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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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涩的时光一如往常，静静地流逝，等待或许是最好的方式，亦或最奢侈的耗费办法。
那次旅馆的相处，让付辰记住了关杰这个瘦高的南方男孩儿，却并没有改变她一成不变的生活。很多人每天都在等待奇迹的出现，如同坐在树桩上等待兔子一头撞来的懒惰猎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期望着近乎为零的不堪命运。好笑吗？自省之后发现，其实我们都一样。
操场上覆着层薄薄的积雪，偶尔会有一些黄色的泥土耐不住寂寞悄悄露出湿润的脸儿，斑驳却宣告着下个季节的美好。已经有些晨练的人哈着白气慢跑，付辰有时也会加入其中，在体重超过警戒线的那几天。其实这样三不五时的锻炼起不到任何效果，可是女孩儿并不在乎，只是想要加入晨间那种正待复苏的半梦半醒时的感觉。她的生命，何尝不是在似睡非睡之间游荡？
她记得他说过，在南方，冬天下雨也不会结冰，在北方就不一样了，冬天的雨有个好听的名字——雪。那是水的另一种形式，很美很美。小辰你没见过，若你看到了，一定会爱上那种神奇的结构，那样漂亮的冰晶。付辰只是柔柔的笑，她怎么能告诉他，有你的地方，再绮丽的风景都让我心不在焉。
如今她像一只傻傻的走错方向的候鸟，逆着南迁的族群来到北方，她真的如愿以偿地见到雪，见到它迎面扑在脸上，见到它淘气地轻舞飞扬，见到它松软地铺陈在大地，见到它融化前纯洁到几近透明的身影。她多么想大声的告诉他：看到了！我看到你说的它！我把它捧在手心里，我用温暖的皮肤碰触到它，我的泪弥漫在它茫茫的胸怀里！可这样还不够，即便是你最在意喜欢的东西，你也无缘相见。你是悲哀的，但你却把这样的悲哀转嫁给我，移植到我的身上，你何其自私？
一个圣诞的假期，让付辰胖了十几斤。不知是懒惰作祟还是进入了所谓的二次育期，付辰有种从女孩儿渐渐蜕变成女人的自觉。听着CD，付辰绕着跑道慢慢溜达。已经完成今天的活动量，再稍微过渡一下就可以结束减肥运动。仰望天空，又开始飘起零星雪籽，如絮般轻盈迟缓，仿佛不忍打扰什么似的，翩然落下，极尽柔媚之能是。女孩儿皱眉，深吸一口气着急地努力压制剧烈撞击在胸膛的心跳。
“快躲开！”
付辰还来不及看清楚，侧脸就被不明物体狠狠撞了一下，猛地趔趄坐在地上。头晕眼花，耳朵嗡嗡直响，付辰感觉一阵阵的恶心，闭上眼睛攥紧双拳忍着。
“对不起，你没事儿吧？”一把熟悉的男声让付辰顿时火冒三丈：又是他！
她抬起眼皮看了眼来人，连这个细微的动作都会牵扯到胃部，她又想吐了。
“……”
见付辰不答话，关杰害怕地轻推她肩膀：“喂，付辰？你没事儿吧？打到哪里了？”
男孩儿蹲下身，见她戴着的白色毛线帽上印了个灰色的球印子，他急忙仔细检查起付辰的头部，冰凉的指尖一触碰到女孩儿的皮肤，她马上睁大双眼回瞪他，关杰见状立即缩手：“对不起，我没想到球会飞出去。”
半天，女孩儿才闷闷地道：“你打出来的球？”
男孩儿点点头，又急忙补上一句：“实在对不起，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你脸色不好。”关杰说完就要架她起来，付辰马上捂着嘴吱吱呜呜的推他手臂。男孩儿一看吓坏了，“你怎么了？哪儿难受？说话啊！”
他的焦急口吻，像极了某人。付辰一时难过，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刚吃下去的早餐已经到嗓子眼儿了，伸手捂着还来不及，怎么说话啊！可一手不敌双拳，她还是被关杰架了起来。刚站起来，一阵猛力的晕眩，付辰想控制都来不及了，‘哇’的一声，全吐在男孩儿身上。过了半秒，男孩儿一脸尴尬的笑：“原来你是想吐。”
吐过之后那股恶心劲儿稍稍缓解，付辰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你可真够坚定的，推都推不开。”
瞅眼男孩儿现在的狼狈样，付辰轻叹口气，掏出随身带着的纸巾递给他：“先擦擦，回头脱下来我给你洗。”
“不用了，送去干洗洗就好。”关杰其实是有些羞愧的，那篮球本来是他负气甩给队友，没想到将将穿过铁丝网上破漏的大洞，砸在她头上。即便是队友看到了喊出警告，也还是晚了半拍。
“你知道吗？”付辰看看他。
“什么？”
“过分的客气就是虚假。”女孩儿说得认真。
男孩儿看着她笑了，初冬的细雨中脱下自己沾了污秽的针织外套，单薄的秋衣抵不过寒冬的侵袭，让他温暖的身体瑟瑟发抖：“那……就不客气了。”
近距离的接触，她看清男孩儿的左眼下有一颗黑痣，瞬间记忆的重叠让付辰眼眶微热，就这样被那熟悉的片段淹没了视线，挪不开。
关杰有些窘，被个不太熟悉的女孩儿盯住自己看……可她的视线又不像是望着他，好似穿过他追逐着曾经的什么，她，又发呆了。他突然不喜欢这个女孩子发愣时的表情，那样的痴迷传达出一些捉摸不定的复杂情绪，他竟有被忽略了的感觉。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付辰被突兀的声音叫回现实，暗骂自己失态！正尴尬间，关杰的队友送来了他的球服，她问清关杰的宿舍号，就快步走开了。听到背后有一阵压抑着的笑，偶尔一声：行啊！你……飘进她耳朵。
头还是有些胀疼，她回到宿舍对着镜子照照，太阳穴周围青了一片。让室友帮她请了假，在伤处涂上药油，休息片刻就端着盆脏衣服走进水房。
多久不曾给自己以外的人洗过衣服？付辰想起上寄宿中学的时候，忍着冬天冰冷刺骨的自来水给他洗衣服。因为不晓得保护，一双手长满了冻疮，又疼又痒的弄得她死去活来，连上课都无心听讲。他知道了以后心疼得不得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训斥她以后再不许碰冷水，不许在他面前长冻疮。
付辰忍不住乐出来，想到那时他脸上紧张的样子，想到他捉住她的手，轻轻的对着那些小小的红肿硬实的包哈气，关切地问她还疼不疼？似乎他就是她的灵丹妙药。他翘课去帮她买药，翻爬布满铁刺的高墙时，挂坏了他最珍爱的运动裤。他下了晚自习把药塞在她手上，她看到他怪异地用背包遮着大腿，在她的严刑逼供下终于招认。他说得轻松随意，她却内疚了一个多星期，直到放寒假回家时用积攒的零花钱买了条同样的，在他生日那天，悄悄放进他的抽屉里。
白羊座，四月天里的生日，她永远忘不了。几乎那就是她的第二个私密的日子，她和他约定的要一起过的生日。
手里麻利地把衣服拧干，抖平皱褶，摊开来凉在水房的晒衣绳上，付辰长长地吁了口气。她低下头，反复翻看着自己通红的手。
你知道吗？水依旧冰寒，但现在，我学会了往冰水里加些热水，我不再为难我的五指，我学会了保护它们，因为再没有人会像你一样，牺牲心爱的东西，单单为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