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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引蛇出洞 好算计 ...
“原来如此。”
是夜,雨缠绵不休。城外废弃的河神庙里,李岁聿听完林让尘转述的话,心中已了然。
雨滴顺着瓦片缝隙滚落,啪嗒一声炸在脏乱的地面上。李岁聿微微侧身挪步,以免被冷雨打湿衣襟。
他思索片刻,眉尖微蹙,疑惑道:“方沅武功远不及方易,处事也不如方易稳重,老帮主怎么会把帮主之位传给他。”
“偏心?”林让尘随口猜道。
听到这猜测,李岁聿垂眼,指尖轻轻抵在下巴,语调缓慢:“我看不像,老帮主若偏心,江湖上早就传开了,况且,他只收了这两位亲传弟子,自然是疼爱得紧。你说,方沅是装病?”
李岁聿的话太过零碎简短,饶是林让尘都得顿一下才反应过来,当即点头:“他晕得太过凑巧。”
“是装病,也是真有病。”李岁聿回忆初见方沅的模样,那人看着便孱弱,脸白得异于常人。
整日穿街走巷、在外奔波的人,怎会是这般毫无风霜的白。
像林让尘这般养在深宅、锦衣玉食的郎君,肤色白皙才合常理。
林让尘察觉到李岁聿直白又坦荡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心口忽然被轻轻一挠,莫名燥了起来,不自然地问道:“你看什么?”
“你很白。”
林让尘:“……”
耳尖悄无声息漫上一层薄红,他在心底将这句直白的话反复碾磨几遍,也摸不清李岁聿是无心之言,还是别有深意。
再抬眸,李岁聿早已收回目光,半点没察觉他的心乱如麻,正色道:“方沅身上定然藏着顽疾。”
林让尘勉强收摄心神,将纷乱情绪压下,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影六刺杀失手后,方易本要与他说要事,方沅一咳嗽,方易便立刻不再追问。若方沅有病,一切便都说得通了。武功不如师弟,不是懒散,而是久病之下的自暴自弃。我与他交手时,他招式章法极为熟练,分明是认真下过苦功。”
“他面相也不太好。”
林让尘眉头一挑,只觉新奇,尾音轻轻翘起:“你还会看面相呢?”
李岁聿:“……”
“你看看我。”
说罢,林让尘微微倾身凑近,眼底带着几分期待,静静等着李岁聿打量。
李岁聿下意识垂下眼帘,对他这般亲近举动很是不解。
两人距离近得有些逾矩,他深深皱起眉,随口胡诌道:“富贵之相。”
“这么准?”林让尘语调上扬,眼底藏着浅浅笑意,话锋一转,“我差点就信了。”
李岁聿不动声色拉开半步距离,眸中蒙上一层淡淡尘雾,神色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伤感,薄唇轻启。
“我看得出将死之人的面相。”
林让尘:“?”
“李四,你又咒我?!”
林让尘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语气陡然拔高,显然气得不轻。
李岁聿愣了愣,回想方才所言。
竟闹了个大乌龙。
“我看不出你的面相,方才是乱说的。方沅有将死之相,绝非虚言。”李岁聿难得费力解释,提起方沅,又沉声道,“他那异于常人的白,唇色泛紫,还有颈间系着的彩绳,都不是长寿之人该有的。”
听罢,林让尘脸色瞬间一黑。
原来方才盯着自己说白,是在对比方沅。
“一个命不久矣、武功不济、行事又跳脱的人被推上帮主之位,实在蹊跷。”
林让尘压下心头那点怪异情绪,闷闷答道:“他必是在死前有件事要完成,此事有老帮主默许,且唯有坐上帮主之位,才能去做。”
至于究竟何事,两人一时都无头绪。
“嗯。”李岁聿正了正神色,抱臂而立,望向漏风斑驳的屋顶,语气骤然一冷:“上面的人,听够了吗?”
林让尘猛地一怔。
下一刻,屋檐飞下四五个黑衣刺客,一身湿冷雾气,团团围住两人,反手甩出九节鞭。
“护好你自己。”
李岁聿语气沉稳,长臂一伸将人拦在身后,另一手飞快抽出腰间短刀,寒刃映着微光,戒备地盯着来人。
九条铁鞭如毒蛇吐信,从四面八方缠杀而来。李岁聿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飘开。他欺至最前那名刺客身前,短刀干脆利落一掠。
那人张了张嘴,半句未出,便直直倒下。
好快!
余下刺客俱是大惊。
在这狭小破庙之中,他握短刀竟能同时避开数鞭,还能腾出手一击毙命!
“往外跑!”
