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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番外二十二 爱慕已久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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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月:“王爷,今日......可有空闲?”
萧长思颔首,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顾明月的心跳得更快了,心里的酸涩堵得太久了,哪怕是被他否定,也好过自己日日胡思乱想。
“三年前,” 她看向萧长思,“也是在这里,寒山寺,那日下着大雨,我贪看后山的景致,被困在亭中。是王爷您......” 她顿了顿,“您撑着伞,将我一路护送到这处殿前檐下避雨。”
萧长思静静地听着,眸色深沉,仿佛也随着她的话语,回到了那个雨幕如织的午后。
少女狼狈地躲在亭角,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眼中却无惧色,只有对山景的留恋。
他本只是路过,却走了过去。
“我那时......年少不知天高地厚,云泥有别,” 顾明月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渐渐红了,“爱慕王爷,临别时,将随身佩戴的香囊给了王爷。”
顾明月不解:“王爷您收下了。”
她清晰地记得,萧长思将香囊握在掌心,没有说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独自一人走进了大雨之中,那道挺拔的背影在雨幕里渐渐模糊。
她久久不能忘却。
“可是......” 顾明月提高声音,“为何两年前?两年前王爷又为何......拒而不收?”
他拒人千里的态度,让她成了那个痴心妄想唱独角戏的人,被人嘲笑——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捧着香囊,躲在房中无声哭泣的自己。
她不明白,萧长思不是那样的人。
他若是无意,三年前也不会怕她淋雨。
顾明月仰着脸,固执地望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释怀或是死心的答案。
殿内的诵经声、庭院的蝉鸣,混在一起杂乱地传到耳内。
萧长思凝望着她水盈盈的眼眸,读出了她的埋怨与伤心,沉默了一会,他终于开口:
“你爱慕本王,”
“本王......亦心悦于你。”
他的话虽听不出多少喜悦,但所有的委屈、不解、怨恨,在这一刻,都仿佛被火药炸破了,毫无保留。
她难以置信,随即,唇边绽开一个笑容,如同阳光下明媚的花朵,藏在眼里的泪从眼眸中落了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她的痴念。
原来并非是她一厢情愿。
原来那场大雨中的伞,三年前收下的香囊,还有两年前拒绝的背后,藏着都是他不为人知的心意......
“王爷是怕......” 她哽咽着,“是怕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不敢,不敢给我希望,是不是?”
这个猜测在她心中盘旋了无数次,每一次升起都被她狠狠打碎,按了下去,她不敢奢望,只到他说出心悦于自己。
原来......竟是真的。
萧长思望着她,心上被扯了一下,他没有言语,迎着那双饱含泪水却亮得惊人的眼眸,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萧长思:“只是,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多流言蜚语。”
“让你这么伤心难过,被人为难,让你步履维艰,本该明媚的日子,却布满了阴霾。”
他像是在道歉。
顾明月:“王爷若是知道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萧长思沉默了。
顾明月:“王爷娶我,是心甘情愿,还是因为流言不得已而为之。”
他既说心悦,可心悦,是否等同于非她不可?要娶她为妻?
“爱慕已久自是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听了此话,顾明月又是一惊。
她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只低垂着头,耳根红了。
“王爷可知,方才那些人都在羡慕我,羡慕我要嫁给王爷。”
顾明月说完就后悔了,好像她多么贪慕靖王妃的地位似的。
萧长思想了想,值得羡慕吗?这几日杨桦一直说他,说他不解风情,让他和顾明月说话时,别一直冷着脸,拒人千里,袖袍深处藏着刚才求的符牌,萧长思迟疑了一下。
“这是方才求的。”他将衣袖里的木牌拿出来,递给了顾明月。
顾明月诧异地接过去。
“王爷也信这些?”
萧长思:“不信。”
他顿了下:“图个好兆头,你收下吧。”
顾明月:“王爷今日是特意来求姻缘牌的?”
萧长思想了想,“是。”
萧长思正想着再说些什么,比如他知道顾明月在议亲,才没有求皇兄赐婚,顾明月也在思索着,那日他撞见自己与陈煜在一起,会不会误会她和陈煜的关系。
“嫂子。”
萧长乐笑着跑来了,看见萧长思,她愣住了,急忙转身,外面杨桦却又追来了,萧长乐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那声嫂子让顾明月原本红着的耳根更红了。
萧长思扫过萧长乐身上那身半旧不新的藕荷色丫鬟衣裙上,最终盯着她微垂的脸上:“你怎会在此?”
