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烤鱼达虎 他要死了， ...
-
达虎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他眼睛里都是血，不管睁开还是闭上，眼前都是模糊的一片血色。
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个了，因为他身上被撕扯出的伤口，被打断的骨头，都让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和力气。
他很累，呼出的每一口气，往前踏的每一步，都带着血腥气。
他想。
他应该是要死了。
天神，您是不是要收走我的身体了？
达虎艰难地往前，被驱逐到哪里都不重要，但愿他的尸体可以引来鬣狗和秃鹫，这样，他就不用孤零零地死在没兽知道的地方。
他实在太孤单了。
靠近草原，达虎远远地听到了一些动静，像是欢呼。
还有淡淡的香气。
好香......
是他从来没有品尝过的食物吗？
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一片高高的野草里，达虎努力仰起头，去嗅闻热闹的气息。
这样的热闹，他只在十几年前体验过。
在阿爸活着的时候。
他的阿爸曾是部落里最强壮凶狠的猎手，也是部落的族长，那个时候，部落是以他阿爸命名的。
但是后来，阿爸在捕猎中死了，而部落里的雄虎很多，雄虎们天生好斗，他们都极力争夺族长的位置，以及率先□□的权力。
很快，他的小叔叔血牙夺得了那个位置。
雌虎抚育一只幼崽需要三四年，在这个期间，如果像逼迫雌虎再次发情繁衍，就需要杀死幼崽，甚至是吃掉幼崽。
达虎那时还不清楚这些规则，他只是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威胁着他。
他的阿妈，是一只魁梧健美的雌虎。
自然也逃不脱被血牙“继承”的命运，为了保护达虎，阿妈无数次对着血牙哈气，甚至大打出手。
阿妈尽力保护他，直到他五岁第一次化形，从此，他就再没有了家，也没有了家人。
阿妈没有办法，阿妈已经保护了他太久太久。
达虎本来也许可以跟其他的，跟他有相似经历的老虎一样成长。
可是阿爸的基因很强大，让他的个子窜得很快，让他看上去渐渐有了令人胆寒的威势。
血牙慢慢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在一次又一次的刻意打压下，即便达虎还没成年，就参与了多次捕猎，受伤、吃苦和被血牙针对，达虎本来都可以忍下去。
可惜，在前几天，血牙说了几句他阿爸的坏话时，达虎没有忍住跟他撕咬起来。
还没成年的达虎不是血牙的对手，他败了。
不想拖累阿妈，他选择被永久驱逐。
“滴答——滴答——”
一点清凉的水珠不偏不倚地滴进他的眼珠，把血色驱散了些。
是雨。
下雨了。
雨水冲刷着这只老虎身上的血污，好像是上天想给他一次体面，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
达虎慢慢闭上眼。
......
天刚蒙蒙亮，好像有什么一点一点加大的嘈杂声，屋内温度也慢慢下降，盖着皮子的冼藜舒服地翻了个身。
下雨了......
“下雨了！”
被雨滴砸在屋顶的密集声音吵醒的冼藜刚回神，就猛然意识到不好。
她连忙穿好皮衣，忙着就往部落中心赶。
下雨了，那些放腊肉的木桶都是摆在棚子外的，虽然有盖子，可是盖子也漏水啊。
冼藜跑得飞快，生怕这次大家的心血都白白浪费了。
“下雨了！收——”
她远远地就扯着嗓子喊，还没到跟前，就看到好几个族人已经在雨里搓毛毛了。
而大木桶......
冼藜减缓速度，慢慢停下来。
正在给白花搓毛毛的罗热情地跟她打招呼：“藜崽醒啦？来搓毛吗？”
“那些装腊肉的木桶？”冼藜左顾右盼没有看到。
白花大咧咧地坐在草地上，随口回答：“你不是说不能碰水吗，昨晚就搬到大洞里去啦。”
罗：“对呀，怎么了藜崽？”
冼藜看着一群小狮子在雨里被摁着搓毛毛，长舒一口气，她总是下意识把狮人当成傻瓜。
她不好意思地笑，“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吧，我回去做饭了。”
白花眼睛一亮：“这么早就做饭！藜崽我给三三搓完毛毛就来找你玩！”
“好。”
冼藜淋着春雨，可能是兽人体质的原因，她只觉得清凉舒服，并不难受。
心情很好的冼藜边走边看，看看远处的薯根田长出嫩芽，看看自己种下的葱姜都长得跟野草一样壮了，看看烧陶的棚子正在被雨淋湿，陶泥如奶油般化开......？
冼藜：“哦豁。”
把这茬忘了！
苦命的冼藜再一次奔跑起来，飞奔到草棚努力挽救做好的陶泥模型，然而她来得有点晚了，陶泥还是陶泥，却变成千奇百怪的模样。
冼藜无奈叹气，至少制陶对于部分狮人来说已经不算很难了，没关系的。
她有些惆怅。
但好在这份怅然很快转移到了过来查看情况的雨水身上。
雨水捧着脸怪叫一声，也陷入惆怅之中。
“我做了十个大陶盘呢！”
