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圣母她肌肉很大》火锅涮香菜

61、怪物之家（7） “好恶心的

　　季焰烟视线掠过宿管怪物身后的保卫室。

　　保卫室布局很简单，桌子、椅子、两台电脑显示器、一台打印机，墙上挂着许多串钥匙。她和李小狗的空白工牌就是从打印机下面的桌子抽屉拿出来后，在电脑输入个人信息后打印出来再装好的。

　　宿管怪物锁好保卫室的大门，然后随手将钥匙放进牛仔裤后面的裤兜里。

　　“我还有工作先回0号空间了，你跟潘叔去完宿舍后记得上二楼入职体检，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去行政五楼报道，记得看宿舍里的员工手册。”左部长站在一旁，嘱咐完就走了。

　　季焰烟礼貌回复：“好的，谢谢您。”

　　宿管怪物语气不耐烦，抱着双手站在一旁催促：“寒暄完没，我在免费加班呢！”

　　季焰烟语气好到不可思议，像个没脾气的老好人：“真抱歉打扰到您的休息时间，我帮您推输液架吧。”

　　宿管怪物语气这才放软下来：“算你还有眼力见。走吧，你宿舍在9楼，远着呢。”

　　季焰烟目光时不时放在它后面的裤兜，旁敲侧击问道：“这里只有您一个宿管吗？”

　　宿管怪物抱怨：“是啊，所以生病请假了都没人代班，人事部那两俩怪咖是吃白饭的吧，竟然说宿管这个职位太重要，招了两个月都没招到新的，按我说！就是抠门，想把工资收入自己肚子里，觉得我一个怪物可以24小时连轴转……”

　　它说话尤其啰嗦，想要从中提取到有效的信息必须集中注意力仔细辨认。

　　季焰烟耐心听着：“我明天上班后跟左部长提一下，说不定他看在我面子上会愿意快点招聘。”

　　宿管怪物意外：“你和他很熟？”

　　季焰烟谦虚道：“倒也没有，就是私下有些交流而已。”

　　在她的暗示下，宿管怪物忍不住琢磨左部长临走时的脸色，想到对方特意嘱咐自己要带对方去宿舍，难道其实这是个背景深厚的关系户？

　　它语气不自觉放软，表情也变得和蔼：“这样啊，那可辛苦李燕小姐帮我催促一下他了，其实我也挺喜欢工作的，就是你知道吧，24小时都在岗太不人性化……怪物性化了！抱歉，当人当人了，一下当怪物不太适应。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去食堂吃饭了，或者带新人去宿舍，上厕所时万一有坏怪物混进宿舍咋办……”

　　说话之间，它身上的脓包因为越讲越激动的情绪而爆开，飞溅到墙壁、地面，甚至有一些溅到季焰烟和李小狗身上。

　　宿管怪物注意到季焰烟的视线：“干嘛？”

　　季焰烟转移话题，不动声色地擦掉附着在身上的脓液：“没什么，我在好奇员工宿舍长什么样子？”真够恶心的，要不是为了打听情报，她只想把这只不讲卫生的怪物脑袋塞进马桶里好好洗一洗。

　　这栋楼的电梯也和行政楼一样，需要刷工牌才可以启动。

　　宿管怪物放下胸前的工牌，按了去9F的键：“还能怎么样，牛马住的圈能和领导们比？进电梯，你们宿舍分配到9楼。”

　　“谢谢，话说您生了什么病，严重吗？”季焰烟问。

　　宿管怪物骂骂咧咧抱怨：“还能什么病，每天24小时轮轴转，肯定免疫力下降就皮肤病呗！幸好有员工折扣，输血免费，应该过几天就能好吧！”

　　9楼很快就到了，他们走出电梯。

　　季焰烟跟在宿管怪物身后，视力颇好的她一眼就看到对方脖子背后密密麻麻的神经血管纹路，像是瓷器即将爆开前的细小裂痕。

　　说是将住院综合楼改造成员工宿舍，其实布局和环境都与末日前的病房一样，白布白床和铁栅栏——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间房的床单遍布血迹，地上还有可疑的尸块。

　　宿管怪物咳嗽一声：“上一任员工生病死掉了，还没来得及打扫，可不是我偷懒啊，主要是病假还没结束。”

　　季焰烟奇怪：“这栋楼没有保洁员们吗？”

　　宿管怪物：“呵呵，左部长那个抠门鬼，招聘的保洁员只够其他楼用的，觉得宿管也该管房，全都丢我头上去做！靠，真倒霉，当个宿管还要兼职保洁员，姓左的啥时候才能给我招个同事唉……”

　　它左看右看，决定摸个鱼：“那个，你看我正在输液……”

　　季焰烟很上道：“我来收拾吧。”

　　宿管怪物脸笑得皱成跟菊花似的：“垃圾袋在抽屉里，对了，你可别偷吃啊，这些尸块可是要回收给食堂做食材的。啊，李凹先生，你的宿舍在隔壁，不用待在这。”

　　李小狗哦了一声：“我想和李……李燕姐呆在一块，我、我也来帮忙收拾吧，这样快点。”

　　宿管怪物哦了一声，他乐得有多的帮手干白活：“好啊好啊，谢谢李凹先生。”

