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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正文完   座位上 ...

  •   座位上,武曌的视线也转向萧行雁,神情中露出讶异来。

      片刻,她神色又沉静下来,微微往后靠了靠,却是更放松了。

      李显也看向萧行雁,皱了皱眉,转过身来,话间也带上了警惕:“萧大人这是做什么?”

      萧行雁举着双手,一步一步走到包围圈中心,先是对着武曌行了礼,随后又对着李显拜了拜,浅笑道:“臣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一下太子殿下。”

      李显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这人还能笑出来,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握,竭力压下心中烦躁:“什么事?”

      萧行雁微微垂眸:“殿下身为储君,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今日又为何要多此一举,致使母子离心呢?”

      说到此处,她视线在李显身后不远处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是有人挑拨,还是另有隐情?”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吸气声。

      李显呼吸乱了乱,握紧了双拳:“……没人挑拨。”

      他死死盯着萧行雁身上的锦衣华服,忽然又卸了力,笑道:“今年天灾人祸不断,是上天都看不下了……近日我夜中时常梦见阿耶,问我天下如何,我却答不上来,心中实在愧疚。”

      听到前半句,武曌神色冷了下,可听到后半句,她一时又有些怔忪。

      李显并没看到,此刻他又抿紧了双唇,眼眶泛红,又将萧行雁浑身上下扫视了一圈:“萧大人说我受人蒙蔽多此一举……呵…我是太子,可这太子是怎么来的?!”

      他只觉得胸口渐渐像是堵上了一层棉花,酸软得让人上不来气:“……这太子我又能当多久?”

      他身形有些不稳,晃了晃,含着泪笑了声:“狄大人当年竭力劝谏才有了今日,但狄大人半月前已经走了……圆景如今名声渐盛,甚至盖过了我这个兄长,母亲又自小宠爱,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苦楚,可我呢——”

      说到最后,他甚至隐隐透出了质问:“再过两年,我还能是太子吗,是不是圆景就成了太女,我是不是又要回庐陵?!”

      他抬手掩面,将眼眶中的泪水拭去,不经意间又摸到了眼角的风霜:“……我看起来几乎比圣人还老了。”

      他不敢扭头去看武曌的神色,只垂首看着地面:“当年我被贬为庶人,最初到庐陵甚至只能租别人的旧宅子,那年……那年连饭食都吃不饱,炭火都不足……裹儿连张像样的襁褓都没有!她才一点点大,手脚都那么小,还生了冻疮……就这样,坚守的兵卒还要随意出入搜查……”

      他咧开嘴,没忍住呜咽出声:“我那时常常提心吊胆……我以为回来就好了,可……”

      萧行雁张了张嘴:“……抱歉。”

      她下意识看向坐着的武曌,后者放在椅子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收紧了,指节都泛着白。

      李显将眼泪全部抹干净,冷笑一声:“回来后,我这太子之位照旧有名无实,圣人宠爱圆景,自小她便能旁听政事,如今声望更是比我这个兄长更胜一筹,朝野上下无不称赞!我这个太子甚至都不如她!”

      他声音渐渐放高,声音尖利起来:“就连武三思、武承嗣两个侄子都担任要职!本宫呢?!本宫又能做什么?!”

      殿中一时间更是安静,连门外的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停了。

      领队的羽林卫中,一人眼神微动,跨步走到李显身侧,低声道:“殿下,如今走到这一步无需再退。圣人无情,刀剑无眼,清君侧时难免会有意外,还请殿下……”

      “闭嘴!”李显脸色一变,猛地转头:“谁准你这么说?!”

      “恒彦范!”李显后退一步,神色有些恐怖,声音还有些高:“圣人是圣人!也是我的母亲!”

      恒彦范:“……?”他险些破功,下意识抬头去看。

      武曌神色松动,看向李显时神色明显复杂起来,周围的大臣则是一脸震撼地看着他。

      ……操!

      他憋着一张脸又回去了。

      旁边的右羽林卫大将军顶着一头黄毛欲言又止:“……就算你心里这么想,也不能直接说啊,圣人到底是太子的生母,也是先帝的妻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恒彦范闭了闭眼:“行了,别说了!”

      李多祚闭上嘴,再次如松站在原地。

      因为李显这一句话,殿中气氛有些缓和,甚至有些老臣已经坐在地上了——这么久太子也没大开杀戒,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事。

      萧行雁也退了几步,离开了人群视线中心,继续开始在周围搜寻。

      忽而,她视线一顿,眯了眯双眼,小腿也绷起来。

      原本在门口守门的小黄门,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瓷片,悄无声息挪到了武曌附近,就在众人放松之时,他猛地从人群中窜出,直扑龙椅上的武曌。

      萧行雁:“!”

