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归根》夏倾栀

40、Chapter 40 “我想你了

　　他说话时，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因为那道强烈的视线正注视着她，她只好假装发呆，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
　　酒瓶再次转动。

　　最后指向了夏玖，猝不及防。
　　她心头一颤，呆愣了些许才伸手抽出一张扑克牌。

　　当她手上的温度与扑克牌的温度相触时，夏玖才清醒。

　　她看着牌稍微有些愣神，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单词宋寒笙交过的……怎么念……？

　　夏玖要被自己蠢笑了，记性怎么这么差？

　　房间内仿佛所有人的视线都看着她，心里一紧，缓缓念出那句带着有点蹩脚的英语：

　　“ace…… of spades……？（黑桃 A）。”

　　念完，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正在慢慢发烫，抽出了一张大冒险的纸条：

　　“给手机置顶的人打电话跟他说‘我想你了’。”

　　夏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她知道，她逃不掉的了，在这紧张的情绪中夹杂着一丝期待。她的心事想要被他知道，又不想。

　　她点开微信，点开和宋寒笙的聊天界面，一通电话铃声响起。
　　手指无助地摸着手机边缘。

　　就连林七安也好奇着让夏玖置顶的人。江北清眼底含着笑意，仿佛早就猜透了。

　　夏玖在心里早已默念三遍：不要接不要接不要接。

　　宋寒笙的手机震动，他依旧面不改色地接起电话。

　　她眼睛看着屏幕，好像就差她的一句“我想你了。”

　　这句话，她磕磕绊绊，刚鼓起勇气说出那句话，到了嘴边却一个音节也没发出。

　　最后，她豁出去了。

　　“我……”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嗯”了一声，声音还是那么令她安心。这一声“嗯”像开关，把她堵在胸口的话冲散了，“我……”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像在赌气似的把后半句扔了出去：“我想你了。”说完，手机贴得太近，耳膜被自己的心跳震得发疼。

　　她心中有两个想法：
　　挂？
　　不挂？

　　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前一秒。

　　他回了一个“嗯”，稳重，有力。

　　夏玖挂断。现在该怎么跟他解释？

　　直接坦白？编个谎言？

　　宋寒笙听着对方挂断的短音，没说什么。只是她感觉心情似乎愉悦了几分。

　　林七安赶忙活跃气氛：“来来来，继续继续。”

　　夏玖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宋寒笙看着夏玖离开后，也离开房间。

　　一位男生问：“江爷，他要跟她去上厕所啊？”表情则是一脸疑惑、一头雾水，什么也不知道。

　　众人齐刷刷：？

　　江北清好像解释了好像又没解释：
　　“人家乐意。”林七安偷偷在底下拧了他的大腿，他倒是没皱眉，抓住她的手，轻轻揉了揉：“疼吗？。”

　　她蒙圈，瞪了他一眼连忙抽开手。

　　酒瓶再次。

　　夏玖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宋寒笙靠在墙上。

　　经过了那件事情后，夏玖的第一反应是：跑！

　　宋寒笙贴近她一步，他轻轻握住夏玖的手腕，声音有些沙哑：
　　“解释一下？”怕她装傻：“……为什么置顶是我？。”又怕她不习惯，松开她的手腕。
　　静静地等待她的答复。

　　夏玖也没料到他会跟出来。

　　她刻意稳住平静：“我……我这样不更好地找你问题目嘛……也省得我找来找去了。”

　　解释完的瞬间，他的眼睛里几乎不可察觉地暗了几分。
　　“刚才抓疼了你没？。”宋寒笙低头看着夏玖纤细的手腕。
　　“没……。”

　　两人几乎是同时对视，看来是打算不回去了。

　　夏玖正无所适从的时候听见耳边传来他浅浅的笑声。
　　没等她问出口，宋寒笙先开口：“你想去哪？我陪你。”

　　“江北清不还在里面吗？。”
　　“我跟他说了。”
　　“行……。”

　　“去院子里走走？。”
　　“嗯好。”

　　院里。
　　夏玖没想过像江北清那样捉摸不透的人也会荡秋千。

　　她坐在秋千上轻轻晃着，而宋寒笙就在近处的木凳上坐着。
　　他和今晚的月亮一样包含柔情。月光悄无声息地照在水池上，惹的人忍不住抬头望去。
　　夏玖眼里印出月光的身影，皎洁。

　　沉默许久的宋寒笙开口：
　　“林七安喜欢江北清”

　　夏玖听不出这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嗯了声，宋寒笙知道也正常。

　　—

　　游戏结束后，夏玖看见林七安微微红着脸，走到她身边问：“怎么了？脸这么红？。”林七安下意识眼神看向江北清，恰好和他对视上，对上那人畜无害的笑。

　　林七安似乎很激动，手小幅度颤抖。
　　她说：“我……我和他牵手了。”

　　夏玖听完先是大脑空白，再是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是被谁欺负了。”
　　“怎么可能？你觉得我是那种的人？”随后她默了一秒钟，凑到夏玖耳旁：“来来来我跟你细细说。”

