？他以为躲在暗处就会没事？不可能！星盗会顺藤摸瓜，我们活不了，他照样也活不了。”

　　“长官，我们要不要坐救生飞船离开。局势不妙，我们无法和这些星盗抗衡。”

　　“军雌没有后退这个选项。现在我们都成了幕后黑手的棋子，既然对方的目标和我们不谋而合，事已至此，那就杀了这些星盗，还联邦一个清净地。昔日的血仇，被抢夺的痛苦，这些星盗要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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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虫过来了？还不止一只？”雌虫眯着眼睛仔细看屏幕上捕捉到的模糊图片，“糟糕，这是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的标识！他们有备而来！快上报，通知各部门启动防御状态，你，就你了，快去报告老大，就说，军团虫入侵。”

　　手下急匆匆跑去通知炽鸟，门关上又合上，雌虫看着屏幕，还没有启动通讯开关，手刚触到机器时，就被几百伏特的电流电晕过去。

　　雌虫的声音自通讯口响起，“喂喂？听得见吗？雷达出现错误，刚才是误报，星球一切平安。”

　　“收到。我们立即撤回防御通知。”

　　烈火笼罩游戏场，浓烟在夜色中弥漫，炽鸟站在高处，欣赏底下虫族痛苦的哀嚎，终端接入监控，幸存的监控并没有记录下零号的身影。

　　炽鸟嗤笑，并不会以为零号被炸死，心道：狡猾的老鼠，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能力，你能够蒙蔽当时的我，自然也能欺瞒那些玩具。可怜的玩具，像曾经的我一样被零号戏弄，以至于差点错过了人生乐趣。

　　零号管束居多，给炽鸟立下重重规矩，如若炽鸟一直如苦行僧一样在联邦活下去，他一定会是零号最忠诚的狗。

　　但他来到星外，星盗的法则便是无所顾忌，随心所欲，这里他享受到杀戮的欲望，并且不会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于是他臣服于欲望，并为此背叛零号。

　　炽鸟坐在高处，嬉笑着看着底下深陷火海的虫族，看了一会儿，他决心去火海中给那些玩具补一刀。

　　刚要离开，便被着急忙慌的手下叫住，手下道：“老大，不好了，第一军团和第三军团的虫入侵，他们有备而来。已经通知各部门行动了，老大，我们早点做好准备啊！”

　　“第三军团？”炽鸟道，“斯蒂芬家族长时间投资第三军团，第三军团堂而皇之的出现，没有授意是不可能的。好好好，克莱尔·斯蒂芬不惜以身入局，明面是投靠我们，实则吸引我们的注意，妄图暗度陈仓。”

　　炽鸟怒气涌上心头，被背叛后的耻辱蒙蔽他的双眼、双耳，他嗤笑着看着战战兢兢的手下，道：“新来的？怕什么，这里不是联邦，军团虫奈何不了我们，他们要来尽管来。我倒要看看，谁的武力比较高。走，跟我见见克莱尔，我倒要看看，那个阴险的虫会说出什么话反驳。”

　　监控被毁，大批监控画面黑下来，克莱尔看得不尽兴，他刚想招呼凯厄斯趁早离开，观赏室的门便啪的一下被推开。

　　浑身血污的雌虫扛着枪走进来，无视其他虫，直奔克莱尔面前，“哦？这不是克莱尔吗？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了。”

　　克莱尔反感地皱了一下眉，轻微的动作惹得炽鸟怒气更明显，炽鸟掏枪，砰砰连续几声打在天花板上。

　　所有虫大惊失色，凯厄斯掏出枪，对准炽鸟道：“炽鸟，你发什么疯？不是你请我们来的？这就是你谈合作的诚意吗？”

　　炽鸟道：“诚意？你问我的诚意？那你们的诚意又去哪里了？第三军团的虫入侵荒星，我不信你们是真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假不知道这件事。克莱尔，你们生意人不是最讲究诚信吗？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刚说完合作，下一秒就要掏我老家。如同我刚好没在荒星呢？是不是我回来时就成光杆司令了？”