      她一个跃步,顺手抄起一个酒壶就朝人砸过去。

      或许是必要时刻运气发力了,这酒壶直直砸到了人胳膊上。

      ——这次的酒壶因为武曌的命令早就换成了铜,分量是很足的。

      小黄门的手顿时被砸飞。

      谁知这人又伸出右手,手中赫然还握着一片碎瓷片!

      萧行雁:“!!!”

      她一个侧步滑铲到武曌身侧,下意识抬手去挡。

      碎片锋锐,看样子甚至打磨过,一下便划开了萧行雁的袖子,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来。

      疼痛让萧行雁再次下意识伸手打人,一巴掌打在人的脸上,另一只手抓住了人的手腕。

      萧行雁心中道歉,手上动作不停,将人两条胳膊死死攥住,顺势一拧,就压在旁边的几案上。

      这小黄门一惊,挣扎了几下却也没能挣扎开,心中不由得崩溃:“放开我!走狗!鹰犬!”

      “闭嘴!”萧行雁扭头看向羽林卫:“你们是来清君侧吧,大庭广众之下有人刺杀管不管?!”

      众羽林卫:……啊?

      恒彦范愣了愣,又看了眼李显,见人还是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猜测这出大概也是意料之外,他扭头指了两个人:“去把刺客押来。”

      再看李显,此刻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看着桌边的刺客,表情空茫:“这……这是谁……”

      武曌看向萧行雁,只见她胳膊上的伤口已经沁出了鲜血,她看了眼李显,什么不免有些愠怒起来:“……人是你安排的?”

      “不!我没有!”李显慌忙辩解:“阿娘,您是知道的,我从不会这么做。”

      武曌怒气消了消:“也是……”她了解这个儿子,对方没这个脑子。

      殿外又是一阵兵甲声。

      李显迷茫扭头去看右羽林卫大将军:“还有羽林卫吗?”

      “不对!”右羽林卫大将军面色一变:“不是我们的人!”

      看着两人的反应,萧行雁松了一口气。

      武曌的后手,来了。

      不光是萧行雁,那位黄毛的右羽林卫大将军也是一惊,骤然转身,瞪向电门方向,眼中满是惊疑。

      殿门再次被打开,又是一阵冷风涌入,禁军顿时涌入殿中,把羽林卫反包起来。

      随后,殿门处一人先行走出。

      是太平公主!

      萧行雁反应过来,难怪从开宴没多久太平公主就装醉下去了。

      原来是提前去搬救兵。

      紧接着,又是两人走进来。

      萧行雁再次一愣:“叶梧?”

      “嗯。”叶梧下意识笑了笑,却在看到萧行雁手臂上的伤口时唇角骤然绷紧,他神色骤然凝结,猛地攥紧刀柄。

      萧行雁感受到叶梧的目光,冲着人微微摇了摇头。

      叶梧只好克制地收回眼神,冷着一张脸看向殿中众人。

      太平公主和另一人看到萧行雁受伤,也不由得露出些关切。

      但太平只看了一眼就收敛了神情,朗声道:“奉圣人旨意,禁军已将麟德殿围住,所有羽林卫,放下兵刃者既往不咎。”

      李显面色一白,腿一软,再次朝着武曌跪下:“阿娘……”

      武曌只瞥了他一眼就单单收回眼神。

      他一跪,其他羽林卫神色皆是铁青起来。

      他倒是跪得利索,可跟着他一起逼宫的这些人能有什么好结果?

      李多祚神色也有些铁青,一张圆脸上黑气沉沉,恨不得张大嘴把李显啃了。

      多年来的直觉让他迅速做出了决断,他骤然单膝跪地,双手把刀取过头顶,声音沙哑:“臣右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悟误信谗言,险些误伤圣人,铸成大错。臣愿卸甲,听凭圣人发落。”

      李显也愣住了,看向刚刚还给他极大安全感的李多祚,脸色又白了。

      见状,恒彦范也迅速跪下:“臣恒彦范受人挑拨,险些铸成大错,愿听凭圣人发落。”

      其余羽林卫见将军都跪下了,纷纷放下兵刃,跪地请降。

      兵刃落地声此起彼伏:“听凭圣人发落。”

      太平公主扭头对着叶梧道:“看好他们,派人收缴兵刃。”

      叶梧点头应诺,转身对着身边另一人道:“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青年赧然笑笑,点了几个人去收,自己则是站在原地低声道:“当时若不是萧大人在兖州救了我们,说不定我们现在早就死了,或者是去当匪徒了,哪里有今天的日子?”