李岁聿低喝一声,刀脊横挑,精准勾住袭来鞭梢,猛地向侧方一甩。
那刺客被巨力带得踉跄前扑。
缺口一破,李岁聿随手往庙中掷出几颗圆球。
白烟瞬间笼罩整座破庙,林让尘趁机冲出庙外,连油衣都来不及取。
他解下马绳,翻身上马,策马直奔山林。
院墙上埋伏已久的刺客见浓烟滚出,立刻冒雨追出。
李岁聿提气掠上屋顶,烟雾渐散,几名刺客正警惕张望。他摸出腰间铁莲花,掌心一按机关。
铁瓣轰然弹炸,如一场夺命落花旋扫狭小庙堂,几名刺客惨叫倒地,血肉模糊。
远处忽然传来杂乱马蹄声,急乱无章,混着呼喝与风雨呼啸。
不好!他们追着林让尘去了!
李岁聿足尖在瓦面轻点,身形如雨夜飞燕,疾掠而出。
他循着马蹄声抄近路钻林,雨幕之中只闻衣袂破风之声,不见半个人影。
刺客们策马狂追,林间小路崎岖,又雨水湿滑,极考验御马术。几人技艺不精,接连滑倒在地。
林让尘一手死攥缰绳,一手抹开满脸雨水,艰难回头。雨丝如针,扎得他睁不开眼,只看见几道黑影在树影里越追越近,马蹄声步步紧逼。
他呼吸急促,指尖冰凉,只能咬牙狠夹马腹,往林子更深处逃去。
距离瞬间拉近,领头刺客厉声大喝:“放箭!”
随行刺客摘弓搭箭,弦声紧绷,雨点般箭矢直扑林让尘后背。
林让尘伏低在马背上,身后破空声刺耳,几支箭擦着衣袍钉入土中。
就在下一支箭即将洞穿他后心的刹那,一道黑影自头顶树影骤然俯冲而下。
李岁聿掠过湿冷枝叶,身形飞快扑落。手腕一翻,三枚透骨钉破空而出,精准撞飞那致命一箭。
“绕弯道!”
他低喝一声,声音隐在风雨中。
林让尘心领神会,猛地勒缰,马匹人立而起,旋即拐进一条狭窄岔道。
此处树木密集,正好冲散追兵阵型,给李岁聿逐个击破的机会。
李岁聿借树干一蹬,斜掠至小道半空,直面奔来马匹。
刺客们齐齐一震,哪有人以身拦马!
刹那间,他滞空掷出透骨钉,右手一抬,钩索直射对面高树。
几人应声落马,李岁聿借钩索荡上树干,足尖一点即走,动作行云流水,踏枝追去。
领头刺客见手下接连毙命,目眦欲裂。他勒住马,取下弓,拼尽全力,朝林让尘后背射出一箭。
箭势沉猛,直取后心。
李岁聿在树顶看得真切,急掷透骨钉拦截。不料箭势太烈,只被撞偏少许,仍狠狠射入马前腿肩胛。
快马痛嘶一声,前腿软倒,随即立起,疯一般冲向小坡。
“!”
李岁聿眉峰一紧,一钉解决领头刺客,立刻飞身追去。
林让尘死死攥缰,根本控不住疯马,身体被颠得几乎飞起,眼看便要撞向坡前老槐树。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自半空悍然扑来。
李岁聿足尖在马颈狠狠一踏,借势探臂一捞,精准扣住林让尘腰侧,猛地将人从马背上拽落。
他将林让尘狠狠按进怀里,手臂牢牢护住对方的头。
两人抱作一团,顺着碎石陡坡轰然滚下。
碎石飞溅,李岁聿依旧将人护在身下,肩背接连撞在树根与乱石上,闷哼一声却半点没松劲。
“轰隆——”
惊雷炸顶,天地一颤,雨雾被震得四散。
滚至坡底的两人同时低哼一声,意识在雷鸣中彻底模糊。
……
再次睁眼,天已微亮,雨停了。
林让尘艰难掀开眼帘,恍惚看见几步外大树下靠着一人,满身污泥狼狈不堪。
他定睛一看,那身形衣着,分明是自己!
完了!
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心头,他半天回不过神。
怎么……又互换身体了?!
“你醒了?”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不悦。
林让尘撑着想起身,浑身骨头像散了架,酸痛钻心。
他疼得倒抽冷气,怏怏躺回地上,喃喃道:“怎么又换了?”
