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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治昏了 “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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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挂钟声不知何时变了调,木质钟摆的规律敲击,变成了某种沉闷单调的撞击声。
眼皮重若千斤,每一次试图掀开都伴随着眩晕,喉咙干得发痛,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子。
身体的感觉慢慢回归,除了右腿腿伤的钝痛,还有一股燥热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炙烤着五脏六腑。
艾瑞拉费力地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不是营地帐篷那灰绿色的帆布顶,而是一片斑驳灰暗的金属车顶,上面布满了锈迹和水渍霉斑。
这是在移动的车里?
“天哪,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一个充满惊喜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只手覆上了艾瑞拉的额头。
艾瑞拉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对上了艾米布满血丝的蓝眼睛。
“我…咳咳咳...”艾瑞拉刚开口,就引发一阵咳嗽。
艾米连忙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递到艾瑞拉唇边:“喝口水,慢点喝。”
清凉的水带着一丝铁锈味滑入喉咙,缓解了灼痛感,也让艾瑞拉清醒了不少。
她小口啜饮,视线扫过车内。这是一辆改装过的吉普车,空间不小,堆放着背包、毯子、散落的物资,显得有些凌乱。
“我睡了多久?”艾瑞拉的声音沙哑,但总算能连贯发出完整的一句话。
“整整一天一夜还拐弯呢!”坐在驾驶座的莫尔抢先回答,戏谑道:“你要是再不醒,这小妞的眼泪能给咱这车都淹了,到时候也不用开车了,直接划船去那见鬼的疾控中心得了!”
艾米瞬间脸红,一半是羞恼,一半是被人戳破心事的窘迫,她瞪了眼莫尔,却没有反驳,握住艾瑞拉的手,低声道:“你一直在说胡话,浑身滚烫,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艾瑞拉心底涌起暖流,压过了身体的难受,她反手回握艾米,示意自己没事。
“我做了个梦。”艾瑞拉扭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梦见我奶奶了。”
艾米紧张起来,不安道:“你奶奶?那她现在…”她不敢问下去,在这个活死人横行的地狱里,亲人的结局往往是残酷的。
艾瑞拉立刻明白了她的担忧,心头一软,微笑道:“别担心,艾米。我奶奶走得很安详,很多年前的事了。是我…亲自给她老人家送的终,陪她走完了最后一程。”
艾米松了口气,“那就好。”现在对她而言,能够寿终正寝,在亲人的陪伴下平静离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莫尔轻哼一声,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我们这是去哪儿?”艾瑞拉的记忆还停留在营地。
“疾控中心。”艾米应声回答,又垂头丧气道:“莫拉莱斯一家去伯明翰寻亲戚了,没和我们一起走。吉姆他...他被感染了,他不想变成那种东西,也不想拖累大家,瑞克劝了很久,但他很坚决,就在路边一棵大橡树坐下了。”她绞着手指,“我们给他留了足够的水,还有那把枪。”
艾瑞拉了然,这些都在按照原剧情发展。
艾米察觉到艾瑞拉的沉默,以为是刚醒来听到坏消息而难过,她轻轻捏了捏艾瑞拉的手,转移话题:“对了,你昏迷的时候可热闹了!莫尔那张嘴......”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告状道:“跟租来似的,就没消停过!一会儿嚷嚷着说你是装的,想偷懒不干活,一会儿又骂戴尔医术不行,给你治昏了…”
“放屁!”莫尔从后视镜里瞪向艾米,“老子那是…那是他妈的激励疗法!懂不懂?躺着挺尸能活命了?就得骂醒她!再说了,老子说错了吗?那老头手艺本来就不行,我可没骂错!”
他梗着脖子,语气又急又冲,极力否认自己曾流露出的关切,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配上他凶悍的眉眼和寸头,竟显出几分滑稽。
艾米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不服气地顶回去:“你才不懂!艾瑞拉需要的是休息和照顾,不是你那些难听刺耳的话!你那不是激励,是噪音污染!”
“哈!你在质疑我?老子把她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时候,你他妈还在营地玩泥巴呢,大小姐!”莫尔嗤之以鼻,唾沫星子都要飞溅到后座。
“你!简直不可理喻!”艾米气得脸颊通红。
“老子乐意!你管着吗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艾瑞拉,展开了激烈又幼稚的辩论,那架势活像两个抢糖吃的小学生,车内原本压抑的气氛,被他俩的吵闹声搅得喧腾起来。
艾瑞拉听着耳边毫无营养的斗嘴,笑意终于从眼底浮现出来。
身体很累,伤口很疼,但奶奶的话和眼前鲜活的一幕,像颗小小的种子,在她被恐惧和疲惫冻结的心田,探出绿意。
她闭上眼,将发烫的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放任自己沉浸在短暂而珍贵的嘈杂里。
艾米见艾瑞拉闭上眼,马上停止了和莫尔的口水战,凑近问:“艾瑞拉,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再喝点水?”她拿起水壶,动作小心翼翼。
莫尔也从后视镜斜睨了一眼,虽然嘴上没停,还在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娇气”、“麻烦”,但车速在不经意间放慢了,让颠簸减轻些许。
艾瑞拉摇摇头,握紧艾米的手。
路很长,茫茫无边。可至少此刻,有人争吵,有人关心,有人愿意为她流泪,还有人会因为她醒来而真心实意地高兴。
这感觉,还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