      叶梧笑了笑:“只是小事,雁娘没放在心上。”刚刚萧行雁甚至没认出来这人。

      青年摇摇头:“那咱们也不能因为萧大人不记得就不报恩了……”

      萧行雁看着另一侧交头接耳的二人,没忍住,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武曌。

      后者见禁军将武器收缴得差不多后,挥了挥手:“把人带上来。”

      殿后侧门被打开,两个女官押着一个面色灰败的少年走进殿中。

      “三郎?!”李旦一惊:“你不是今日在家中养病吗?”

      他猛地反应过来,面色剧变,骤然起身扑到武曌身边:“圣人,三郎他年纪还小,有时总会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武曌冷笑一声,从柳沉燕手中接过密报扔在李旦面前:“意气用事能往来甄官署,串通羽林卫,安排刺客混入宴席?!”

      “这桩桩件件步骤缜密,年纪轻轻,却连亲叔叔都用上了,这是意气用事?!”

      李旦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扭头看向自己那儿子,嘴唇还有些颤抖:“三郎……你……”

      李隆基垂着头一言不发。

      李显也懵了,结结巴巴道:“他……是三郎安排的刺杀……他才多大……”

      武曌看着这个不成气候的儿子,没忍住闭了闭眼,片刻后,她扶着柳沉燕站起来:“李多祚素来只忠于你父皇,前些年也只和你弟弟一家交好,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调得动羽林卫?”

      “何况就你那点胆子,若不是有人替你谋划,替你笼络人,你敢来逼宫?”

      李显快哭出来了:“我……我……”

      “我什么我!”武曌怒斥道:“事情是有人替你安排好了的,可人忠的是谁?!你有没有半点脑子?!”

      “他就等着你这个蠢货跳出来当出头鸟,带到朕退位,等你登基,罪名还不好往你头上扣吗?!”

      武曌深吸一口气,又看向李旦:“四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

      李旦也快哭出来了:“臣有罪……”

      武曌往前走了几步:“传朕旨意,太子李显身为储君逼宫谋逆罪不可赦,即日起再废为庐陵王,复迁庐陵,终身不得回京。”

      李显跪在地上,头深深垂下。

      武曌看了他一眼,又想起他刚刚在殿前的控诉:“庐陵王府照旧使用,萧行雁,从尚方监给他调些人,他这个脑子自己去怕是要吃大苦头。”

      萧行雁:“喏。”

      吩咐完李显的事,武曌又扭头看了眼李隆基,叹了口气:“临淄王李隆基,煽动太子谋反,安排此可行自天子,其心可诛。即日起交由司属寺,终身幽禁。”

      “右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

      李多祚跪在地上,头压得更低了,试图证明自己已经彻底臣服。

      武曌看他一眼:“附逆谋反,念其临阵反正,免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革去官职贬为庶人,永不复用。”

      李多祚松了一口气。

      真好,都没被流放。

      他重重叩地:“谢圣人恩典。”

      李显和李旦也迅速回过神来,朝着武曌磕头:“谢圣人恩典。”

      武曌闭了闭眼,不想看这两个逆子,扭头看向太平公主:“吾儿圆景,深肖朕躬,忠孝双全。今日平乱居功甚伟,即日起立为皇太女。”

      太平险些喜形于色,连忙抬手躬身:“臣太平谢圣人恩典,此后定不负圣人所托!”

      武曌点了点头:“好。”

      她视线又在萧行雁和叶梧身上转了一圈:“萧行雁,临危不惧,以身护驾智勇双全,封为景国公。其夫叶梧有勇有谋,封为定安伯。”

      萧行雁和叶梧双双跪下——两个皇子都跪了,他们不跪显得挺没眼色的。

      “谢圣人恩典。”

      武曌挥了挥手,扶着柳沉燕转身:“朕乏了,尔等自行散了吧。”

      诸臣纷纷应诺。

      待到武曌身形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萧行雁和叶梧才站起来。

      叶梧没忍住走上前来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怎么会受伤?”

      “哦,没事。”萧行雁看了一眼手臂:“回去包扎一下就行了。”

      “那怎么行?”

      萧行雁下意识回头。

      上官婉儿从殿后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沈麦冬。

      上官婉儿笑道:“圣人料到今日会不太平,特遣我去寻了太医,早早在殿后候着了。”

      沈麦冬看了一眼萧行雁手上的伤,没忍住劝道:“还是包扎一下吧,万一发热了怎么办?”

