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你像是一阵旋风冲进咖啡店，玻璃门上的风铃随你推门的动作叮当作响，当看到吧台后面店长的身影时，你吓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老板老雷听到铃声，锐利的目光向你投来。你的老板是个身材健壮的中年男子，此刻他把袖子撸到手腕处，手上正在摇咖啡，小臂上的刺青顺着肌肉线条延展，棕色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辫，脖子上的纹身和下巴上的大胡子让那张脸自带“不好惹”气场。
虽然你迟到了，但还好老雷只是抬了抬下巴：“你来的刚好，卡罗尔没来，我替了一上午班，你赶紧换衣服上工。”
听到他说的话，你惊得瞪大眼睛：“卡罗尔没来？她从来没旷工过啊。”
卡罗尔是个棕色长卷发的褐肤漂亮美人，比你大几岁，也是咖啡店的员工之一。你印象里她是性格内敛且不自信的“不自知美人”，放在电影里就是那种一边不经意露出盛世美颜，一边抱怨说“我太难看了，没人找我约会”的角色。
但是她在工作上一直很认真，你刚刚来咖啡店的时候，还是卡罗尔手把手教你怎么做各种咖啡的。
“谁知道，电话也打不通，可能是生病了。”老雷擦了擦吧台，指了指更衣室，“别磨蹭了，今天天气冷，客人特别多，订单都在柜台上，麻烦你把饮品送去各桌——记得微笑。”
身旁的确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你连忙冲进更衣室，放好背包、换上围裙，出来时已经切换成标准服务微笑。
你把老板已经做好的饮品甜点，对着吧台上排成一列的单子挨个送上，每一桌都会附赠一个甜甜的微笑和一句“上午好，美人／帅哥”。
有些客人喜欢跟你聊天。
可能陪聊也是外国餐饮服务里特有的一环，虽然你本人不怎么喜欢聊天，但是为了小费，你总会做成一副耐心聆听、及时回应的姿态。
如果聊的内容有意思的话，你其实也会感兴趣，比如说最近新闻报道的有人失踪，最近天气反常什么的，这些话题你也能聊的有来有回；可如果有人突然开始大声抱怨起家长里短来了，那你就只能心里喊着救命，一句话也插不上，重复“微笑，点头，嗯”三个步骤。
时间在忙碌中一点一滴的过去了。
咖啡机嗡鸣作响，空气中飘着烘焙豆的焦香。
这位女性客人要的是拿铁配熏鸡肉贝果，那位休闲男士想要一杯纯咖、不加一点奶，还有人点了珍珠奶茶——你也喜欢这个，有品，就是煮珍珠要点时间。
你工作时耳边总能捕捉到客人的闲聊，不知为何几乎全是关于小镇新来的马戏团。
“听说那个新来的马戏团没有？他们的员工打扮成那样在街上走。”
“我邻居去看了表演，他说有节目有点太吓人了。”
“这就是他们吸引人的手段吧，还到处乱扔传单，真没素质。”
新来的马戏团俨然成了小镇的“潮流谈资”——你忙活了一下午，耳边就没断过顾客们的议论。可奇怪的是，大多数人提起它时，语气里总带着股说不出的抵触，算不上喜欢。
你留学的地方并非什么名校，只是一个名为维拉尔镇上的一所普通公立大学。当初中介亲戚拍着胸脯保证，说这里的环境绝不输大城市，可真踏足这片土地你才发现，小镇的风景虽透着几分淳朴，居民们却普遍保守排外。
好在你运气不算坏，承蒙老板和几位好心人的照料，才算勉强融入这里，前前后后也费了不少周折。如今马戏团初来乍到，真难想象他们做生意要面对多少麻烦。
唉，这年头，不管做什么，做什么都不容易啊。
你打起精神来把顾客应付过去，在做甜品的空隙里给卡罗尔发消息。
——“你还好吗？”
——“碰到什么事了，姐妹。”
——“你今天上午没来，老板有点担心你。”
但是消息都石沉大海，你抽空看了几次手机，都没有回复。
下午四点左右，店里顾客少了很多，你也能停下来松口气。
老雷也从后厨走出，看样子是想出去抽根烟，他注意到窗户上张贴的广告，眉头皱了起来：“又有人往窗户上贴传单，下次别让他们进来发。”
咖啡店外面也有一些室外桌椅，提供给那些想要吹风的客人，不过似乎因为今天天气意外地冷，客人们都进了室内，因此导致你没怎么关注窗户外的事，不过你有注意到街上许多粉色小丑服打扮的面具人在发传单。
老雷吩咐你道：“等你有空，把店里的这些传单收拾一下吧，乱糟糟的。”
“好嘞！”你比了个ok，话音一转，又好奇地问道，“我看大家对马戏团态度好像有点排斥，这样是不是太过头？”
“他们的行为的确挺奇怪的。”老雷回答你说，“如果对我们生意没有影响就算了，但是他们弄的顾客不舒服，我们生意也不好做，这就不行了。”