　　季焰烟拉开床头柜，一卷黑色垃圾袋躺在印着【怪物之家-员工手册】的本子上。

　　她抽走一个黑色垃圾袋，抬头往上看——病房里没有监控摄像头，但不排除是否有窃听器、针孔摄像头之类的，毕竟末日前这里是隔离有可疑污染迹象病人的房间，尤其是地下还建着可疑的秘密研究基地。学会和市政厅总是很阴险毒辣，不是吗？那些说是要集体销毁的尸.体，指不定其实偷偷存放藏在哪座秘密实验室里当批量制造怪物和污染物质的耗材呢。

　　病床边有个已经空掉的输液袋和架子，窗户关着，血迹蜿蜒至卫生间，一大团头发和肉块组织堆积在马桶里。

　　看起来像是大型肢解现场，皮肉分离，血腥黑暗得可以，多看一眼就要把晚饭吐出来的那种恶心。

　　季焰烟戴上保洁用的塑胶手套，捡起头发和完整的四肢，扔进垃圾桶里：“这间宿舍发生了什么？这家伙死得这么奇怪？”

　　宿管怪物：“我猜是混进来的那几个人类干的好事，嘿嘿嘿，食堂明天又有新菜了，这家伙的肉质可是好多员工都羡慕的！也不知道我明晚早点过去，能不能抢到嘿嘿嘿。”

　　它的口水几乎都要从嘴巴里流出来，身上的脓包也随之爆开，看起来似乎“病”得更重了些：“阿嚏——”

　　李小狗往后退了一步，好让自己不被恶臭的脓液飞溅到。

　　季焰烟提着沉重的黑袋子，站起身环顾四周，没发现消失的怪物皮肤组织：“垃圾放哪？”

　　宿管怪物身体一抖，扫视整间病房，随后目光聚集在季烟烟身上：“……你刚刚说什么？我打喷嚏没听见。”

　　季焰烟感到有些奇怪，只当是对方病得太重没听清，重复问道：“垃圾该放哪？”

　　宿管怪物在裤兜里摸啊摸，摸到了一卷纸，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淌下的口水：“走廊尽头有垃圾桶，李燕小姐你先打扫房间吧，我和李凹先生去扔垃圾。”

　　他伸出手，没给季焰烟拒绝的机会。

　　季焰烟看向李小狗，心里有点担心他和怪物单独相处。

　　李小狗眨巴眨巴眼睛，示意自己没事：“潘叔，我们走吧。”

　　员工宿舍走廊在白天时一般不会开灯，领域内的天空总是阴沉沉，所以显得周围有些昏暗。

　　宿管怪物走在前面，忽然打破寂静的气氛：“李凹先生。”

　　李小狗：“什么？”

　　宿管怪物：“请问你和李燕小姐什么关系呢，好像看你很黏着她似的，你们真是亲姐弟吗？”

　　李小狗记着季焰烟给自己分配的人设，慢吞吞地回答：“是姐弟呀。”

　　宿管怪物诧异：“为什么你的名字这么奇怪呢，她叫李燕，而你是李凹，听起来很奇怪呢，是不是你们记错自己生前名字了？”

　　李小狗挠挠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问这个，谨慎装傻回复道：“额，我名字是姐姐给取的，说是为了纪念某个帅气的男人，我有生前的部分记忆，的确是姐弟没错……不怕您笑话，感觉死后，我们姐弟俩的关系反而才亲近起来。”

　　气氛又变得沉默起来。

　　宿管怪物指着垃圾桶，语气变得冰冷，似乎情绪有些不佳：“丢这吧。”

　　李小狗听话将手上的黑袋子丢进去。

　　等他们回到宿舍时，季焰烟刚好将最后一颗从天花板夹层里找到的摄像头捏碎丢进马桶里，现场的血迹早已清理干净，散发出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宿管怪物张了张嘴，随后身体又一抖，脓包里的液体飞溅到才刚擦拭好的墙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季焰烟扶住摇摇晃晃的宿管怪物：“没事吧？”

　　宿管怪物眼神涣散，身体一软后又重新站起，猛地吐出一口浓痰：“咳咳咳，靠！我怎么感觉身体变得更糟糕了，不对劲，不对劲，我得赶紧去二楼找医生！”

　　季焰烟放开扶住它的手：“我送送你吧，反正我和李凹也要去二楼做入职体检。”

　　宿管怪物点点头。

　　就在它转身要出病房的一瞬间，季焰烟眼疾手快，掏走其背后裤兜里的钥匙串，放到李小狗手里。

　　宿管怪物没有察觉到，径直走在前面。

　　季焰烟语气如常，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搭话：“食堂好吃吗？宿管大人，你鞋带开了。”

　　宿管怪物弯腰去绑鞋带，季焰烟帮它提着输液袋，等绑好后再挂回架子。

　　“还行吧，就是每次去晚了只剩些碎肉血包，得靠抢——哎，我钥匙呢？”

　　季焰烟淡定道：“不会你刚刚绑鞋带时掉了吧？要回去找找吗？”

　　宿管怪物犹豫：“我输液袋快空了……算了，你们先去二楼吧，我回去找找。”

　　季焰烟贴心地帮它锁好输液调节器，顺便将李小狗手里的钥匙塞进其前面的裤兜里：“这样就不会回血了，你小心点，别扯到管子了。”

　　宿管怪物没怀疑她，说了声谢谢就走开了。

　　季焰烟看李小狗:“记住钥匙的形状了吗？”

　　李小狗挠挠头：“记住了。”

　　季焰烟摸摸他的头：“乖，去吧，我会看好你身体的，记得要尽快，别耽误了下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