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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冬雪里的城市(8) 心脏动了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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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驶入车库。
叛军成员们伪装成的“服务生”们很有眼力见地迎上去,为迟到的市长先生及随行人员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暖水袋和温热酒水。
有人弯着腰替从车上下来的客人清洁根本就不脏的鞋子,有人端着放酒水是盘子嘘寒问暖,个个恭敬至极,让人不禁感叹议员家里的服务就是不一样。
因此武庸等人并未起疑心。
李羲的秘书助理,外表是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硬要说的话,外表勉强与斯文扯得上边,名字也很普通,名为王长贵。
王长贵怡然自得地接受服务生们的伺候,目不转睛盯着其中一个服务生低头为其擦拭皮鞋时露出的脖颈。
武庸皱眉提醒:“王秘书,注意个人形象。”
王长贵不以为然,抬手拒绝了另一个服务生递来的酒杯:“神经紧绷容易早衰的,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们出来找乐子?”
武庸年近四十,黑发夹杂着白丝,身板挺拔,面相正气,不像市长反倒像一位严肃古板的老教师:“我不支持你的行为。”
王长贵:“切,老古板。”
他收回放在服务生膝上的脚,浑然不觉鞋后跟里被偷偷嵌入了一粒窃听器,敲敲后座的车窗催促道:“喂,快出来,别跟黄瓜大少爷似的,出来透透气。”
车窗被摇下。
坐里面的口罩男人开口,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嘶哑,像生锈铁片刮过木桌子:“吵死了,要是没有乐子你就死定了,若被发现我们不在实验……”
服务生连忙低下头,不去看口罩男浑浊的眼睛和缺了一块的眉毛眼皮。
口罩男低头,问服务生:“你在看什么,想偷听我们说话?主人家没教过你对待客人的礼仪吗?”
服务生低声下气:“抱歉,我想询问您是否需要热水和暖手袋。”
口罩男冷笑:“呵,虚伪的借口,下等人就是贱,满嘴谎话。”
武庸皱眉,打断他想接着往下说出的讥讽,赶走服务生:“我们不需要人伺候,你忙去吧。”
服务生低着头,腰弯得很深:“好的,先生。”
武庸忽然又叫住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包,抽出一张纸币:“这是小费,不要介意,他只是生病了才脾气暴躁。”
服务生接过纸币,飞快地抬眼看了眼武庸:“我、我、谢谢市长先生。”
武庸回到车边,训斥车内坐着不动的口罩男:“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市民,置气什么?!快点下车,玩够了就回实验室!”
口罩男眼神阴恻恻:“他肯定看到我脸了……装什么清高,武市长,您送给我的市民还不够多吗,展示你他娘的慈悲心肠呢?”
王长贵打圆场:“别吵吵啦,我们出来是放松心情的,谁不知胡议员花点子最多,玩玩人类也好,还不用咱们自己收拾。”
武庸板着脸不说话,眉头紧到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口罩男终于肯下车,理都不理武庸,只跟王长贵说话:“这胡议员很会玩?”
王长贵按下电梯键:“嘿嘿,比咱们还会玩呢!只可惜主人不肯,说留着他还有用,不然真想让他变成咱们怪——这边的,如果是自己人应该会想出更好玩的消遣吧?”
没有李羲这位领导压制的日子太舒服了,以至于他都不想回去,因为作为市政厅厅长秘书,浅泽市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等着他犯错,尤其是蒙玉那女人。但在上州市就不同了,这儿几乎没有什么政敌,灵异管理局势力微弱,跟当土皇帝没什么区别。
若不是武庸制定的那些破烂规矩,只怕他狩猎到嘴里的猎物只会更多。不过也好,平民们怕罚款不敢晚上出门,能有夜间许可证在外行走的都是些细皮嫩肉的富贵人家,省了挑选的功夫。
电梯缓缓上升。
武庸摸索了一番暖水袋的各个缝隙,确定没藏窃听器之类的小东西后递还给二人。
王长贵不客气,接过暖水袋:“我说武市长出来玩还这么谨慎干嘛,胡议员没这胆子敢对付你。”
口罩男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我不需要。”
武庸皱眉,劝道:“你刚做完手术,本该呆在医疗舱内接受至少7天的观测期,体表温度不宜过冷过热。”
王长贵照例打圆场:“宴会厅有暖气还好啦,用不着暖水袋,再说了,身体有点小毛病也能回去修不是?”
口罩男没说话,伸手接过武庸暖水袋。
王长贵眨眨眼,用口型无声说“你看,这么说才有用”的话。
武庸揉揉酸涩的眉心,总觉得今晚会发生大事,语气不自觉严肃:“不要闹出太多人命,他们毕竟无辜……”
叮——宴会厅到了。
王长贵揽着口罩男的肩膀走出电梯,充耳不闻:“行了行了,我们心里有数,别扫兴。”
安保人员守在大厅出入口,要查验请柬。
武庸拿给对方看。
戴着口罩的安保队长翻开请柬:“原来是武市长,抱歉抱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问这两位是……?”
武庸:“他们是跟着我来的朋友,胡议员不介意宴会上多两双筷子吧?”