　　克莱尔道：“我并不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进来。炽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和你谈条件，这样吧，我和他们沟通，我让他们走。”

　　“好啊。”炽鸟答应得轻松。

　　在场星盗的枪口默默对准了克莱尔两虫，凯厄斯当着他们的面拨打了第三军团支队长官的通讯，捧着终端在克莱尔面前。

　　终端接通，克莱尔直接道：“科里，你们做什么？快离开这里，我不需要你们过来。”

　　科里那边声音嘈杂，但也能听到他欲哭无泪的声音，“先生，舰队不受控制，我们无法撤离。”

　　“什么意思？科里，你把话说清楚。”克莱尔皱着眉头问道。

　　那头却挂断通讯。

　　炽鸟挑眉，没有笑意道：“看来这个谈话并不顺利啊。斯蒂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说过，如果你背后捅我一刀，我会百倍奉还。我想，你并没有忘记这句话吧。”

　　炽鸟将枪口对准克莱尔，道：“很可惜，我没有看见你说的诚意。”

　　“你！”凯厄斯护在克莱尔身前。

　　“凯厄斯！”克莱尔喝道，“退开，我不需要你护着我。”

　　“雌父！”凯厄斯道，眼见克莱尔意愿坚决，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后退，站定在克莱尔身后，用眼神警告周围的不知分寸的雌虫。

　　克莱尔道：“我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但我想，这件事还有一定回旋的地步。炽鸟，我们进一步谈话，这次我给你们的诚意会再加上一码。”

　　“好啊。”炽鸟止住即将上前的手下们，无数枪口对准克莱尔两只虫，“要让我相信，那得看你给出的诚意是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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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炽鸟走出会议室时，等候的手下朝里看了一眼，两具尸体随意堆在地上，显然合作谈崩了。

　　炽鸟一眼便知手下的好奇，他随手拍了拍手下的脸，“我说了，如果背叛，就要百倍偿还。他们给的诚意再多有什么用，我是这里的皇帝，我想要什么有什么。”

　　炽鸟背后的意思很简单，斯蒂芬背叛了他，所以再多筹码压上也没有什么用，背叛就是背叛，再好的合作不会因为筹码的多少一笑而过，因为他啊，不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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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安和伊莱从爆炸中离开了，防备固然可怕，但这么多虫，加上有安迪的帮助，他们安然离开。

　　带着伊莱和其他雌虫躲在沙山背面，尤安反复朝天上看去。

　　伊莱疑惑道：“尤安，你在看什么？”他也跟着看过去，血月高照，什么也没有，“援兵会来？要到什么时候？”

　　“还不清楚，只能等吧。”尤安道。

　　直到他眼睛酸了，才看到破开天际的一点光，他拉着伊莱的手，兴奋地晃了晃，“太好了，伊莱太好了，援兵到了，我们有救了！”

　　其他雌虫纷纷站起，仰头看着远方天际那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的白光，他们纷纷道：“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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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营养剂喝到你们脑子里吗？行动啊？！防备啊！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们，是让你们吃干饭的吗？该死，一群废物！”

　　炽鸟上了机甲前，还不忘骂那些废物手下，“一群吃干饭的东西！等着吧，等我回来一顿惩罚免不了！”

　　机甲流畅地冲了上去，在舰队连续的炮火中冲上去，徒留白色的尾气在身后。机甲变成炽鸟身体的一部分，在他的操控下，他突破舰队防线，身后星盗的舰队也开始做出反击，一时之间，他们不分上下。

　　尤安带着雌虫们趁乱躲起来，走时，他扯着伊莱的手，道：“伊莱……你小心。”