      萧行雁笑道:“不怕,发热了还有神药呢,前段时间认识了个道士,搞出来了一种药,能防伤口化脓呢,虽然疼了点。”

      说着,她看了叶梧一眼:“这里还有当事人能证明。”

      她说这话时还捅了下叶梧:“当时受伤时还说我大惊小怪,如今我的伤口比不上你十之一二,你不大惊小怪吗?”

      叶梧:“……这怎么能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萧行雁道:“没你这样双标的。”

      说着,她还翻了个白眼。

      “不会又是朱砂吧?”沈麦冬没忍住皱了皱眉。

      “不是。”萧行雁笑道:“从蒜里炼出来的。”

      沈麦冬双眼一亮:“还有这种好东西……到时候我要去看看。”

      “行啊!”萧行雁笑着把自己受伤的手递过去:“我介绍你们认识,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位郎中,也是女子,专攻妇科男科的,她还搞了个男子专用的避孕汤,用了后此生再也不用担心意外留种了。”

      正想来和新鲜出炉的国公打招呼寒暄的几个大臣顿觉□□一凉,顺势转了个弯儿走了。

      沈麦冬一惊:“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萧行雁笑了笑,扭头看向叶梧:“当事人你来评价一下?”

      叶梧:“…………”

      沈麦冬侧着眼觑他。

      上官婉儿倒是什么不变。

      叶梧轻咳一声:“只是雁娘不愿要孩子,那位郎中说女子长久避孕对身体不好,我便想着能替雁娘受一些也是好的。”

      萧行雁没忍住轻笑一声,挑了挑眉。

      叶梧微微侧眸看她,笑了笑。

      这么就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他当然也要坦坦荡荡。

      萧行雁被他笑得心一虚,把头扭回来盯着自己被包起来的手臂发呆。

      叶梧见状,也收回眼神,朝着上官婉儿和沈麦冬行了一礼:“上官大人,沈太医,那我和雁娘就先失陪了,风寒露重,她又受了伤,我们便不多留了。”

      上官婉儿和沈麦冬也就和人道了别。

      离开前,沈麦冬还又和萧行雁确认:“记得帮我引荐那两位……”

      萧行雁举起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对着沈麦冬行了一礼,笑道:“沈太医放心。”

      ……

      马车晃晃悠悠驶出皇城,走在街上。

      车内,萧行雁第三次偷偷摸摸打量叶梧,却见人依旧一副沉浸在书中的模样。

      萧行雁:“……别气了?”

      叶梧不吭声,抿了抿唇。

      见叶梧还是不吭声,萧行雁开始倒打一耙:“说出来这件事是我不对,但你说,这两件事最开始是不是你先不顾自己的?”

      “……雁娘。”叶梧放下书,叹了口气:“我气得不是这个,你可知道你兀自说出此事,若是有心人听到再曲解一番,他们会怎么说吗?”

      萧行雁一愣,但很快回过神,她平静道:“我知道啊,但这样的事情就算不说,只要我们没有孩子,我也会遭受非议吧。”

      “不论怎么样我都会被非议,那就说明我不需要在乎他们怎么看。”萧行雁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我已经是个有为自己行为承担责任能力的成年人了,不需要你时时刻刻保护我。”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笑,举了举自己被包得粽子一样的手臂:“看,能力的勋章?”

      叶梧没忍住笑了笑,又迅速绷住:“你该先保障自己的安全的。”

      萧行雁不说话,就看着他。

      两人沉默对峙片刻,叶梧还是先叹了口气:“是我总想着左右你的决定,抱歉。”

      萧行雁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搭在叶梧的手上:“干嘛道歉,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她笑了笑:“……好吧,我承认,我也不太好,做事的时候没想到你还在担心我,自顾自就冲上去了。”

      两人又沉默对视片刻,忽然一同笑起来。

      “好了!”萧行雁没受伤的那只手在空中一抓:“收!”

      萧行雁认真道:“冬至假后我就去找圣人打申请,暂时卸职,我们不掺和这团事了。”

      叶梧无奈笑道:“听你的,我跟你一起。”

      总归他不过是个散官,也没什么职务,最大的摊子就是因为萧行雁偶尔提一嘴后他就开起来的生意摊子了,但这些事情他也不必事事过问。

      想到这里,他牵住萧行雁的手:“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行雁笑道:“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

      两人谈笑打闹间,就到了宅子门口。

      周四娘喊道:“大人,郎君,到家了。”

      叶梧浅笑着拉起萧行雁的手:“走,我们回家。”

      萧行雁笑着回望:“嗯,回家。”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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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求收藏~《亲亲,本店真不是传销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