听了他的话，你也只好耸耸肩，表示：“你说得对，老板。”
老雷暂时离开了店里，你把散落的传单一一收拢。不收拾还不知道，几乎每个桌子都有马戏团的传单，你印象里好像也没放小丑进来呀？这些传单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收拾出了整整一大叠的传单，这些印着黑白帐篷的传单上，有个小丑的剪影，隐约和你遇见的那位很像。
你想起那位红衣小丑，他摔倒时手边好像也有一叠传单。一想到那么大个子的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发传单，被人揍又不能还手，你心里愈发感到怜惜。
刚把传单规整地摆到桌角，“叮铃铃——”门口的风铃突然清脆作响，打断了你的怔忡。
“欢迎光临——”
你下意识扬起笑脸，脱口而出。
进来的是位穿着剪裁得体的蓝色西装的男士，气质儒雅，脸上带着微笑，选择了靠门的桌子坐下。你还没递上菜单，他便语气温和地说：“麻烦给我来一杯热的、浓一点的咖啡。”
“好的，请稍等。”你维持着标志性的热情笑容，应声转身走向吧台。
你很快做好咖啡端过去，刚要转身，就被他叫住了：“谢谢，外面可真够冷的，这些传单是怎么回事？”
他注意到你放在一旁桌上的传单，语气带着不经意般的好奇。
想到这是那位红衣小丑的马戏团的传单，出于同为打工人的共情，你并不想把这些“广告”单纯打为“垃圾”，于是便开口介绍道：“是最近新来的马戏团，您没听说吗？里面的表演很有意思。”
蓝西装愣了一下，顿时饶有兴趣的询问你道：“哦？小姐你去参观过马戏团吗？”
没有，你也是今天刚刚知道马戏团。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这个时候再说“没去过”就有点太尴尬了。
于是你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是的，我昨天晚上去看过。”
——你记得刚刚听顾客聊天时说昨天晚上的确有表演。
“他们的演出非常精彩，虽然有点吓人，但是我很喜欢。”对上蓝西装略带深意的眼神，你反而愈发镇定，信口开河道，“先生你有空的话也可以去看看，错过了实在可惜——特别是里面有个红衣小丑的表演，当时我拼命鼓掌，手都拍红了。”
说着你还把手伸出来给他看，增加你的说服度。
怎么样！感谢我吧小丑先生，我可是在帮你拉客户！
日行一善的感觉让你脸上微笑愈发真情实意起来，好像你真的去看过表演一般。
蓝西装脸上的表情有点莫名沉默。
“那听上去可真是太棒了。”他啜了口咖啡，目光落在你脸上，“这些传单你还要吗？我最近回收纸张，我可以走的时候帮你直接带走。”
回收纸张是拿去卖掉吧？你想。
你看了眼传单上印刷的彩色帐篷，还有那个红衣小丑的形象小人，顿时心一横，决定当好人帮到底，拒绝了他说：“不了，因为我很喜欢马戏团表演，我决定周一的时候把传单带去学校向我的同学们介绍它，我希望他们都不要错过。”
就当帮挨打都不能还手的可怜小丑先生拉点业绩吧！你愈发感到胸口的红领巾红了起来。
“那真可惜。”蓝西装没说什么，只是笑容愈发灿烂，“听你刚刚说很喜欢马戏团的表演，其实我这儿有张明天的票，我临时要加班去不了。既然你那么喜欢的话，就拿去再看一次吧。”
你的手顿了顿，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张贴上粉色创可贴的非人般人偶面孔，那双鎏金瞳孔里的柔和与耳尖的泛红交替闪现。
其实你还挺想去看看的，可一想到要一个人挤在陌生人群里，还要应付可能的社交，你的脚步就像被钉住了似的。
回想起你刚来这里的那段时间，由于口语不好的原因，你没少遇到过囧事。甚至因为奇怪的发音被人嘲笑过好几次，这导致了本就不爱社交的你更加不喜欢出门。
幸好你有加入一个灵异爱好者的社团，让你的社恐情况好转了些，不然你根本不可能有勇气出来打工和面对那么多陌生顾客。
但是面对蓝西装突如其来的提议，你依旧下意识地拒绝：“抱歉，我想我没什么时间……”
“如果是精彩的表演，肯定会让人想要再去第二次的，不是吗？”蓝西装的态度意外强硬，笑容也变得神秘莫测，似乎是敏锐察觉到了你的虚张声势，让你顿感头皮发麻。
可恶，被架上了！
你只能硬邦邦地接过那张其实从来没有见过的粉黑色门票：“那……那太谢谢你了。”
你明天打算要上排位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