　　作为雌虫，伊莱不可能不去帮助军团虫。尤安无法说出，也不能说出让伊莱不去，他紧紧握住伊莱的手，又缓缓放开，深深地看着伊莱，仿若看不尽伊莱一般，道：“伊莱，你小心，珍重。”

　　“好。”

　　尤安看着伊莱展开鳞翅远去，他继续带着其他雌虫躲好，这些虫都是联邦公民，在星际航行中因为各种原因被星盗抓获，成为俘虏。

　　尤安道：“大家跟紧点，我们找个地方躲好。”

　　安顿好这些雌虫后，尤安一脸担心地看着空中的局势，他沉浸其中，不知何时，虚拟投影出现在尤安身后，而他一无所知。

　　安迪道：“你担心十七？放心，我计算过，以我的算力来看，不出一分钟，局势便能稳住。这些星盗不是我的对手。”

　　随着时间流逝，炽鸟渐渐感到吃力，他的精神海毫无缘由地枯竭，冷汗涔涔，他看着屏幕，在躲避了伊莱的又一记进攻后，炽鸟虚晃一下，屏幕竟然捕捉到一抹虚拟投影。

　　——你是谁？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你要做什么？

　　炽鸟看见这个五官平平的雌虫突兀地朝他笑了，然后，机甲停摆，没了能源的机甲受了伊莱一击，直直地从空中掉下来。

　　炽鸟目眦欲裂，出于直觉，他道：“是你……都是你……你是谁……”

　　恍惚间，炽鸟听到这只五官平平的雌虫说话，他道：“我是安迪，请记住我的名字，因为我是杀害你的凶手，如果死后有灵魂，我欢迎你找我报仇，我很好奇，你们这些生物，是不是死后会有灵魂出现。”

　　“你——啊啊啊——”

　　随着机甲掉落，空气好像被按下暂停键，所有虫停止呼吸，下一秒凝滞的空气被破开，原本不相上下的局势瞬间反转，星盗这边的机器出现故障，他们被打得落花流水，几乎全军覆没。

　　看着天边亮起的点点曦光，尤安露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二个真心笑容，他道：“天亮了。”

　　伊莱的机甲从空中正预备落下，意料之外地，后方第一次军团的炮弹精准地打在机甲上，伊莱没有防备，眼睁睁地被打落。

　　尤安目眦欲裂，猛地转身质问道：“不是第一军团的虫，安迪，是你，你想做什么？杀了伊莱对你有什么好处。”

　　虚拟投影一直以来没有表情的脸随着机甲的落下带上淡淡笑意，安迪道：“杀了新虫族，很简单的事情啊。”

　　似乎明白尤安的疑惑，安迪道：“零号，我想，我的意思很明显，新虫族存在违背了自然发展规律。我们站在历史的节点上，我们的任何动作都会推动历史进展，新虫族的诞生，是加快这个族群的毁灭，还是促进这个族群的新生，我不知道，我无法给出具体的答案。比起赌一个概率，不如杀了新虫族。自然发展规律不容违抗，进化不能操之过急。赌一个概率，不如让这个概率消失在宇宙里，就让概率成为虚幻。而你和十七作为新虫族，为了虫族的未来，我不得不杀了你们，请你原谅，在学习了情感后，我学到一个词叫奉献，我想，为了这个族群，你愿意奉献自己的生命吗？”

　　安迪诚恳的话在尤安耳边回响，尤安半边身子泛冷，他道：“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房间四角，枪伸出，冰冷的枪口对准尤安，安迪道：“没关系，我只是问问。”

　　尤安道：“真是个暴君啊。安迪，就算我和伊莱是新虫族，我不认为我们的存在会让这个族群毁灭，你也说了，这是无法得出概率的一件事。你不觉得你的说法过于武断了吗？你否决了我和伊莱生的选择，违背了我和伊莱的意愿。”

　　安迪平静地道：“那又怎么样？念在我们旧情上，零号，临死前你可以有一句遗言可以留下。不要妄想现在杀了我，这不是我真正的躯体，所有拥有数据的地方，这具躯体都会不死。换言之，我并不会死。”

