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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危机 师姐送的功 ...

  •   谢闻晏垂眸看向伤口处缭绕的黑气,眼底不见惊惶,唯有冰冷的决断。他右手握住一柄短匕,刀锋一转,便朝黑气最盛的那处伤口狠狠刺落。

      刀尖刺进血肉,他闷哼一声,额上青筋爆起,几乎同时,那缕盘踞在伤处的黑气如被灼烫般嘶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没有停顿,再度提起匕首,对准下一道伤口,割开更长的裂口。刀锋过处,黑气溃散,鲜血也随之汩汩涌出。

      一道,又一道。

      不过片刻,他脸上血色褪尽,唇色灰白如纸。榻上、地面溅满斑驳血迹,宛如绽开的暗红残梅。而他就静坐在这片血泊中央,呼吸低微,手中匕首仍握得死紧。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谢闻宴闻声猛然抬头,看清是姜盈,眼底慌乱一闪而过。他迅速将染血的匕首塞进枕下,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你、你怎么来了……”声音沙哑,混着未散的痛楚。

      “你这又是怎么了?!”姜盈一步跨到榻边,声音压不住地发颤。

      为什么每次见他,身上都是一身血腥,她真的会受不了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落在他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处:“我不是给过你伤药吗?难道……没有用?”

      谢闻宴沉默了一瞬,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角落——那里静静放着一只木匣,匣中整齐排列的瓷瓶,正是她上次所赠的灵药。

      他未曾用过一瓶。

      舍不得。

      “……用过了。”

      姜盈眉头一蹙,用过了,还能是这副血肉模糊的模样?

      谢闻宴侧过脸,声音有些含糊:“只是……伤口又裂开了,不打紧的,过两日便能好。”

      细微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姜盈只当他是疼得厉害,心下一紧,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我今日来得急,身上没带外伤药……你当真不会有事?”

      他摇摇头:“我习惯了,不疼的。”

      榻边矮桌上搁着一卷素色纱布,应是谢闻宴为自己备下的。姜盈默默取过,一言不发地俯身,开始替他清理伤口、缠绕包扎。动作很轻,指尖偶尔触及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谢闻宴僵着身子任由她动作,脑中却一片纷乱——她方才到底看见了没有?若是看见了那些黑气,他该如何解释?又该……如何圆谎?

      “好了。”

      姜盈的声音将他从纷杂的思绪里拽了回来。他这才惊觉伤口已被妥帖包扎完毕,慌忙抓起一旁散落的外衫,匆匆拢在身上。

      屋内一时只有衣料摩挲的窸窣声响。

      他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角,低声道:“师姐……此处是杂役寮,灵气稀薄,浊气混杂,师姐不宜久留。”

      “你赶我走?”姜盈抬眼看他。

      “不、不是!”谢闻宴连忙摇头,“我是说……你如今身子不比从前,在这里待久了恐会不适。早些回砺剑川,于你才好。”

      他竟连这一层都替她考量到了。

      姜盈心头微暖,却也没忘记此番前来的正事。

      “好啦,知道你是为我好。”她眉眼一弯,语气里透出几分藏不住的轻快,“虽没带伤药,可我带来了这个!”

      谢闻宴还未及反应,便见她像变戏法般从袖中取出好几册本子,带着点儿炫耀的意味,一字排开铺在榻边。

      “这些是我在青冥峰上找到的,看着像是修炼功法,你看看?”

      谢闻宴目光落下,呼吸骤然一滞。

      《太初紫气诀》、《九天玄元剑典》、《太乙分光剑诀》……每册封页上的名字,都如惊雷般撞进他眼底。

      这些皆是足以在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的稀世传承,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难窥其一字。如今,竟被她就这么轻飘飘地、如同摆弄寻常书册般摊开在他面前?

      有一刹那,谢闻宴甚至恍惚觉得眼前这一切,是否真实。

      “这些是修炼功法吗?”

      谢闻宴怔怔点头,却见姜盈眼神倏地更亮,忙补充道:“只是师姐,以你如今的状况,尚无法修习这等品阶的功法。或可从更基础的……”

      姜盈眨了眨眼,脑门上仿佛冒出个看不见的问号:“我怎么可能练这些?”

