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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下大选 男主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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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选如约而至,宋雪时出关时天空下起了细雨。
远远一观,有青年行于群山之间,手撑一把油纸伞,白衣出世,不染纤尘。
宋雪时面上不显,仍然高冷杀伐,内心却疯狂跟666吐槽,“这什么鬼天气啊,还下雨,很影响人做任务的好不好!”
他真的很讨厌下雨!
666只好拼命安慰炸毛的宋雪时,“宿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男主要出场了。”
只见一众少男少女共踏云梯,流云浮动,鹤飞鸾舞,脚下万丈悬崖,一步差池,粉身碎骨。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身形颀长,遥遥甩开众人,如同一柄划破雨幕的利刃,周身漫开三尺的凛冽寒意。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参选弟子熙熙攘攘的,看不出高下之分。
宋雪时心中暗叹,不愧是男主,天资真是当世第一,天纵奇才。
只是可怜这些同来参选的子弟。
天下大选选拔弟子向来名额严苛,如同养蛊一般层层筛选,纵然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倘若不幸遇上天资众多的一届,便是神仙打架,名额固定之下,更是卷出奇迹,纵使自身天赋不俗,只要稍逊一筹,便只能惨遭淘汰。故而数次奔赴天下大选、屡试不过之人,大有人在。
大选本就不严格限制年岁,修仙一道,不分年纪,入道之后,若成神则修行圆满,天地同寿,若心魔丛生,修为滞涩,便也不过磋磨半生,泯然众人已。
眼下众人闯的就是天下大选第一关——纵仙门,所谓纵仙门,就是过云梯,入仙门。
云梯之上,霏雨绵绵,雨丝看着纤细微弱,落到人身上却寒侵骨髓,如针砭刺骨。霏雨既歇,万般幻象便由此而生。
宋雪时望着云梯上的一众子弟,心底生出几分隐忧。
纵仙门的难度会跟随本届天下大选中最为出众的参选者动态调整。立下这套规矩的本意,是避免关卡难度太过平缓,若是一届天才云集,便起不到筛选甄别之效。
而今林溪昼天资太过卓绝,整座云梯的威压,都被悄悄抬到了一个可怖的地步。
身后一众弟子苦不堪言。
不少人虽然天资不俗,可在这份被拔高的重压之下,脚步踉跄,面色青白,被幻境缠上,神魂动荡,脚下就是万丈云海,稍有恍惚便会坠落。
有人咬牙硬撑,也有人已经撑不住,触发护阵,被阵法弹飞出去,黯然淘汰。
可走在最前方的林溪昼,全然不受周遭影响。
林溪昼浑身湿透,却不见半分狼狈,反倒透出一股孤勇决绝。幻境迷雾在他身周自动散开,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如磐石,一步步向着云梯尽头行去,将其余众人远远甩在身后。
“宿主看见了吧,男主天资恐怖如斯,一人强行拉高试炼难度。”666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原著此处便有大批弟子折损于此。
宋雪时站在高台雨雾之中,望着那道孤峭的少年身影,心头五味杂陈。
此刻的林溪昼尚且青涩稚嫩,全然没有往后为爱堕魔的疯批模样,看上去纯良无害,只是神色淡漠疏离。
只是望着这道身影,宋雪时心口便泛起一阵钝痛。仿佛那柄刺穿原主心口的长剑,已经遥遥抵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仿佛自己已经经历过一遍原主被一剑穿心而死的痛。
是了,就是这个人。
将来会手持长剑,刺穿自己心口的那个人。
他真的能改写剧情,扭转这既定的命运吗?
冷雨漫过衣袂,宋雪时下意识运转无情道心法。
冰凉灵力淌遍四肢百骸,纷乱的思绪被强行压下,心神归于一片寂然。
“666,你说我会露馅吗,我这半吊子,能维持住原主无情道的人设吗?”宋雪时在心底担忧道。
“没事的宿主,只要你不对书中人物动情,你便可以维持在无情道巅峰。你是天外来物,你的所知所觉不为这个世界天道所察觉约束。”666语气严肃。
世人皆道修无情道要斩尽七情六欲。可于他这个由于意外辗转而来的异世孤魂,走这条大道竟意外适配。
因为他不曾真正参与这个世界的因果、悲欢。
宋雪时垂落眼睫,眼底万千思虑尽数掩在蒙蒙雨雾底下,无人看破。
几道流光落上高台,是几位与原主年少便相识的同辈峰主。
“寂晓,闭关多时,今日总算见你出关。”一身月白道袍的景朔真君缓步上前,眉眼带着熟稔的笑意,“此番闭关,修为又更为深不可测,当真可喜。”
白发的玄晏真人也颔首,语气带着由衷赞叹:“恭喜寂晓仙尊出关,外界久不见你现身,不少人还在猜测你是否修为桎梏,无所精进,今日一见,才知传闻虚妄。”