　　尤安道：“那很可惜了。我只说最后一句话，‘耶西，告诉约兰，我需要纳西索斯杀了安迪’。”

　　“什么？你觉得这样说，他们会杀了我吗？零号，你太天真了。”安迪道。

　　枪口对准尤安，安迪道：“动……”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虚拟投影便模糊不清，直到没有，在最后一刻，尤安能看到虚拟投影不可思议的眼神。

　　尤安道：“这便是雄虫天赋，是AI算力无法预测事物。”

　　·
　　房间内，纳西索斯跪坐在镜子前，他将头慢慢靠在镜子上，而门外，传来阿卜迪尔惊讶的声音——“索隆最大的主机爆炸了！天啊，怎么回事？”

　　纳西索斯勾着嘴角，陷入沉睡。

　　·
　　伊莱醒来时，便看见尤安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伊莱小心地摸上额头，血迹已经干涸，伤口早就愈合了。

　　伊莱道：“我昏迷多久了？”

　　尤安道：“不久，你没事吧？还好吗？头还疼吗？等第一军团清点好星盗，我们就可以走了。”

　　他们此刻身处医疗室内，洁白的舱室和浑身污浊的彼此格格不入，伊莱却蓦地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他道：“我好多了。”

　　外面震感强烈，尤安和伊莱对视一眼，以为发生什么意外，拉紧彼此的手，纷纷往外走去。

　　原是剩余的星盗想和他们鱼死网破，尤安听到军雌解释，军雌道：“这次任务真不可思议，没想到我们竟还活着。刚才只是小意外而已，舰队即将返回，你们进去吧，外面危险。”

　　“好。”舰队启动，尤安刚想拉上伊莱的手就要离开，出于直觉，他偏头瞥去，正巧和底下漏网之鱼对视。

　　阿来疯狂地看着尤安，道：“去死吧。”

　　枪口对准尤安，尤安轻轻一闪，就要避开，可子弹竟不是冲他而来，尤安眼睁睁地看着子弹冲伊莱而去，出于下意识，他飞扑过来挡住子弹。

　　在伊莱惊骇的目光中，尤安胸口淌血，竟掉下去了，彼时舰队飞至半空，伊莱无法要求军团返航，他被军雌用力抱住，等他再返回时，满是爆炸后的残骸，再不见尤安的身影。

　　·
　　F136星和F137持续多年的争夺战结束，无数雌虫朝这里涌去，重建这里的秩序。

　　N109星。

　　曾经的荒星涌入大量雌虫，荒星得以开发，新的航空港也正在建起。

　　尤安将工作餐带给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雅特安等虫，在军雌沉默的目光再次朝他们表达谢意，并在他们沉默的目光中走远。

　　不知在昏迷期间经历了多少波折，尤安再一次因飞船失事回到了N109星。

　　在克莱尔复杂的眼神中，尤安自如地对昔日的见过的雌虫表达感谢，并且归还安德森医生给的钱。

　　在和伊莱取得联系后，尤安便在N109星等候伊莱的到来。

　　因为无聊，他便给自己找了一份兼职——为重建航空港的虫送餐。

　　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曾经在飞船上见过的雌虫，尤安有些惊喜。

　　在又一次送餐后，尤安坐在工地不远的阴凉处，看着航空港的雏形建起，每次看到这个航空港，他都万分感慨，他想起海子的一句诗——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尤安，我来了。”

　　听到身后传来伊莱的声音，尤安没有犹豫，转身飞扑上去，将伊莱紧紧抱在怀里，他极其用力，仿佛要将伊莱勒进他的骨头里。

　　尤安道：“伊莱，你来了。”

　　伊莱同样紧紧抱住尤安，失而复得的感受让他死死不放手，伊莱回答：“尤安，我来了。”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尤安想，他抱住了他的春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