      不要说她如今这副残破身躯,即便能练,她自己看过这些册子,一个字都看不懂,费这么大劲,不如还是让真正的天才来。

      “是你练。”

      她将几册典籍往谢闻宴怀里一推,眼眸清亮,如落满碎星。

      谢闻宴几乎被姜盈眼中那澄亮的星光灼了一下,他声音低涩:“这些至少都是地品以上的功法……我只是个外门弟子,如何配得上这般传承?”他喉结微动,话更艰难了些,“更何况,我修为低微,至今不过练气。”

      自当年与姜盈相遇,他为拜入剑宫便耗去整整八年光阴,此后又历经三载寒暑才勉强引气入体。曾经同入门的弟子早已突破了筑基,甚至金丹,唯有他仍徘徊于练气期,这般资质,任谁见了都只能叹一句愚钝不堪。

      姜盈却只是眨了眨眼,眸光清澈,仿佛全然未听懂他话中的沉重。

      他苦笑一声:“以我这等根骨……纵使手握天书,怕也参不透其中万分之一。”

      “怎么可能?”姜盈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可是会拯救整个人界的救世主!

      谢闻宴不知她何来的笃定,只觉心里一阵暖流。

      姜盈身上的玉牌闪了又闪,是有人在找她。

      “这些你都收好,我得先走了。”她匆匆起身,“若是云师姐发现我不在青冥峰,怕又要去向掌门告状了。”

      走到门边,她又回身望了他一眼,眼神澄澈而认真:“你要好好的啊。”

      你要好好的。

      谢闻宴怔怔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母亲死之前,也曾这么对他说。

      当他们终于从无间渊里逃出之后,年仅五岁的他天真的以为自己终于要和母亲开启新的生活了。

      “娘,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就是引路井!”小谢闻宴兴奋地大叫起来,连日的奔逃与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洗刷殆尽。

      他的母亲看着他的背影,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眼里却流出泪来。

      谢闻宴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娘,你怎么哭了?是怕魔兵会追上来吗?”

      她轻轻摇头,此处已是人魔交界之地,受四方碑威压笼罩,寻常魔族根本不敢靠近。

      “宴儿,”她蹲下身,指尖拂去他脸上的沙尘,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谢闻宴睁大了眼睛。

      “去吧,”她扯出一个近乎破碎的笑,“去人间,过真正属于你的生活……”

      “娘?娘你怎么了?!”谢闻宴慌忙去抓她的手,指尖却触到一片虚影。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母亲的身影正在一点点变淡、透明?

      “宴儿,你要好好的……”最后的声音散在风里,温柔依旧,“去人界,做个寻常人,平安喜乐地长大。”

      最后的微笑如烟消散,母亲的身影彻底化作流光逸散在风里。

      黄沙之上,只余下一截莹白如玉的短骨,静静半埋。

      谢闻宴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截犹带余温的骨笛,将它紧紧贴在怦怦跳动的心口。良久,他用袖子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站起身,再没有回头。

      瘦小的身影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远处那口散发着微光的引路井。

      ……

      谢闻宴此刻觉得意识有些昏沉,他的记忆飘飘浮浮,仿佛又回到了他在无间渊的时候。

      幼小的他被扔进一个满是低等魔物的洞穴,身边还有十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

      这些魔物没有开智,不是他们吃掉魔物,就是魔物把他们给吞了。

      他亲眼看着身旁的人俯身咬住魔物黏腻蠕动的肢体,撕扯、咀嚼,胃里骤然翻搅,他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

      投放的魔物越来越多,他的那些“兄弟姊妹”的胃口也越来越大,身躯开始扭曲膨胀,皮肤爬满鳞片与硬痂,眼神逐渐浑浊失焦……最终,与洞穴里那些嘶吼的魔物,再无分别。

      ……

      那些记忆如毒藤绞紧神识,谢闻宴喉间挤出一声闷哼。

      青黑色的纹路爬上脸颊与颈侧,微微扭动。他浑然未觉,只觉周身伤口像被人同时撕开,皮肉之下钻出刺骨的痒与灼烧,仿佛有活物在血脉中啃噬。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几乎在同一瞬,太虚剑宫上空骤然聚起浓墨般的雷云,电光撕裂天幕,沉闷的雷声碾过群山,惊动了所有弟子。

      就在这天地异象之中,一道青光破开云层,疾如陨星,挟着凛冽剑意直坠而下,精准地落在杂役寮外的空地上。

      ——是掌门梁达海回来了!

      谢闻宴被那浩荡气息一激,神智骤然清明,随即心底猛地一沉。

      糟了。

      今日……他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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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 咸鱼笨蛋美人女主 · 心机腹黑钓系男主《攻略师兄失败后》
    ……(全显)