萧长乐无奈地转过身,对着自家二哥,头垂得更低了,刻意乖巧:“好巧啊,二哥也在,是......是嫂子让我陪她来求姻缘美满的。”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顾明月,“方才嫂子在殿内上香拜佛,虔诚得很,我便......去后山转了转,透透气。”
顾明月:“......”
她面上虽平静,但脸颊开始微微发热。
萧长思的视线从顾明月身上移到萧长乐身上,从那身藕荷色的半旧不新的衣裙上移到她发间那支银簪上,长乐比两年前长高了些,他打量她时不用像以前那样低着头。
“笃行呢?”笃行尽职尽责,那日宫宴也是跟着的,“为何穿成这样跑出来?”
萧长乐正想着如何搪塞,一旁的杨桦笑着上前一步,自然地挡在了她身前半步:“长思,你这话可就不近人情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无趣?长乐正是贪玩的年纪,你派个跟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能开心吗?”
他侧头,看向萧长乐,“你瞧瞧,这些日子把人拘的,小脸都憔悴了,今日难得出来透口气,才见着点鲜活气儿。”
萧长思见萧长乐杏眼里确实盛满了溢出来的高兴,比前些日子明亮点,今日的她,如他离京之前那般模样。
杨桦又朝着顾明月,优雅地行了一礼,笑容温和:“顾小姐也在,杨桦有礼了。”
顾明月也回礼:“杨公子无需多礼。”
萧长思在杨桦那张俊朗含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微深。
顾明月正思忖着如何寻个由头,先行告退,远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快步走到萧长思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萧长思的神色恢复了冷峻。
“知道了。” 他沉声应道,随即转向顾明月和萧长乐,“我有事先走,你们也早些回府。”
他目光落在顾明月身上,赐婚旨意下达后,澄瑞园的亲卫便已奉命在顾府内外值守,今日顾明月出行,明里暗里亦有人跟随,她的安全,他并不担忧。
但是萧长乐,萧长思眉头微蹙,看向萧长乐,又扫过一旁的杨桦:“杨桦,你送长乐回府。”
杨桦当即应下:“你放心,我定将长乐公主安然送回。”
萧长思不再多言,和韩文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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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烛火通明。
永和帝的脸上如同将要倾盆而下的天空,乌云密布,他看向萧长思带来的密函与物证——几块散发着淡淡霉味、夹杂着砂石的陈粮样本,以及几张按着血指印的证词。
“柳显的人,偷偷处理火药废渣已被臣弟的人当场抓住,粮库的那场火是他故意为之,就是为了将霉粮的痕迹处理干净。”
“人赃并获,但他们口风紧,他们没有指认柳显。” 他将另一份更早前便暗中收集、柳显贪渎军需、中饱私囊的卷宗,轻轻推至御前。
永和帝抬眸:“你的意思?”
“此案盘根错节,牵涉甚广,并非柳显一人之力。” 萧长思眸色幽深,“但蹲守多日没有任何线索,臣弟以为,当暂留柳显,以......”
永和帝猛地一拍御案,笔架簌簌作响。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此等蛀虫,多留一日,便多一分祸害!即刻将柳显下狱,严刑拷问!朕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萧长思沉默了一瞬。
今日之举再加上自己暗中收集的证据能够坐实柳显的罪名,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萧长思想到了战场上的风沙,看到一个个倒在大昭军营里的将士,他的心也痛,他也想让柳显入狱,将他碎尸万段,但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他的背后有大大小小的官员,那些人一起配合,将北境推入了水深火热,害死了无数的北境将士......
“除柳显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他总觉得有些不对,今日他与韩文去郊外劫到了柳显的家丁,他急于处理赃物,但那副表情又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发现他。
萧长思明白了,无论是放长线,还是严刑逼供,永和帝和他谁也动不了柳显,这件事比他们想象的复杂许多。
户部右侍郎柳显的手下陈七,主动站了出来,将一切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声称自己利欲熏心,勾结粮商,瞒着上峰柳显,借着上峰的权势偷换军粮,所有证据指向柳显的部分,皆是他伪造构陷。
认罪画押,甚至自请死罪,只因心中不安,不能安稳度日。
“犯人”的态度愈诚恳,萧长思心中的恨意就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