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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你这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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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唱一和，眼下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不再追问，转而示意素心。
素心会意，捧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恭敬地递给沈兰珠。
沈兰珠接过，展开信纸，是父亲沈戎的亲笔！
信是沈戎发现她走后写的。
信的前半部分多是关心沈云岫的身体和宫中生活，嘱托她保重身体。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便提到了沈兰珠：“......兰儿顽劣，在宫中定然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此女性情跳脱，若有不妥之处，你该管教便管教，该责骂便责骂，不必过于纵容。另，此前在幽州，为她相看诸多才俊，她皆无甚兴致。如今既在上京，若有人品贵重、家世清白的适龄子弟，你亦可代为留意，若合适，做主将她的婚事定下亦可。为兄甚慰。”
沈兰珠看得脸颊微红，父亲这语气，仿佛她是什么亟待处理的“麻烦”。
沈云岫先看向丹朱，语气温和却郑重：“丹朱，若兰儿日后留在上京成婚，你是愿意继续跟着她，还是想回幽州？如何选择，本宫都尊重你的意思。”
丹朱毫不犹豫，单膝点地，斩钉截铁：“娘娘！奴婢的命是小姐当年救回来的！此生此世，小姐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刀山火海，绝不离开半步！”
沈云岫亲自扶起丹朱：“好孩子，你的忠心，本宫知道了。”
她挥手让素心带丹朱等人先下去，殿内只剩下姑侄二人。
沈云岫将沈兰珠拉到身边，让她与自己同坐一张软榻，握紧她的手，语重心长：“兰儿，在姑姑心里，你是这世上最珍贵、最好的姑娘。寻常庸碌之辈，自然配不上我的兰儿。”
沈兰珠依偎在姑姑怀里。
“可是兰儿，”沈云岫温柔中带着忧虑，“你想想，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十八岁生辰了，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论婚嫁，人生在世，又有多少韶华可以蹉跎？若是一味错过良缘，将来可如何是好？”
提到婚事，沈兰珠脸上的红晕褪去，换上了一丝清醒的倔强：“姑姑，我并非不想，只是......那些人看中的，不过是爹手中的兵权，镇国公府的门楣。我或许生得还算顺眼，可若我生于寻常农家，又有谁会多看我一眼？”
她直视沈云岫，“他们对我好，图的不过是我们沈家能带给他们的锦上添花，而非我这个人本身，我什么都不缺，何必用自己的终身去成全他们的图谋？”
沈云岫看着侄女通透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她轻轻抚摸着沈兰珠乌黑的秀发，“傻孩子，你看得倒清楚。可这世间的婚嫁，本就是一场‘图谋’，你看重对方的家世地位，对方图你门楣显赫；你欣赏对方的才华品貌，对方慕你容颜倾城......即便是两情相悦，彼此图的，不也是对方那份独一无二的情意和相守一生的承诺吗？”
沈兰珠张了张嘴，竟一时无法反驳。
“姑姑与你说这些，并非要逼你去委屈求全，随意嫁了。”沈云岫捧起沈兰珠的脸，“姑姑是希望你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能接受什么。当然，姑姑最大的心愿，还是我的兰儿能找到那个真心实意待你、你也心甘情愿与之相守的如意郎君。”
她将沈兰珠轻轻搂入怀中。
沈兰珠靠在姑姑温暖的肩头，低声道：“姑姑，我......我还没想好要如何与另一个人共度一生。我觉得现在很好，有父亲，有姑姑，有小叔......有你们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缺了。”
沈云岫轻叹一声，像哄幼时那个爱撒娇的小女孩般拍着她的背：“傻话。这世上，父母亲长，终有老去的一日；手足之情，也各有前程。若能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你、护你、陪伴你，与你分享喜怒哀乐，共同面对人生风雨，难道不是锦上添花的好事吗？”
她顿了顿，“若你遇不到那个值得你托付真心、相伴一生的人，你就永远做沈家最自由自在、最无忧无虑的姑娘，沈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你爹他也不会逼迫你。”
沈兰珠的心湖被这番话搅动。
她得到了家人毫无保留的爱，也正是这份爱让她有勇气去挑剔和拒绝。
可姑姑描绘的与一个人相守的未来......真的存在吗？
自己又能图对方什么呢？
殿内静默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沈云岫轻轻将沈兰珠扶正，让她面对着自己。
她的目光变得格外认真，声音也压低了些：“好了，她们都下去了。兰儿，你老实告诉姑姑，这几日，你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沈兰珠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地躲闪着姑姑的目光，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我......我就是在园子里逛逛啊......姑姑......”