安保队长:“当然不介意!议员大人很乐意结交新朋友,您有带随从或助理们吗,我让服务生安排休息间。”
武庸:“没带,不用了,谢谢。”
安保队长鞠躬弯腰,向后打手势:“没眼力见的臭小子们,还不赶快开门,别怠慢了议员大人的贵客们!”
“没眼力见”的两名安保员工赶紧打开金碧辉煌的大门,点头哈腰地说着抱歉。
武庸摆手。
王长贵有些奇怪,他上次来参加胡议员举办的宴会时没见过这些面生的安保人员,而且不认识他就算了,竟然连武庸都不认识?
武庸:“或许是换了一批人,我们又不是明星,不认得也很正常。”
王长贵很快将这个疑惑的小插曲抛之脑后,因为收到通报的胡议员端着酒杯来应酬了,身边还带着几个漂亮的女孩男孩。他一眼就瞧上了其中姿态最为高傲的女人。
女人脸蛋不是全场最好看的,但那双盛满雾水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人时,带着一点儿漫不经心,冷淡又勾人。
连对女人兴致缺缺的口罩男心脏都开始怦怦直跳。
“武市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胡议员脸部肥肉夹在一块能夹死苍蝇,招呼着服务生赶紧端酒,“快快快,上酒啊,给你们发工资是让你们来干活的,不是光看着的!”
王长贵推推口罩男:“喂,发什么呆呢?”
口罩男声音嘶哑:“那女的是谁?”
王长贵狐疑:“你不会也看上人家了吧?一见钟情的戏码也太老套了,不过说好啊,她一看就非富即贵,武庸绝对不允许咱们出手的。”
口罩男捂住怦怦直跳的胸口:“真奇怪,为什么看到她,就有一种很想亲近她的冲动?”
王长贵试图打消他的想法:“物种不同,生殖隔离,老房子着火没好结果,强扭的瓜不甜,人鬼情缘天地不容……”
口罩男浑浊的眼睛几乎要黏在女人身上:“强扭的瓜,吃了才知道甜不甜,再说你用了‘也’字,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享受完后把人家污……变成自己人,姓武的知道什么?”
王长贵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反正不用担责,大不了被当从犯骂一顿,还能挫挫武庸的锐气,干脆应了下去:“行,但说好万一被发现,可别拉我下水。”
口罩男冷声:“懦夫。”
王长贵:“就你胆子大。”
胡议员和武庸寒暄完,把大小姐介绍完后这才想起王长贵——一个被隔壁市政厅厅长推荐过来学习的小秘书,官不大,但兴趣与自己相投的男人:“长贵,你这家伙有半个月没来玩了吧?”
王长贵嘿嘿一笑:“没办法呀,最近忙着跟咱们武市长学习怎么管理呢,哪有空出来找朋友玩呢。”
口罩男站在他身后,插着裤兜不说话。
胡议员见武庸对立莹的姿色不感兴趣,便探头探脑:“你们没带助理来吗?”
武庸开口,打断王长贵想解释的话:“私下聚会不是工作,就不带外人了。”实际上是怕助理落单后被这俩怪物吃了。
胡议员哦了一声,想用立莹去巴结助理顺便套情报的计划歇下,又看王长贵一脸色眯眯的样子,拧了一把立莹的腰,往前推了推。
立莹端着酒杯,有些不情不愿:“亲爱的,你开了酒不喝吗?”
当着众人的面,胡议员不会不给面子,而且还是大小姐联姻对象的妹妹,于是低着头要去凑她手里的酒杯。
忽然立莹的肩膀被撞了一下,酒杯猝不及防脱手掉到地上,酒红色的液体浸湿了地毯。
立莹眼神一瞬间慌乱。
胡议员刚想发火,就看到大小姐淡淡开口:“她是立行的妹妹?”
胡议员这才想起来自己没给大小姐介绍立莹呢,堆着笑开口:“是的,怪我这记性,未来都是亲戚,怎么给忘了介绍呢?”
季焰烟淡淡地扫视了一眼立莹,勾起红唇:“长得跟立行还挺像……叔父,要不让她跟我一起回浅泽吧,女孩子嘛,更会疼人点。”
胡议员:……
听见对话的口罩男和王长贵:……
胡议员艰难开口:“是立行的意思?”这小子还没订婚呢,翅膀就硬了?
季焰烟似乎没听清,指尖触摸着立莹的脸蛋,忽然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询问道:“前面真大,是垫的吗?”
胡议员这下明白自己误会了,原来大小姐是荤素不忌,喜欢兄妹共伺一人的癖好,和自己勉强算同道中人。
立莹脸色尴尬,不知如何应答,又怕胡议员怀疑自己故意“出轨”。
武庸适时开口解围,气氛这才好转。
季焰烟垂眸,敏锐捕捉到立莹眼里暗含的感激情绪,心想这就是武庸收买人心,骗过上周目所有人的手段吗?
一叶障目,所有人都以为武庸是隐忍负重、只身入局和大人物们周旋才保下上州市平民们的吃喝住行,加上其明面上和李羲互不认识,更是没引起众人怀疑。
若不是有上周目对方打开了连接地面通道的记忆,只怕连她都要被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