宋雪时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面上维持着原主该有的淡然神色,微微颔首回礼,声音清浅平淡:“诸位道友谬赞,不过是修为略有突破罢了。”
几人站在高台边,彼此闲谈几句,说起宗门琐事,气氛松弛,皆是多年相交的旧情。
闲谈间,众人的目光,才被下方场间的动静牵引过去。
试炼的余波渐渐散去,方才第一个踏过云梯的少年,此刻正静静立在冷雨之中。黑发已然被雨水浸透,雨滴顺着下颌滴落,一身白衣湿淋淋贴在身上,可身姿挺拔如青松,周身锐气藏于淡漠神色之下,纵然刚刚历经那般折磨神魂的试炼,不见半分狼狈颓丧。
场间不少弟子尚且神魂震荡,面色惨白,唯有他,一身清冷,岿然不动。
高台之上瞬间安静几分。
宋雪时这才细细打量眼前少年,方才试炼之中,他只望见少年隐没在云梯云雾里的身形,并未看清他的真容。
此刻云雾散尽,少年的眉眼清晰地显露出来。和周身气质一般冷冽,面容棱角锋利,自带一股慑人的锐气,叫人心生敬畏,不敢肆意直视端详。
明明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书中的男主,宋雪时心底却泛起一丝莫名熟稔,恍若故人久别重逢。他不动声色压下这突兀的错觉,缓缓收回目光。
“此人……”玄晏真人微微眯起眼,语气里满是讶异,“方才云梯试炼,我远远观望,那等重压之下,竟第一个闯了出来。”
“风骨、心性、天资,样样拔尖。”景朔真君低声感慨,“这般气度,恍惚间,竟有几分当年寂晓仙尊初入宗门时的影子。”
这话一出,旁人纷纷点头附和。
清瑶君目光落在宋雪时身上,满眼敬畏:“也唯有寂晓仙尊,当年才有这般惊才绝艳的出场。这么多年过去,依旧难忘。”
也有人视线牢牢锁着底下淋雨的少年,忍不住感叹:“真是后生可畏。此人若是好好栽培,将来的高度,恐怕不可估量。”
“不知最后会被哪一门派收入门下。”
议论声错落响起。
清瑶君抚着袖边玉饰,轻轻叹道:“想当年寂晓初登试炼台,也是这般惊得全门侧目。岁月流转,竟又见到这般耀眼的后生。”
旁边昭衍上君却持不同看法,指尖轻叩栏杆:“天资固然难得,但锋芒太盛,未必是好事。”
一部分人还沉浸在追忆宋雪时往昔的绝代风华,满心赞叹这位寂晓仙尊;另一部分人,则已经被横空出世的少年牢牢吸引,感慨新生锋芒逼人。
只有宋雪时,心口微微发沉。
他清清楚楚看见,雨幕之下,那个名叫林溪昼的少年,抬眼,漆黑的眼眸,直直望向了高台之上的自己。
那眼神晦暗不明,竟透出一股偏执来。宋雪时被这眼神看得心惊肉跳。
不是,男主这怎么看起来像黑心芝麻馅的。
冷雨顺着少年的发梢不断滴落,林溪昼无视周遭各门派长老的目光,径直穿过场间林立的弟子,一步步朝着高台走来。
雨水打湿他一身白衣,脚下的石板积起浅浅水洼,每一步都掷地有声。
周遭的议论声渐渐停息,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宋雪时的神经瞬间绷到极致。
少年踏上高台的石阶,在漫天冷雨之中,直直跪在了寂晓仙尊的面前。
“弟子林溪昼,恳请拜入寂晓仙尊门下。”
少年的声音清冽,穿透淅沥雨声,一字一句,响彻高台。
全场骤然一片哗然。
天下大选本只是踏入各宗门的一块敲门砖。寻常弟子,入选后大多先入外门,历经数年苦修,闯过重重试炼,方才得以踏入内门,再谋求拜入长老座下。
能够在大选中破格直入内门,已是万分难得,更不要说,直接拜进仙尊门下。
纵有天资卓绝之辈得长老青眼、直接收为亲传,那也只是凤毛麟角,譬如昔年的寂晓仙尊宋雪时,便是这般惊才绝艳的特例。
台下弟子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就连高台上的一众长老,眉宇间也都浮起错愕之色。
谁都知道,寂晓仙尊清修多年,心性淡漠绝尘,从来不曾收徒。多少天赋卓绝的后辈挤破头想要拜到他座下,却都无疾而终。
这么多年,他的洞府始终空空荡荡,经年漫雪,没有半分门生烟火气。
玄晏真人微微蹙眉,低声同身旁景朔真君说道:“这少年胆子也太大,竟直接选中寂晓。仙尊素来不收徒,多半是要被回绝的。”
清瑶君捻着腕间玉珠,轻声感慨:“此人眼光极高,一眼便盯住全仙门最难拜入的门下。只是,寂晓这么多年,就没有动过收徒的念头。”
昭衍上君指尖依旧叩着栏杆,目光沉沉落在下跪的少年身上:“锋芒毕露,又敢孤注一掷,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可偏偏选了一位从不收徒的仙尊,多半要落空。”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默认,寂晓仙尊定会一口回绝。
唯有宋雪时浑身紧绷,后背竟渗出一层薄凉的寒意。
真的要收林溪昼为徒吗?如果不收他为徒,也许他就不会修无情道,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为无情道大成,杀妻证道了。
“宿主,你必须收他为徒。”666毫无预兆,冰冷的声音骤然在识海响起。
“为什么?”宋雪时在心底不解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