原以为那是最后一次,换回便算结束。
谁曾想……
李岁聿心情极差,冷声道:“雨水、雷声、身体接触。”
林让尘:“……”
唯一稍安的是,按这规律,他们迟早还能换回来。
“林让尘。”李岁聿忽然叫他名字,林让尘心头一跳,对方后半句字字清晰,“你算计我。”
“……”
“你故意约我来河神庙谈宴会之事,嘴上说避丐帮耳目,实则早有算计。将一路跟踪你的刺客引到此处,借我之手替你除尽麻烦。”
那些刺客想必是淮扬城地方官的意思,毕竟林让尘前脚才从姑苏子城出来。
碍于林让尘身边江湖人多,这些日才没动手。
此次急着动手,多半是不愿让他插手下月清宴。
林让尘一定是早已知晓,故意引他出来,借他之手连灭三拨刺客,在地方官面前立威,让对方再不敢轻举妄动。
“林让尘,你打的好算计。”
林让尘被戳破心思也不恼,反倒露出几分欣赏笑意。李岁聿懒得看他,偏过头去。
“哎,天道不是已经罚我了嘛。”林让尘忍痛起身,走近示好,“我这不也替你受了这身伤。”
李岁聿喉间一哽,想说若不是护着他,他根本不会受伤。可话到嘴边又咽下,跟满心算计的人说这些,毫无意义。
“李四,昨夜你帮我大忙,回头去我府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林让尘凑近,见他没躲开,才敢挨着坐下。
“用不着你赏。我把你杀了,一切好说。”
林让尘:“……”
“你不会的。”
他这般笃定,反倒让李岁聿微怔。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只是看得出,你心下麻木,没什么事能勾起你的兴趣。没有必要之事,你不会杀人。”
李岁聿唇角轻轻一扯,没再辩解。
这些日子相处,林让尘确实摸准了他几分性子,看李岁聿的神情,这就是说对了。
“林让尘,你今晚不许回客栈睡。”
李岁聿突然想起初次换魂时,林让尘的所作所为,眉头皱起,忙声提醒。
林让尘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座摆在他面前的大山,混身上下不舒服,他嫌弃地说道:“我才不睡乞食窝。”
又来了。
李岁聿无奈地问道:“离淮扬清宴没剩几天,你就不能妥协一下?”
林让尘不以为意地回:“你就不能找个理由从丐帮驻地搬出去吗?”
林家贵公子无关痛痒的几句,让李岁聿心里冒起一团火。
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对旁人呼来喝去,连一点苦也吃不得。
借着家世显赫,年纪轻轻做上别人大半辈子做不到的位置,却连乞儿窝也不愿意待。
这样的人,竟然能是当朝五品官!
大辛是真要亡了。
“林让尘,有时候我在想,人是真的分了高低贵贱。”李岁聿眼含怒意,压抑着声线,音色发颤,“一个寒门子弟,生在乡镇,最知民生疾苦,寒窗苦读几十年,为民生为社稷,偏偏苦了大半辈子,没有功名。”
“而一个世家子弟,生来便衔玉,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十四入国子学,有名师教导,有书籍全览。更不必说,贡举日重,行卷成风。攀亲戚怕是都能攀上个芝麻官,却是寒门士子奢求不来的一辈子。”
“一群不知民生、没吃过苦的人做了官,一群吃苦、知晓民生的人却当不了官,真是可笑。”
李岁聿显然是憋了很久的火气,今日趁着这个缺口全说出来了。
林让尘怔住,从小到大,他还没被人从头到尾的批判一遍,更何况是被一个刺客!
他下意识要张口反驳,却迟迟发不出声。
“林让尘,我不知道你是真学问还是假学问,也不在意你贡举是怎么考的。我只问一句,你当官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一句重重地砸下来,李岁聿的声音竟与脑海深处一道苍老厚重的话音猛地撞在一起。
一模一样的问句,一模一样的力道。
仿佛一瞬间,他又坐回了国子监的讲堂之上。
面前的国子博士垂眸望着年少的他,轻声问道:“让尘,你立志为官,为的什么?”
少年时期的林让尘嘴角翘起,满怀憧憬地张口道:“为的是社稷黎民。为官者,当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
国子博士的笑容隐去,视野里再次浮现李岁聿愤懑的神态。
自然是为的社稷黎民……
但他为官这几年,扪心自问,有做过一件利民的事吗?
前些日子小乞儿因他的施善而死去,他悲痛不已。与使君交谈,知晓地方官员与商勾结,他义愤填膺。
但他只是站在高台谈天判地,如今真换成乞儿身份,又万般不愿。
林让尘忽觉脸热,无地自容。
“走了,你回城西土地庙,我回客栈。”李岁聿看他不再言语,也懒得多说,他拍拍身上的泥土,起身欲走。
“郎君——”
远处传来阿宗的呼唤声,李岁聿循声望去,看见阿宗领着一队侍卫跑来。
这么快就找到了。
看来林让尘怕自己不帮忙,在林子里也留了后手。
“郎君,你怎么样?”阿宗停在他前面,担忧地问道。
李岁聿斜睨一眼,伸出指头指向靠在树上的人,冷嗤一声:“你家郎君在那儿。”
阿宗愣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唉声叹气:“怎么又换了啊?”
林让尘望望天,他也很想知道。
参考文献:为官者,当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贾谊《新书·大政》
新年快乐哦!
祝读者宝宝们新的一年万事如意,身体健康,财源滚滚来~
哈哈哈又换了
前半篇是林让尘的成长线,后半篇是李岁聿的救赎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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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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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榜隔日更,有榜随榜更,保证更新,不会断更~ 更新时间:15点或21点 (这周有榜,12、14、16、19更) 预收:战神义父被亲手带大的孩子吃干抹尽的故事:《战神在下》 恐游大佬被一路带练的萌新吃干抹尽的故事:《命都给你,带我通关[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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