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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这几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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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本想摆手说够了,但看着她明媚的笑脸,拒绝的话再次咽了回去,鬼使神差地又张口接住。
毕竟是他的兰儿亲手喂的。
就在他有些无奈地咀嚼第二块点心时,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竹林深处,一棵高大古树浓密的枝叶间,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韩铮正猫在树杈上,眯着眼,一脸难以置信地朝亭子这边张望。
他看到了自家那位平日里威严冷峻的陛下,此刻正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姑娘挨坐在一起,姿态亲密,而那姑娘......还亲手喂陛下吃东西?!
韩铮惊得嘴巴微张,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陛下吗?
而且不是刚用过午膳吗?
陛下有那么饿吗?
亭子年代已久,石凳上有不少裂纹。
萧彻不动声色,脸上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他放在石桌下的手,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随意活动般,手指在石凳边缘轻轻一抠,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便落入掌心。
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石子便带着精准的力道破空而去!
“哎哟!” 树丛里传来一声短促低低的惊呼,随即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枝叶哗啦声。
“什么声音?” 沈兰珠闻声立刻好奇地转头望去,手里还捏着杏仁酥。
就在她回头的瞬间,萧彻抬起那只刚丢过石子的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略一用力,便将她的脸转了回来,面朝自己。
“一只笨鸟,大约是想偷食,撞树上了。” 萧彻面不改色,语气平淡。
他的手掌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擦过她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妙的酥麻感。
沈兰珠被迫与他对视,心慌得厉害,长长的睫毛飞快地扑闪着,眼神躲闪地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萧彻仿佛没有察觉她的羞窘,上半身却缓缓地靠近了些......
他想做什么?
沈兰珠的心跳骤然失序,呼吸都屏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在眼前放大。
下一秒,萧彻的手从她脸颊移开,伸向她发顶,拂过她的发丝,然后,拈着一片不知何时落在她鬓间小小的、翠绿的竹叶,在她眼前晃了晃。
“有片叶子。” 他笑。
原来......只是拿叶子!
沈兰珠的脸彻底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啊!真是羞死人了!她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转身去端茶杯,咕咚咕咚连喝了好几口。
心绪稍平,一个念头却越发清晰:这个“苏澈”虽然只是个侍卫,但似乎消息格外灵通,连她昨日在御花园的事都知晓。而自己只知道他入宫前那些模糊的“悲惨往事”,他如今在哪个宫当值,日常做些什么,她一无所知。
“对了,” 她放下茶杯,“苏澈,你在哪个宫当差啊?平常都做些什么?”
萧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在......” 他自然地停顿了半秒,像是在回忆,“冷宫那边当值,那里没什么人,也清静得很,除了日常巡逻,便没什么要紧事。所以才有空......到处走走看看,透透气。”
冷宫?沈兰珠心头一紧。
青黛跟她说过,冷宫,掖庭这些地方当差的,多是不得志或犯了错被贬过去的,月例少,活儿脏累,有时连口热饭都难保证。
那也难怪,他这种人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一股心疼和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原来是这样......” 她看向食盒里还剩一半的点心,眼中满是真诚,“那我明天......再给你多带些点心来!你想吃什么馅儿的?”
“芙蓉糕,玫瑰莲蓉酥,云片糕......”
她突然想到,萧彻怕是很少吃肉,自己却一直给他带糕点。
不如明天给他带个鸡腿。
萧彻看着食盒里的点心和手中温热的茶,再想想刚刚被硬塞进嘴里的几块糕点,只觉得胃里有点沉......他无奈地笑了笑:“只要兰儿来,带不带点心都好。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真挚,“我只想见兰儿。”
兰儿......
初听时她还觉得轻佻,有些生气。
可此刻从他口中再次唤出,话中仿佛带着小钩子,轻轻挠过她的心尖。
再配上那句“只想见兰儿”......
