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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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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看见我了?”我问。澈低头专注于我那道挺艺术的伤口。
父亲显然有些意外。“什么?”……他沉吟了一会儿,“罗儿……”我一定是极为讽刺地笑了一下,让他打住了话头。
“怎么,舍不得?”那女人该是新来的吧?谁知道。但我还是一眼看透了面前这个还衣衫不整,一脸惊慌狼狈的男人。
他在我面前从来都是个傻子一样。
他正了正面色,似是觉出了我的不屑。“罗儿,她并没有看清,只是个模糊的人影罢了……”
“那么,你打算留下她?”我打断他,直接了当。他显是有些尴尬,却终是点了点头。表情竟还满郑重的。我心里冷笑,要不要告诉他呢?他居然还妄想留下那女人,真是有趣,难道教训还不够多么?
他还想说什么,我抬头看他。
“罗儿,以后,你……你要安分一些,……”什么意思?是要我乖乖躲在这荒凉的小庭院吗?
我想起那个老头儿,好象他生前常常半夜来找我,带我穿越城市,到深山里去玩,有时候好几天后我才会想起回来。那时候,我跟在他身后,穿过夜晚的京城,禁了夜的大街冷清空旷,我们就在屋顶上飞跃。花街柳巷里却格外热闹,空气里都洋溢着糜烂的气味。我就从这座城市的一个屋顶跃向另一个屋顶,俯视这一切,让我觉得自己好象真神一样。
那些冷清与热闹就显得特别不真实。我有时候觉得只要我挥一挥手,这一切都会灰飞烟灭。我真喜欢俯视的感觉,从高处看下去,什么都变小了,更清晰,更全面,让我像神一样对一切一目了然。后来,我不知不觉就追到那老头儿前面了,然后不知不觉落他老远,他就在后面唤我:“罗儿,小罗儿,别太急呢!”我大多数时候会停下来等他,顺便欣赏风景。那时侯,我总是四处瞎闯,父亲就以为我安分地呆在他给我的小院子里,于是满意地将我忽视。直到那老头儿死了,他不来找我,我也没了兴致,除了偶尔去一次那个暗室,我实在很少再出去瞎闯了。因为我发现,其实这大宅中也有挺多好玩的东西。很显然,我的这种玩法让宅主受不太了
谁都受不了家里有一个妖精一样的儿子!”这是他的原话。他当然不敢当着我说,但我怎么会听不到?他是对一个女人说的,一个现在在这宅中算的上顶尖的妖冶女人。
我认为我应该恨那个女人,于是我就开始恨他。可是我觉得让我去恨一个人实在是很好笑,我没办法,怎么说呢?我只会觉得好玩或者无趣,有时候我会觉得挺烦,偶尔做些让人兴奋的事。恨这种感情太过强烈,我顶多是不喜欢罢了。由于无法恨,所以这个叫夏思蘼的女人就成了一个非常好笑的存在,我常常会忘了她——我名义上的母亲。
没错,她当然不是我母亲,我母亲生我的时候她正和我母亲的丈夫寻欢作乐。听说我要出生了,他们两个一起来看,结果我母亲死了,我活了下来。
我实在想不通我那荒唐的父亲当时是怎么想的,我想他是被我迷住了。我的眼睛很漂亮,我生下来就马上睁开了眼睛,他是这么说的。其实他不知道,我在母亲身体里是就已经开始看了,我甚至能听见母亲说话。我有时候做梦,会觉得又回到了母亲的身体中,又听见那个世间最美好的声音,轻轻在我耳边呢喃:“罗儿,你叫罗儿,我的罗儿……”“无论如何,要活着,好好活着……”“断断续续,我觉得她是说了很多的,我却只能记得这些……
有点儿不太对劲儿——我回过神来。低头,发现澈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手,呆呆看着我。抬头,父亲一脸惊愕,充满痴迷与茫然。我抬腿退到床上,“看什么?”
该死,我该不会是笑了吧?澈说我睡着的时候,有时会露出笑来,“罗少爷睡着的时候真美呢。笑得像清晨初开的栀子,空气都变甜了一样……”去他的,真无聊。
父亲有些尴尬地吸了一口气,歪过头去。“呃……罗儿,那个……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顾左右而言他?别想!我忽然有了恶作剧的兴致。
“那个女人呢?”
他像是被噎了一下,转头有些慌乱地瞪我。
“罗少爷,您放过她吧。”是澈,真有趣,他怎么敢!
我抬腿就踹了他的手臂一下,当然我没用什么力气。他低了头不再说话。反而坐在床边,又开始捣鼓我的伤口,算了,我当他不存在。
我饶有趣味地看着父亲,“你有本事留下她?”“罗儿,”那个男人加重了语气,“他没有看清……”“可还是看见了。”我实在太过直接。父亲每次都被我呛得说不出话来。
有个清秀的小书童慌张地跑进来——使劲低着头不看我——附在父亲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我才没兴趣呢!
父亲皱了皱眉,有些担心的样子,要随那小童走。“哎!那个女人呢?”我不依不饶,幸灾乐祸似的追了一句出去。
澈看着我摇头叹气:“您何必总这么任性?”我没理他。
我知道父亲干什么去了。夏思蘼,这个女人一定又说心口疼了。她总是心口疼。我从记事起她就隔三差五地心口疼。后来我居然摸出了规律。每个月的月圆望日,是她疼得最厉害的时候,通常这个时候她都会找父亲。每隔三个月会有一天正午,她疼得撕心裂肺,总是让人发憷地惨叫,弄得好象快死了似的。她疼得厉害时,父亲就到她那里去,什么人也不许靠近,两个人一呆就是一整天,鬼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不过,我在树上,看到过父亲从她房里出来,浑身上下狼狈不堪,衣服皱巴巴的,全都被汗湿透了,走起路来好象被抽走了全身的精力似的,呼吸都沉重至极。那个女人就呆在里面,要两三天后才会出来晒晒太阳之类。我曾经一度对他们在干什么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后来是因为什么又忘了的呢?不记得了。不过现在,我对刚刚看见我的那个女人更感兴趣。
她死定了,我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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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开始行动。
今天是三月一次夏思蘼乱叫的日子。我可不愿错过这个好机会。
我站起来就走,澈冷不防被我吓了一跳。“罗少爷,罗少爷您到哪儿去?”我才没工夫搭理他。
他紧跟着我,一路小跑.我的方向感极差,我觉得还是从房顶上过去比较方便.不过我没有,因为我发现不论我在哪儿出现,总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那些待了些日子的奴才纷纷压低了头,有新来的也照规矩低头不看我.但就是有好奇心太过旺盛的,忍不住偷偷瞟我一眼.哈哈,这就完了!我就像一剂会上瘾的毒药.对,像罂粟,澈说过那种妖冶的花儿.“罗少爷可不象任何花儿。”他会这么说,不过……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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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好象做了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