沈云岫没有逼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缓缓道：“兰儿，这宫墙之内，人多眼杂。你可知，若你私下与人相见之事传了出去，会是什么后果？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镇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姑姑！”沈兰珠的脸瞬间煞白，猛地抬头看向沈云岫，眼中满是惊愕和羞窘。
她与苏澈相处的点点滴滴瞬间涌入脑海......若这些被人知晓、传扬开去......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真的是无地自容！
“您......您怎么知道？”她声音发颤，难以置信。
她明明每次都极其小心，确认四周无人，才偷偷溜去那僻静之处。
沈云岫看着侄女瞬间煞白的小脸，无奈道：“昨日你淋雨回来，小桂子奉命去接你，远远瞧见你身后似乎有道模糊的人影跟着，只是雨大，看不太真切，他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哪个路过的内侍。姑姑原本也以为是巧合。”
她顿了一下，目光紧锁沈兰珠，“可你这几日，总是找借口独自出去，回来时神思不属，有时还偷偷傻笑......兰儿，你告诉姑姑，若非是去见了什么人，还能是为什么？”
“他......他居然一直跟着我？！”沈兰珠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那晚雨那么大，她明明亲眼看着“苏澈”的身影消失在另一个方向，才跑回玉棠宫的！
小桂子是在玉棠宫附近才隐约看到模糊人影......也就是说，“苏澈”很可能根本没走，而是一直淋着雨默默跟着她！他......他在雨里淋了那么久！今天看起来却若无其事......
内心暖暖的又带着羞涩。
她转头看向沈云岫，却撞上姑姑那了然于胸、带着一丝促狭和审视的神情。
“我本只是想诈你一诈，没想到......”沈云岫轻轻笑出声，手指点了点沈兰珠光洁的额头，“你这丫头，还真是在外面‘藏’了个人啊。”
沈兰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姑姑套了话！她羞恼地站起身：“姑姑！您......您居然诈我！”
“好了好了，坐下。”沈云岫笑着拉她坐下，收起玩笑，正色问道，“跟姑姑说说，那人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兰珠扭捏了一下，声如蚊呐：“他......他是个侍卫......” 看到姑姑微微挑起的眉，她连忙辩解，“但......但那也不算私会啊！就是......一起喝喝茶，说说话，看看风景......”
沈云岫脸上看不出明显的喜怒，只是安静地听着。
沈兰珠有些忐忑地问：“姑姑......您......您是不是觉得，一个侍卫......身份太低了？”
“那倒不是。”沈云岫轻轻摇头，“姑姑只是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侍卫，竟能把我家这眼高于顶的兰儿的心......给悄悄勾走了？”她握住沈兰珠的手，信任道，“姑姑相信兰儿的眼光。你看中的人，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沈兰珠没想到姑姑会这样说，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和感动，脸上也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沈云岫话锋一转，语气轻柔，却自带威严：“但是兰儿，若日后姑姑见了他，觉得他品性不佳，或是......配不上我的兰儿，那姑姑第一个不同意。”
沈兰珠脸上红霞更盛，心头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腰间丝绦，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姑姑......我......我只是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安心，很快活......他处处照顾我。”
她顿了顿，矜持道，“可是......若真要说到在一起、过一辈子......我和他还没到那一步，只是有点依赖他。”
她自己也理不清那份的心动。
烛光下，沈云岫静静地望着她，少女低垂的侧脸晕染着动人的红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