　　听完，夏玖思考了一会，“嘶”了一声，问道：“所以你们是……？”
　　林七安说：“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发展到那一步，这次可能就试试水而已啦~”

　　-00：25

　　夏玖并不想参与游戏，所以之后她坐在宋寒笙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玩的越来越起劲。
　　她打了个哈欠。

　　宋寒笙觉察到她的意图，道：“你想回去吗。”
　　夏玖摇摇头，补了句：“再等等吧。”

　　她靠在沙发上，吵闹声随着她的睡意渐渐变小，眼前的画面也逐渐模糊，直到她睡去。

　　宋寒笙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玩游戏，他拿出手机，对着夏玖拍了一张，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
　　夏玖是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的，她伸出手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掉闹钟。

　　等待几秒。她惊起
　　——我靠，我咋回来的？！

　　此时脑子里已经想了一万种自己是如何在大街上丢人的。。

　　她随后拨了个电话给林七安。
　　刚接听，就听到了尖锐的爆鸣声，紧接着就听见林七安焦急的声音：
　　“哎不是…你你你…别哭啊！我给你纸巾你擦擦…”

　　过了几秒，对面终于清静了。
　　林七安：“怎么了夏小宝？”

　　夏玖怀揣着几分侥幸的心理，问：“昨天晚上是你给我送回来的吧？”
　　“不是，是宋寒笙。”林七安很随意的一番话却击垮了夏玖的侥幸。

　　她内心疯狂叫嚣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林七安听着夏玖没声了
　　“你要不先来我家一趟……？好像是你擅长的事情…”

　　没等夏玖问清楚原因，林七安挂了。

　　她半信半疑地来到林七安家。
　　……

　　林七安手上正拿着不知道在网上哪里学来的黑暗料理追着一个小男孩。

　　夏玖：“你们在干什么……？”

　　她停住手中的黑暗料理，像个受了极大委屈一样看着夏玖：“我做的早餐他不吃！总不能饿着他吧！”

　　小男孩冲她反驳：“你还真敢说！你自己怎么不先尝尝？！刚才我去外面喂给蚂蚁，蚂蚁都不吃！”他看向站在鞋柜旁的夏玖，又来了一句：“你让这位小姐姐尝尝你做的‘牛排意面’？”

　　林七安可算放下手中的‘牛排意面’，揪着他的耳朵：“冲我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我不就想让你尝尝‘牛排意面’吗，至于这么说吗！”

　　眼看两人又要动手，夏玖阻止了这一场要动手的争执。

　　小男孩和林七安虽然没动手了，但嘴里还喋喋不休。

　　听着小男孩说了一句过分的话，林七安绷不住了也放了狠话：“陈琟凉我告诉你，是你先吵着闹着要来这儿的，小心我把你送回去！”
　　陈琟凉无能狂怒，没再说什么，夏玖心想，这个地方终于安静了。。

　　夏玖看着眼前的陈琟凉，了解了来龙去脉。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做一顿早餐给他？结果搞砸了？”
　　林七安心虚，面对她的总结，刚才的那股子气消下去，瞬间没了底气：“嗯…我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厨艺天赋…”

　　夏玖看向桌上的那盘她所说的‘厨艺天赋’无奈苦笑。
　　“你自己吃了没？”

　　林七安声音越来越小：“没……”

　　一旁的陈琟凉问：“姐姐，你会做饭吗？”这句话倒是把夏玖问住了，说实话她其实也不会做饭，厨艺也和林七安有的一比。

　　夏玖了然：“我不会做，但是你们知不知道有一种叫‘出去吃’的东西。”
　　陈琟凉神色平淡：“姐姐，你请我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表——7：36
　　还早。

　　“嗯，走啊，我请。”

　　-

　　趁陈琟凉在吃东西的时候，夏玖凑到林七安身旁：
　　“所以说他是你妈妈朋友的儿子？”

　　“嗯。”
　　“……”夏玖沉默。

　　“他来你这干啥的？”
　　林七安嘴里嚼着东西，把东西嚼完咽下去才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说。”夏玖眼睛时不时看向陈琟凉，看着他把小笼包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一脸满足的样子。
　　“我妈派来的…”她的声音逐渐减小，逐字逐句：“‘卧底’。”

　　林七安又道：“我总感觉我妈好像知道了什么。”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汤包，汤包的酱汁流了出来，还散发着些许热气。

　　夏玖若有所思，最后像是总结：“你讨厌陈琟凉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会把你和江北清接触的事告诉你妈妈？”
　　林七安无力地点点头，嘴里嘟囔着：“可是我倒想找江北清……”顿了顿，硬着头皮道：“学习。”

　　不知道林七安又想出了什么点子，眼睛一亮：“要不我每次去找江北清的时候让你带着他？”
　　未等夏玖答应，林七安说：“哎…你看我学习不是也差得很吗…上次他帮我，我还进步了呢！”

　　夏玖再次沉默，她想，照顾一个小孩可不是她的强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