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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番外十七 既如此,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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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委屈道:“母后!是她先故意针对我的!每次见我都要挑事!女儿最是懂事知礼了,怎会是无理取闹之人?”
萧长乐说着,又撒娇似的摇了摇太上皇后的手臂。
太上皇神色未动,只静静听着,知礼还谈不上。
太上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你呀,性子也得收着些。以后你大哥二哥若不在跟前,就莫要与她争这口舌之快了。”
乡宁自小就和长乐打打闹闹,幼时便争吵不断,她担心女儿在乡宁面前吃亏,更不愿长乐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萧长乐乖巧应下:“女儿知道了。”
一直沉默的太上皇缓缓放下杯盏,目光落在萧长乐身上,声音沉稳:“这几日,你都去了何处?”
女儿的小打小闹他素来宽容,但行踪与安全,他作为父亲必须过问,门房说这几日长乐回来的晚。
萧长乐心中一紧,眼珠微转。
父皇的语气,显然还不知道昨晚的惊险,二哥手下的人口风又紧,澄瑞园的下人也懂规矩,外头那些关于二哥和顾明月的风言风语,更不可能传到父皇母后耳中。
谁敢在太上皇面前嚼靖王的舌根?
她突然“哇”的一声,扑进太上皇后怀里,只闻干嚎不见泪:“父皇!母后!大哥!女儿......女儿昨晚差点就......就见不到你们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三人神色。
果然,太上皇眉头一蹙,太上皇后脸色微变,永和帝更是立刻坐直了身体,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萧长乐这才抽抽噎噎地将昨日望江楼之事细细道来,着重描绘了人群如何汹涌失控,自己如何被挤得站立不稳,千钧一发之际,是顾明月不顾自身安危拉了她一把,自己却不幸跌落江中。“......若不是顾小姐,此刻躺在病榻上的就是女儿了!”
她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太上皇后听完,眼中满是后怕,紧紧握住萧长乐的手:“真是万幸,好在你与她都无事,顾家小姐救了你,该好好谢她才是。”
太上皇的眉头却锁得更深,落水?真是意外?永和帝的目光与父皇短暂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但细细想来,一个五品文官之女,有何动机推长公主落水?倒是长乐这性子,在外怕是得罪了人,连累了无辜者遭罪。
太上皇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那日,偶然瞥见的那个沉静知礼、眼神清澈的少女身影。
萧长乐适时开口:“父皇,母后,顾小姐是因为女儿才受了委屈。”
太上皇微微颔首,沉声道:“她既于你有恩,你便该诚心诚意,备上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这是礼数,也是态度。
“女儿知道!女儿下午就去!” 萧长乐立刻应道,脸上又有了光彩。
太上皇后吩咐身边嬷嬷选些上好的药材、衣料、首饰,不拘什么,挑贵重的、合姑娘家心意的,让长乐下午一并带去。
萧长乐心中暗喜,母后的赏赐自然丰厚,也不用动她自己的私库,但她自己还打算再备一份“大礼”。
若能让顾明月感激涕零,说不定那忠毅伯府的内情就......她心思一转,故作天真地补充道:“说起来,顾家小姐还爱慕二哥呢!她之前给二哥送了香囊,如今二哥又救了她,这岂不是天赐的缘分?”
此言一出,三个人都看向萧长乐。
永和帝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当真?”
萧长乐用力点头,信誓旦旦:“杨桦亲口说的!二哥当时......也没反驳!”
她巧妙地模糊了“拒收香囊”的细节。
永和帝唇角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收敛,但眼底笑意未散。
太上皇后眼中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儿子的性情她最是清楚,冷硬如铁,不解风情。
若那顾家姑娘只是一时少女怀春,却因这“救命之恩”被送到儿子身边,日后若备受冷落,独守空房,岂不是她这个做母亲的造孽?
她叹息一声:“此事......终究还得问问长思的意思。”
太上皇端起茶盏,缓缓道:“这些年,他的事,朕也管不了了。”
如同当年出征,大昭并非无将可用,他却执意要亲赴北境,只留下一句“衣食取之于民,当还之于民”,便策马而去。
这个儿子,主意太大。
“二哥若是不喜欢,又怎会亲自跳下江去救人?” 萧长乐立刻反驳,唯恐这桩“良缘”黄了,她添油加醋地描绘,“当时岸边那么多人呢,二哥想都没想,‘噗通’就跳下去了!在水里......还那样抱着人家顾小姐......最后亲自抱上岸的,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呢?”
