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琦儿

2、忘记的生活

　　春天来了呢!不过对于这宅子,也无所谓.就算是寒冬,这宅中也姹紫嫣红,不对吗?
　　我蹲在树上,这是宅中最高的一棵树了.所以我要了这最冷清的庭院.就算我要这整幢宅子,他不敢拒绝我,我知道.我有时候会叫他父亲,这个可怜的男人,就像蒙了什么天大的恩赐似的,我说什么他都答应.
　　我站了起来,看得更远了.远远的角落里,那几个小侍奴一脸恐慌地躲在墙角，却不敢抬头看我。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伸了个懒腰。我看见他的房间悬了热闹的红罗帐，那些娇艳媚人的花儿开了满院，我能听见女人放荡的笑声，我的听觉特别好，是不是？其实我觉得我什么都比普通人强。那个教我武功的老头说我是百年不遇，很可能千年也遇不上的天才。也许吧？反正那老头死的时候不停地念叨我的名字，念一遍就止不住地笑，笑够了再念，一直念来笑去到死。挺无聊的，是不是？他当时已经把全身的功力都给了我，他那些仇人真好笑，那么多人围住他却楞是没一个敢上前给他个痛快的。我本来想动手的，又觉得没有必要。他把我塞在一个暗室里，我可不愿费神出去面对一帮蠢蛋。那个暗室倒还算有趣，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他说都归我了，那么……我记得取出来过一把剑，还有些玉佩之类的吧？我现在偶尔也会去一趟，那里很隐蔽，门据那老头说是只有我能打开的。最近一直在这棵树上玩，倒把那暗室给忘了。也……该忘了吧？都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才七岁，那么一丁点儿。我现在长高了很多，连我自己也很惊讶，是谁说我看起来像十六七岁呢？应该是这院里的奴才吧？不过跟我说过话，那应该已经不在了……就是说，不是死了，就是疯了，要么就是痴呆了！
　　唉，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那女人的声音低下来，一会又忽然更响了！震得我耳朵疼。我能听见他的喘息声，那么粗，像把毛刷子在肺里似的，还夹杂着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接着，那红缎下的窗被撞开了，那女人半边身子撞出来，我看见他了。我不得不承认，对于女人来说他可能有致命的吸引力，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女人每天费尽苦心只为了讨好他,求得他一时的娇宠。
　　窗内就是他的暖床，那女人看见我了，目光不由有些痴痴的。我眼朝下望着。他显然察觉了什么，从那女人身上抬起头来。于是，他也看见我了。我确信那女人根本看不清我——隔了半个庭院，顶多也就看到个模糊的人影——不是每个人都有我这么好的视力的——不过，那目光怎么就痴了呢？唉，他猛地直起身子，那女人显然吃了一惊，回过神来——这不，我就说看不清吧？不过……
　　我脚下一滑，从这棵院中最高的树的最高的枝上摔了下去……临落到看不见他们之前，我还是看见了他万分惊恐的表情。
　　我想，我是笑了一下吧？
　　这点高度对我而言就像一级台阶差不多。我发现我现在差不多可以算会飞了，不过别人可不知道。我，还是应该受一点伤的。于是我捎带让一条树枝划伤了我的右腿。血从伤口渗出来，沿着我的腿往下淌。唉，这真是太过诱人的场景。于是我坐下来，等着他穿过半座宅子气喘吁吁地赶过来。趁这段对我来说不算短的时间，我调整了一下表情——至少不能让他看见我用这么一副欣赏艺术品的神情看自己的伤。
　　他终于出现了，果然又慌又急。身后一大堆人急急忙忙跟着他跑过来——我不得不承认，对于一般人来说，他的速度实在很快——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见我坐在地上，那表情仿佛是他自己受伤似的，疼的不行。那帮奴才见是我，却都低了头不敢凑上来。他上前来，蹲跪在我旁边，“怎么……”才说了两个字就见到我的血，那表情立马变得很好笑。他平时面对那些女人也算是风流倜傥了，怎么在我面前就像个……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形容，总之，蠢蛋一个。
　　澈又来了.从小到大我见他比见父亲还多。
　　我认为父亲是害怕看见我，而澈，他也怕，却不是父亲那种怕。至于是哪种，我也说不清楚——我从没怕过什么，实在经验不足。澈正在替我清理伤口，动作小心得过分。他旁边那个一脸可笑的担忧的男人，竟用惊恐的声音问他会不会留疤。澈居然还一脸严肃地安慰他。
　　我知道不会，天知道为什么。
　　我想我是故意的，父亲这是第二次看到我受伤。第一次是我三岁那年，也是从树上摔下来的。（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连受伤也被他看到这么没创意）但那实在不能怪我。当时我正在树上打盹。那个有创意的男人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追女人追到了树下。当然这也没什么，我睡我的。要怪就怪那个女人突然大叫了一声。这对我那实在敏感的听觉来说无异于一声惊雷。还在做着梦我就从树上摔了下来。树下那两人当下就傻了。我当然没傻，就是有些迷糊，于是慢慢爬了起来，走了两步，转回身看那还厮扯在一起的两个傻子，然后，晕倒。
　　我得承认我那次是真的晕了，不像这次我是故意的。
　　那时我发了三天高烧，那个男人居然守着我三天寸步不离。我一直觉得关于这一段的记忆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三天不碰女人呢？
　　我记得很清楚的是这件坠树事件牵扯了不少人，反正我再没见过那时侍奉我的家仆，还有那个女人，应该也被赶走了吧？还是……？不记得了。
　　“罗少爷，您不能总这么调皮啊。”只有澈敢跟我说这样的话。当然，我很纳闷他为什么和我说了这么多话还没疯。有一个可能性是他实在拥有很多特权。可以频繁地见到我，甚至可以比任何人都离我更近。那些侍奴们连远远看我一眼也不行，而他现在却正跪在我脚下为我清洗腿上的伤口。
　　他，我的父亲，实在是吓坏了。应该说他实在很宠我，所以面对我他就显得格外没大脑。若是他知道我从小到大受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伤，他还不得疯了？当然我的恢复能力是很惊人的。澈说你真像一块无瑕美璧。我想他对我受伤后不留一点痕迹更多的是好奇。不过……我现在实在没工夫搭理他。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