沈兰珠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昨天和丹朱说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她今天早早地来,精心准备点心,怕他挨饿,还希望让他背......这不就是......想见他吗?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
她这骤然低头,耳根绯红的羞窘模样,一丝不落地落入了萧彻的眼中。
他眼底笑意更深,如同春水破冰,了然又愉悦。
竹林深处,韩铮揉着被石子打疼的肩膀,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亭子的方向,再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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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玉棠宫内点起了柔和的宫灯,沈兰珠刚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捧起一杯温热的牛乳茶,丹朱便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砰”地一声重重坐在她对面的绣墩上,满脸通红,胸口还微微起伏。
“这是怎么了?”沈兰珠放下茶盏,惊讶地看着她,“今日没切磋武艺吗?”
“别提了!”丹朱一巴掌拍在紫檀木的小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盏叮当作响,那气势汹汹的模样,让沈兰珠恍惚看到自家父亲沈戎发火时的影子,“气死我了!”
沈兰珠看她真动了气,收敛了玩笑,关切地问:“到底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她下意识地打量丹朱,见她衣衫整齐,不像动过手的样子。
丹朱深吸一口气,愤愤道:“没欺负!比欺负还气人!他......他耍我!”
“耍你?怎么回事?”沈兰珠蹙眉。
“他明明说好今天要带我去一个特别的地方,说是景致好又僻静,适合练剑!”丹朱越说越激动,“我高高兴兴跟着他走,走了快小半个时辰,眼看就要到了,他突然就停住,死活不让我再往前走了!你说说,这不是故意耍我是什么?”
“这......确实是他不对。”沈兰珠点头,“既然答应了,就该做到,那他总得有个理由吧?若是真有不得已的苦衷,倒也能理解一二。”
“理由?”丹朱“噌”地站起来,叉着腰,仿佛这样能消解更多怒气,“小姐,你越问这个我越气!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害怕!”
“害怕?”沈兰珠愕然,“青天白日的,他一个身手不错的侍卫,能怕什么?难不成那地方闹鬼,还能吃了他?”
“就是啊!”丹朱找到知音般,声音都拔高了,“他当真是......我都不好意思说!今天在林子里,他突然就从旁边一棵树上跳下来,二话不说拉着我的手就跑!明明说好要在那儿练剑的!非得让我走,走什么?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那地方有鬼?还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她泄气地又坐回绣墩,“一下午,剑没练成,还憋了一肚子火!”
沈兰珠很少见丹朱气成这样,连韩铮都不敢去,宫里有这么可怕的地方吗?她问道:“那地方......什么样?在哪儿?”
丹朱皱着眉,努力回忆:“具体在哪我真说不上名字,就记得顺着太液池往西北角走,越走越安静,人迹罕至,最后......好像进了一片挺茂密的竹林......” 她比划着方向。
太液池?西北角?竹林?
沈兰珠的心猛地一跳,这不就是她和“苏澈”每日午后相会的地方吗?
那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吗?
她正惊疑不定,素心掀帘进来,柔声道:“二小姐,丹朱姑娘,娘娘请二位去正殿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暂时压下各自的心事,起身随素心前往正殿。
正殿内灯火通明,沈云岫一身素雅的宫裙,正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茶。
见她们进来,温婉一笑:“坐吧。”
沈兰珠和丹朱依言在下首落座。
沈云岫放下茶盏,视光在两人脸上温婉地扫过,语气听不出波澜:“这几日,在宫里都去了些什么地方?可还习惯?”
丹朱抢先答道:“回娘娘,奴婢就在宫里随意走走看看,熟悉熟悉环境。”
“哦?走走看看?”沈云岫又看向沈兰珠,笑意依旧柔和,“一起?”
沈兰珠心头一跳,立刻点头,同时飞快地向丹朱使了个眼色:“是啊姑姑,我们就是一起出去散散心,看看宫里的花草景致,有时......也在亭子里喝点茶。”
“是吗?”沈云岫的目光重新落回丹朱身上,带着询问。
丹朱接收到沈兰珠的信号,硬着头皮补充:“对......对!有时候......奴婢自己上树或者上屋顶坐会,小姐就在下面等着。”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得可以。
沈云岫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没有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