屋内沉默,四人心中各有所思。
永和帝想的是:若弟弟真有意,这倒是个绝佳的机会,既能全了顾家名声,又能解决弟弟的终身大事,一举两得。
太上皇后想的是:儿子难得对女子有如此举动,或许……如长乐所说?若成了,自是欢喜。但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呢?
太上皇认为此事需得稳妥处置。
萧长乐想的是:顾明月做嫂子,总比乡宁强百倍!而且她还知道忠毅伯府的事!
太上皇后犹豫再三,看向永和帝。
永和帝沉吟片刻:“母后,此事宜早不宜迟,长思的性子您也知道。”
喜欢说变就变,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当然要抓住了。
太上皇后心头一震,是啊,昨日那番“众目睽睽”,那姑娘的名声怕是......如果儿子冷落人家,岂不是又害了人家一生?
她咬了咬牙,心中做出决断:若真有那一日,她这个做婆婆的,定要加倍疼惜那姑娘,让她在王府的日子过得舒心畅意,不受委屈!
太上皇将妻子和长子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放下茶盏,声音沉稳,一锤定音:
“既如此,便将她许给长思,至于名分......”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由长思自行定夺。”
永和帝认为此事还是秘密进行比较好,等定好了名分拟好了旨,送到顾家再告诉萧长思,以免再生变故。
萧长乐也不会傻到现在就把消息透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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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日头正烈,蝉鸣聒噪,一辆装饰着皇家徽记的华盖马车,在顾府朴素的乌木门前停下,与周遭寻常巷陌的景致格格不入,萧长乐扶着锦书的手下了车,扑面而来的暑气让她微微蹙眉,她抬眸打量着眼前这座宅邸。
顾府只有四进,和青云街其他的文官之家没什么不同,甚至更小一点,但和澄瑞园相比,这里实在......太小了。
她随着引路的仆妇穿过影壁,步入庭院。
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是修剪得宜的花木,虽无奇珍异草,却也郁郁葱葱,打理得十分洁净,在萧长乐眼中,比起澄瑞园这里的整洁多了几分拥挤。
她不由得想起早上才去过的砺锋院,占地便比这整个顾府还要大些,前院待客书房,中庭正房,后头更是被二哥直接拆了改建成了开阔的演武场和花园,容得下他纵马,而这里......
引路的仆妇停在一处月洞门前,恭声道:“公主殿下,小姐的竹心堂就在里面。”
这还是第一次有皇亲来顾家,还是长乐长公主,仆妇万分恭敬。
萧长乐步入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小院不大,却极清幽,几竿翠竹倚墙而立,枝叶扶疏,在烈日下投下一片难得的清凉绿荫,正房三间,门窗朴素,只窗棂上镂刻着简单的竹叶纹样,廊下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茉莉,幽香暗浮。
这便是顾明月的竹心堂了,没有栖霞阁的金碧辉煌、珍宝满目,只有一种洗尽铅华的书卷雅致,萧长乐的目光扫过那些竹子,心里嘀咕:她最爱的还是那些开得热热闹闹的花儿,牡丹、芍药、月季,哪怕是路边的野花,也自有一番蓬勃生机。倒是二哥......他那冷冰冰的院子里,似乎也种着竹子?她撇撇嘴,这两人,倒是在这“无趣”的喜好上,莫名相投。
虽萧长乐不让人通传,还是有腿快的将消息递了进来。
正房内,顾明月已起身相迎,她匆匆换了一身家常的浅碧色细葛纱裙,乌发松松绾着,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林氏陪在一旁,神情恭敬又紧张。
“臣妇/臣女参见长公主殿下。” 母女二人齐齐行礼。
“免礼。” 萧长乐摆摆手,很快身后的宫人鱼贯而入,抬进来了赏赐之物。如水的锦盒、漆盘被小心翼翼地放下,很快堆满了靠墙的一张花梨木长案,上等的血燕、老参、灵芝等补品药材码放整齐,仿佛顾明月当真得了什么大病。
几匹流光溢彩的织锦缎和触手生凉的云雾绡,在略显素淡的室内显得格外耀眼,正是夏日裁衣的佳品;还有几支赤金点翠的发簪,小巧玲珑,工艺精湛;最夺目的是一套赤金嵌红宝的头面,在从竹叶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半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