她心痛地捧着陶泥，“还想给阿妈一个惊喜的。”
她们本来打算这几批陶器做完，刚好在下一次大家一起吃晚饭时拿出来，肯定叫一堆族人大吃一惊。
冼藜拍拍雨水的肩：“没关系的，等雨停了我们再做一个陶窑，烧起来就快多了，很快就能好。”
雨水委屈地努嘴。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冼藜带着她去了河边，雨天抓鱼比晴天方便多了，河滩边还有不少岩石，很方便她们在其中寻找到晕头转向的鱼。
冼藜好久没有吃过鱼了。
如果不是下雨，她都快忘了其实她的食铺里还有鱼，而且她观察过，这条大河有超级多大鱼，也都挺傻的。
但是雨水不懂她的兴奋。
看着阿藜兴高采烈地下水，还轻手轻脚地，看上去非常专注。
雨水摸摸脑壳，“阿藜，我们抓鱼吃吗？可是鱼有好多刺，还苦苦的，不好吃啊。”
冼藜刚好看到浑浊的水里有条呆头鱼，她猛地伸手抓住再往岸上一甩，速度快到惊人。
抓鱼的成就感让冼藜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放心吧！我可以让鱼不是苦苦的，至于刺嘛，我会想办法的，你等着瞧就好啦！”
“快来快来！”冼藜朝她挥手。
雨水是相信冼藜的，而且小伙伴既然想玩，那就陪她玩吧。
雨水立马加入战局。
她没怎么抓过鱼，刚开始总是让鱼溜走，气恼的雨水把手变成狮子利爪，直接把鱼捅了个对穿，然后高高举起，高兴地朝冼藜邀功。
“阿藜！”
冼藜：“......真棒！”
不愧是你们。
等抓了十几天肥美的鱼，两人就一起回了冼藜家。
冼藜把自己睡觉的屋子和客厅分开了——事实上，客厅这种东西，冼藜本来是没有的，不仅是她没有，是狮人就没有弄过。
担心冼藜不想总是坐在草地上吃饭，以及睡觉的屋子实在放不下她的杂物了。
所以她把自家扩大了。
用硬木和大叶先搭起了简易的棚子，冼藜又照猫画虎，给这个屋子安排了窗和门，而且是把自己睡觉的房间跟它连在一起，这样再有兽人来，就可以待在客厅玩，不用进她房间了。
这个客厅很大，虽然简陋，但冼藜还是增添了许多小巧思。
比如可以驱蚊虫的一种香草，还有颜色亮丽的河边捡的石头，以及族族阿奶给她的好看的皮子，还有干红树叶......
厨房就在客厅旁边，是一个小一点的草棚子，没有墙壁，但是很方便。
雨水才几天没来，一过来还以为走错了。
她看着冼藜的客厅，只觉得好漂亮好特别，呆萌的雨水看呆了，她一把拉住要去厨房的冼藜，眼睛迸发出刺目的渴望。
“阿藜！”
冼藜：“啊？”
“这个棚子好好看！我也想要！你是怎么做的呀？教教我教教我——”
雨水可太喜欢了，她甚至发现脚下踩着的不是青草，是很多很多的大木片，踩上去没有泥，而且看起来很干净。
冼藜像哄幼崽一样拍拍她的手，“好好好，我教你，这个很简单的，等我先做饭，等会儿白花她们要来，吃完饭我就教你好不好？”
雨水猛猛点头，“那我帮你做饭！”
来到厨房，冼藜思考了几分钟。
本来是要用那些大骨头炖汤的，可是鱼也可以做汤，嗯，不然还是做石板烤鱼吧！
说干就干，做鱼，冼藜还是很会的。
首先！
她用奇怪的像老丝瓜的东西，但比老丝瓜还要坚硬，先给鱼把鱼鳞拔干净了。
这种鱼长得有点像现世的黑鱼，但是又没有黑鱼凶猛，而要更大更肥美一点。
冼藜盲猜，如果是黑鱼的变异版，那应该会继承黑鱼的美好品质之没有什么刺？
总之，烧烫的石板上涂上油脂，就可以开始煎鱼了。
冼藜做饭的速度越来越快，无他，唯手熟尔，在白花她们到的时候，岘章和雨水已经开始把饭摆到石头墩子上了。
“欸！哪来的石头？”白花疑惑。
小山出列认领，“阿藜说要，我昨天去帮她找的。”
一块大大的石头墩子，是冼藜描述后小山找了很久的，上面大下面小，上面是平整的，下面也是，这样可以牢牢地立在地上。
“为什么要用石头啊？我们可以坐在地上吃饭呀，”白花还是不懂。
但是很快，她就没时间管这个了。
放了很多调料的烤鱼底下垫着野菜和豆芽，鱼肉焦香，超级好吃。
榛本来还想说自己不爱吃鱼这种东西，结果坐下开吃后立刻进入忘我之境。
小金吃得眼泪汪汪：“阿藜你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好吃啊呜呜呜。”
白花百忙之中还不忘夸一句冼藜：“我们藜崽就在这么厉害！”
冼藜被她们俩逗笑了，吃一口烤鱼结果被麻嘴花呛到咳个不停。
榛立刻放下鱼去看冼藜：“阿藜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冼藜摆摆手，“没事没事咳咳咳，我去洗把脸。”
“咳咳你们慢慢吃啊不用咳管我。”
心大的狮人们关心了小伙伴一下，其实狮人是很糙的，所以她们真的觉得没事，转头就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而冼藜，她选择去离家近的那条小溪流喝点水。
这条小溪流附近都是一米高的野草，冼藜一心想靠近，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烤鱼达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